路已在腳下，你又何懼遠方

艾小霏

寫這篇文章時，我正坐在圖書館的窗邊，外面的陽光斜斜地射進來，桌角的熱茶冒著一縷縷熱氣，左手邊堆著一摞厚厚的醫學教材。對于三年前的我來說，這是我不敢想象的美夢。

不知道你們是否聽說過紅皇后效應？《愛麗絲夢游仙境》一書中的紅皇后說過：“如果你要維持在原來的位置，你必須很快地跑;如果你想要突破現況，就要以兩倍于現在的速度去跑。”

三年前的我恰好就處于這樣一個瓶頸期，疲于奔跑卻又難以突破現狀。適逢高三開學，正是大家士氣最旺的時候，原本就嚴重偏科的我被現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高一高二時憑借著對知識的快速理解和數學的強大優勢，我的成績得以穩定在年級30名左右，那種所謂考不倒的優越感時常伴隨在我左右。直到高三開始，大考增多，理綜開始合卷，物理成了我絕對的劣勢。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成績開始一路下跌，由40名跌到60名再到80名，有一次甚至掉到了100名以外。課后，班主任把我叫出去問我是怎么了，在高三最關鍵的時候可不能松懈。我始終低著頭，我知道自己沒有松懈，可面對老師，我一句話也說不出。

在高三這個脆弱又敏感的時期，開學的幾場考試把我心中深藏的自卑感又一點點逼了出來，我開始否定自己，否定從前的一切努力。老師、父母，乃至所有人都在問我是不是不舒服，所有人都在告訴我這不是我的真實水平，我可以做得更好。強大的壓力如潮水般向我涌來，我的分數越考越低，我開始變得沉默起來。有時發了卷子我會猛然抓起它們一把塞進桌斗，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拽出一角，偷偷地看著卷首鮮紅的分數。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突破眼前的窘境。高三的這場戰爭，槍聲還未打響，我就想繳械投降了。

或許是上天注定，黎明前的黑暗中總有啟明星出現，告訴你現在的一切都只是暫時的。于是，在我開始慢慢封閉自己的時候，化學老師闖進了我的生活。“這不是你的水平，以后你每周額外做一套化學卷，找節自習課我單獨給你講，課后來找我也行。”一直到高考，每周化學老師都會抽出一節自習課單獨為我分析試卷，講解錯題。

在化學老師的指導下，我開始學會分析試卷，而不是一味地刷題，只追求做題的數量。理綜采用的是合卷的方式，把控好做題時間是取得高分的一大因素。選擇題雖然數量比較少但是所占分值大，在時間充裕的情況下作答能盡可能的保證準確率。生物題需要記憶的內容較多，選修題難度小，排在選擇題之后作答能較快拿分，減輕做其他題時的壓力。

我本身不擅長物理，而物理又有兩道大題分值高卻不好做，即便花費更多的時間也未必能多拿幾分，于是本著能拿幾分是幾分的理念，我把它放到最后作答。數學最后的幾道大題中的小問，超過3分鐘無思路就放棄，用充裕的時間認真做其他的題，數學成績也重新穩定在130分左右。

英語閱讀及完形填空占分比不小，而我很多錯題都是因為自己做題時只是主觀臆想，沒有回歸原文去尋找答案才被扣分的。至于英語作文，要想拿高分不僅僅在于辭藻的華麗，還有卷面干凈，字體漂亮，作文沒有跑題和明顯的語法錯誤。因為英語考試答題時間比較充足，我養成了把每道題的答案和關鍵詞畫在原文上的習慣。在我一步步實施精心準備的應試大法后，成績終于開始有了起色。

很多同學都會選擇在寒假進行最后沖刺，我在寒假也重新開始了我的刷題之路。有了信心，目標也一點點清晰起來。由于之前應試的答題模式還不夠完善，我每次做題時都會空很多，一套300分的理綜卷我連210分都拿不到。我開始整理錯題，整頁整頁地抄，一套理綜卷我要做兩天甚至三天。白天效率低下，到了晚上也打不起精神來。幾天下來，不僅抄題抄到手軟，反思起自己的錯題時更是大腦一片空白。做不進去題卻又不甘心放下筆，我開始變得焦慮，有時候半夜還會莫名其妙地驚醒。

最苦莫過于獨行，那一段黑暗的經歷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心累的時候會忍不住趴在枕頭上哭，哭累了又繼續拿起筆。那時的我仿佛處于黑暗的中心，不知道該往哪兒走，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也不知道身邊的小伙伴都在哪里，更不敢停下腳步，哪怕只是稍稍駐足停留。

從3月開學再到6月的高考，時間短得仿佛只是一眨眼就過去了。生活一如往常，只是倒計時在一天天減少，由三位數變成兩位數再到個位數。每天中午操場上都會放《追夢赤子心》，也許只有那種聲嘶力竭的聲音才配得上在青春路上奔跑的我們。有了寒假刷題量的積累，我一模考試的成績排名成功排到了市里800多名。一切都仿佛步入正軌，習慣了滿天飛的試卷，習慣了模考出成績時的那份緊張不安，習慣了課后抓起試卷追著老師到教室門口問問題，習慣了在操場上打鬧嬉戲的17歲的我們。

從家到學校的這條路，伴我走過了三載春夏秋冬，從天光未曉到星辰滿天，我沿著它一步步走到高考考場。無數次晚自習后，路燈照亮著我小小的夢想，伴著我一路或欣喜或失落或迷茫或躊躇滿志。那時的我覺得這條路是那么長，昏暗又蜿蜒曲折。如今我在終點回首時才發現，曾經我所恐懼過的，那些我覺得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事，如今已成為不值一提的小事，融入到了我的成長中。

出成績那天，全家人圍坐在電話旁，我躲進小屋里不肯出來，直到我爸沖進屋來對我大喊說我理綜考了261分。我不記得當時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記得爸媽上揚的嘴角。我突然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不為自己，只為這一刻。

我大學的同學曾對我笑談：“每個人都應該活成教科書的樣子，不僅有深度，還有厚度。”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你做過的每一道題，考過的每一張試卷不僅僅只是為了最后的那次考試，還藏著你走過的路，品嘗過的人生。當你的才華還撐不起你的野心時，你就該靜下心來好好學習。大學并沒有人們說的那樣輕松，但是過了高考，你眼前的未來不再是由一張寫滿公式的試卷決定，它實實在在地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那是一張白紙，好讓你來寫最新最美的文字。

同學們，路已經在腳下，陽光正好，又何懼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