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慧
(重慶嘉陵醫院中醫康復科,重慶 400032)
“絕經期前后諸證”是指婦女在絕經前后出現月經紊亂,烘熱汗出,煩躁易怒,頭暈目眩,失眠心悸,腰膝酸軟,手足心發熱,面目浮腫,尿頻失禁等絕經有關的癥狀,又稱“經斷前后諸證”。
絕經期前后諸證由卓雨農1964年提出,并列入了全國高等醫藥院校教材《中醫婦科學》第2版,在古典醫籍中無此病名。這一疾病在古典醫籍沒有專門論述,根據婦女絕經期前后有關的生理、病理、臨床表現,散見于“百合病”、“臟躁”、“崩漏”、“心悸”、“郁證”、“不寐”、“眩暈”等論述中[1]。如《素問·上古天真論》云:“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發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四七筋骨堅,發長極,身體盛壯;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發始墮;六七三陽脈衰于上,面皆焦,發始白;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闡述了在生長、發育與生殖過程中腎氣起著主導作用;腎氣盛則天癸至,任通沖盛,月經如期來潮并具有生殖能力;腎氣虛則任沖脈衰少,天癸竭,絕經無子[1]。《金匱要略》中有:“婦人年五十所”、“婦人臟躁”以及“百合病”的記載。絕經前后,腎氣漸衰,天癸將竭,沖任二脈虧虛,精血不足,臟腑失于濡養,此本為婦女正常生理變化;若婦女由于素體差異及社會環境,生活因素、心理素質等的影響,不能適應這個階段的生理過渡,易引起機體陰陽二氣失于衡,臟腑氣血不相協調,因而出現一系列復雜多樣的證候。本病以腎虛為本,并累及心、肝,脾[2]。由于臟腑經絡生理上相互聯系,病理上也相互影響,心與腎水火相濟,腎陰虧虛,水不濟火,不能上養心陰,心火偏亢,擾動心神,則心神不寧、失眠多夢;肝與腎,精血同源,腎陰虧虛,水不涵木,肝陽上擾,則頭暈目眩,烘熱汗出;腎為先天之本,脾為后天之本,有賴于腎陽以溫煦,腎虛陽衰,火不暖土,可導致脾腎陽虛的面浮肢腫、腰膝酸軟、畏寒,小便頻數等癥。
二仙湯出至于《中醫方劑臨床手冊》,由仙茅、仙靈脾、巴戟天、知母、黃柏、當歸組成[1]。方中仙茅、仙靈脾為君藥,巴戟天為臣藥,三藥均性溫,歸肝腎經,具有補腎溫陽益精;現代藥理研究顯示,其能增強下丘腦—垂體—性腺軸分泌,以調節卵巢功能,促進雌激素分泌,具有類激素作用,但無類激素副作用。知母、黃柏性苦寒歸腎經,既可瀉相火,滋腎陰,又可緩解仙茅、仙靈脾的辛熱燥烈,故為佐使藥。當歸性溫歸肝經,溫潤養血、調理沖任,為使藥。全方配伍體現了“陰中求陽、陽中求陰”方法。
例1:熊某,女,52歲,于2017年8月2日初診。自述時而畏寒,時而烘熱,心悸2年多,曾在某三甲醫院做了心電圖、心臟彩超、胸部CT、甲狀腺功能檢查,均未見異常,西醫診斷為圍絕經期綜合征,給于激素、谷維素、抗焦慮藥物治療,效果不顯。現見時而畏寒,時而烘熱,自汗,心悸,心煩不安,失眠多夢,倦怠乏力,舌淡苔白,脈細沉弱。根據臨床表現及舌脈,辨證為腎陰陽兩虛。治當滋陰補腎溫陽,調理沖任。方藥以二仙湯加減。藥用仙茅15g,仙靈脾20g,巴戟天10g,知母9g,黃柏9g,當歸10g,浮小麥30g,大棗15g,酸棗仁30g,龍骨30g,牡蠣30g,女貞子15g,柴胡6g,郁金12g,百合15g,合歡皮30g,甘草6g。5劑,水煎,每日1劑,水煎取汁390mL,早中晚3次溫服,服用期間忌生冷辛辣之品。2017年8月7日二診,畏寒,烘熱,汗出發作次數減少,睡眠有所改善,但是仍覺得心慌,氣短,乏力,大小便正常,舌淡苔白,脈細沉弱。在前方基礎上加黃芪30g,黨參15g。 7劑,水煎,每日1劑。2017年8月18日三診,畏寒,烘熱,汗出未再發作,失眠恢復,偶爾感覺心悸,身體無其他任何不適,精神狀態良好。繼續服用上藥7劑以鞏固療效,隨訪5個月,未再復發。
分析:患者52歲,絕經,腎氣日虧,天癸漸竭,腎精不足,陰損及陽,陽損及陰,導致陰陽兩虛;陽虛經脈失于溫煦,則畏寒,陰不斂陽,虛陽上擾,則烘熱汗出,故用仙茅、仙靈脾、巴戟天溫腎陽,知母、黃柏滋腎陰虛瀉相火;腎陰虧虛,水不濟火,不能上養心陰,心火偏亢,擾動心神,則心神不寧、失眠多夢,心悸,煩躁不安,故用酸棗仁、柴胡、百合、郁金、大棗;氣虛衛表不固則自汗,故用浮小麥、龍骨、牡蠣。
例2:劉某,女,48歲,于2018年11月20日初診。自述近3個月每次月經提前10多天,量少色淡,經期3天,婦科常規及彩超檢查未見異常,未給于任何治療。現見時而潮熱,時而畏寒,心悸,氣短,惡風,舌淡苔白,脈細弱。根據臨床表現及舌脈,辨證為精血虧虛,陰陽失調。治當調理陰陽,益氣補血。方藥以二仙湯加減。藥用仙茅15g,仙靈脾20g,當歸10g,巴戟天15g,黃柏12g,知母12g,菟絲子20g,女貞子20g,桂枝9g,白芍15g,大棗15g,黃芪30g,黨參15g,炙甘草6g。7劑,水煎,每日1劑,水煎取汁390mL,早中晚3次溫服,服用期間忌生冷避風寒。2018年12月3日二診,月經11月28日,月經仍提前14天,量仍少、色淡,潮熱畏寒發作次數減少,惡風癥狀好轉,大便稀溏,舌淡苔白,脈細弱。藥用仙茅15g,仙靈脾20g,當歸12g,菟絲子20g,女貞子20g,黃芪30g,黨參15g,熟地15g,川芎12g,白芍15g,杜仲15g,炙甘草6g,14劑,水煎服,每日1劑。2018年12月24日三診,月經12月20日,月經提前8天,經期4天,顏色淡,量適中,潮熱畏寒未再發作,月經后仍感覺心悸,氣短,舌淡苔白,脈細沉。給于仙茅15g,仙靈脾20g,巴戟天10g,當歸12g,熟地15g,川芎12g,黃芪30g,黨參15g,白芍15g,茯苓15g,炙甘草6g。5劑,水煎,每日1劑。隨訪6個月,月經周期28天左右,其他臨床癥狀痊愈。
分析:患者48歲,腎氣漸虧,天癸衰竭,腎陰虛沖任失調,則月經提前,量少,色淡,故當歸、菟絲子、女貞子則養血補腎調經;陰損及陽,陽虛失溫煦,則畏寒,故仙茅、仙靈脾、巴戟天溫腎陽;陰虛內熱,虛陽上擾,則潮熱,故用知母、黃柏滋陰清熱瀉火;營衛不和,則惡風,故用桂枝,白芍調和營衛,心氣虛,推動無力,心失所養則心悸、氣短,故用黃芪,黨參益氣養心。
絕經期前后諸證病機為腎氣虧虛,沖任二脈虛衰,天癸漸竭,陰陽二氣失于平衡,臟腑氣血失調。治療應維護腎氣,清熱不宜過于苦寒,祛寒不宜過于辛熱。二仙湯既溫補腎陽,又補益腎陰,傾瀉腎火,調理沖任,溫而不燥,滋陰而不寒涼滋膩,寒熱并用,使陰陽平衡,故治療絕經期前后諸證效果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