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教授治療外陰白色病變臨床經驗

劉惠勇，李 燕

（1.貴州中醫藥大學，貴州 貴陽 550000；2.貴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貴州 貴陽 550000）

導師李燕教授，貴州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婦科主任醫師、教授、碩博士研究生導師，師承并繼承國醫大師劉尚義學術思想，從醫執教20余年，擅長治療各種婦科疑難雜病，在治療外陰白色病變上有獨特的見解，且臨床療效顯著。

外陰白色病屬于外陰上皮內非瘤樣病變的婦科疾病。因外陰皮膚和黏膜缺乏營養、激素分泌減少或者反復發生炎癥反應，導致外陰皮膚和外陰黏膜組織發生色素減退、鱗狀上皮增生或硬化性苔蘚樣改變。表現為外陰瘙癢難耐，灼熱疼痛，因搔抓皮膚及黏膜組織發生炎癥反應，皮膚變薄、過度角化、苔蘚樣變或鱗狀上皮樣增生，皮膚色素漸減，后期出現性交障礙等癥，西醫學上又可稱作外陰色素減退疾病、外陰營養不良或外陰白斑等名。中醫學上，東漢·張仲景《金匱要略·婦人雜病脈證并治》記載“凡婦人少陰脈滑而數著，陰中即生瘡，名曰瘡……”；隋·巢元方《諸病源候論》記載“婦人陰癢……則癢，重者乃痛”及“白癬之狀白色硿硿然而癢”，可歸屬“陰癢”、“陰瘡”范疇。據統計[ ]本病發病率約5～10%，癌變率約2～5%，中、老年女性多發。

1 導師對外陰白色病變的病因、病機的認識

西醫病因可歸結為[ ]（1）細胞的增殖與凋亡失衡，如D1和P16失衡、P53表達和Fas、apol-1；（2）表皮、真皮細胞和血管受損；（3）免疫功能改變；（4）性激素分泌改變；（5）人表皮生長因子；（6）自由基受損；（7）遺傳因素(HLA)；（8）炎癥因素；（9）其他激素分泌改變，如腎上腺皮質激素、褪黑激素等。中醫病因病機是患者素體虧虛、久病體虛、或年老體虛、房勞多產或長期精血暗耗，形成肝腎虧虛、精血不足、化燥生風；《靈樞》記載“肝足厥陰之脈，……環陰器，抵小腹”；《諸病源候論》記載“腎榮于陰器，血虛生風化燥，而致陰部奇癢難忍”；《瘍醫大全》記載“婦人陰戶作癢，……腎陰虧而肝火旺”；

2 導師李燕教授對外陰白色病變的辨證論治

導師李燕教授結合多年臨床經驗，認為本病患者多位中、老年女性，處于之年前后，任脈虛，太沖脈衰，易出現肝腎陰虛、精血不足而化燥生風；當肝腎陰虛血少，陰器失于濡養，病久入絡，致外陰干枯局部萎縮、色素減退，陰道干澀，性交障礙；發為血之余，血少則發枯、陰毛稀疏變白；血虛生風化燥，致陰部奇癢難忍；陰主夜，夜間血虛風燥加重，夜間尤甚；如《諸病源候論》記載“腎榮于陰器，血虛生風化燥，而致陰部奇癢難忍”；《素問·骨空論》記載“風者，百病之始也。”；《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記載“熱盛則腫，燥盛則干。”常歸結為“陰虛生風”，治療當以內外結合，標本兼治為原則，“養陰清熱、祛風止癢”為法，用藥予石決明、蒺藜平肝潛陽、止癢，生地黃、牡丹皮清熱養陰，茵陳清熱利濕，地膚子、白鮮皮、蟬蛻、防風祛風止癢，結合個體癥狀，輔以祛濕、化瘀等。同時予中藥加白醋熏洗借藥物溫度，通經絡、疏腠理、暢氣血，直達病所，軟化變硬皮膚，擴張局部血管，促進血液循環。

3 驗案舉隅

患者，戚XX，女，56歲，于2018-12-17初診:因“外陰瘙癢4+年，加重1周”為主癥，患者4+年前出現外陰瘙癢，灼熱疼痛不適，反復發作，早期患者未予重視，未行治療，后上癥逐漸加重，瘙癢難耐，夜間尤甚，難以入睡，性交障礙，自行購買“婦炎潔、皮康王”等藥外用，癥狀稍緩解，1周前無明顯誘因上癥復發加重，外用藥不能緩解，坐立難安，煩躁易怒，睡眠欠佳。現絕經8+年。舌紅，苔薄，脈細數。

婦科檢查：外陰發育正常，陰毛稀疏發白，外陰色素減退、發白，外陰皮膚皮革樣變，可見抓痕，陰道通暢、皺襞消退，分泌較少，宮頸萎縮，余未進一步檢查。

診斷：陰癢(陰虛生風)；治法:養陰清熱、祛風止癢。

方藥如下：石決明20 g(先煎)、生地黃20 g、牡丹皮12 g、地膚子20 g、白鮮皮20 g、蒺藜20 g、蟬蛻20 g、防風10 g、玉竹20 g、石斛20 g、龜甲20 g(先煎)、茵陳20 g×7劑，日一劑，水煎300 m，分三次服用，剩余藥渣加入10滴白醋水煎后熏洗外陰30分鐘，每日一次；

2018-12-24二診：患者訴外陰瘙癢較前明顯減輕，夜間雖有瘙癢，但可入睡，煩躁情緒減輕，無坐立不安等癥，舌紅，苔薄，脈細數。此次未行婦檢。繼續予中藥內服加外洗

方藥如下：石決明20 g(先煎)、生地黃20 g、牡丹皮12 g、地膚子20 g、白鮮皮20 g、蒺藜20 g、蟬蛻20 g、防風10 g、玉竹20 g、石斛20 g、白及10 g、青蒿10 g、山銀花20 g、玄參20 g×7劑，兩日一劑，水煎600 ml，分六次服用，每日剩余藥渣加入10滴白醋后水煎500 ml熏洗外陰30分鐘；

2019-01-14三診：患者訴外陰已無明顯瘙癢，夜間安靜入睡。訴求：繼續服用中醫改善外陰、陰道干澀癥狀及性交時疼痛癥狀不適。舌淡紅，苔薄，脈細。

婦科檢查:外陰發育正常，陰毛稀疏發白，外陰色素減退及發白較初診稍有改善，外陰皮膚較前變軟，抓痕消退，陰道通暢、皺襞消退，分泌較前稍增多，宮頸萎縮，余未進一步檢查。

方藥如下：石決明20 g(先煎)、生地黃20 g、牡丹皮12 g、地膚子20 g、白鮮皮20 g、蒺藜20 g、蟬蛻20 g、防風10 g、白及10 g、黃芪20 g、當歸20 g、山銀花20 g、玄參20 g、水蛭10 g、艾葉10 g×14劑，日一劑，水煎300 ml，分三次服用，每日剩余藥渣加入10滴白醋后水煎500 ml熏洗外陰30分鐘；

患者未在復診，電話回訪，患者訴現無特殊不適，已無外陰瘙癢等癥，可正常性交，故未復診。

4 案 語

該病例為典型的外陰白色病變，病程長達4+年，已出現外陰硬化性苔蘚及性交障礙。導師李燕教授謹守病機，患者遠超七七之年，任脈已虛，太沖脈衰竭，肝腎陰虛血少，陰器失于濡養，病久入絡，致外陰干枯局部萎縮、色素減退，陰道干澀，性交障礙；發為血之余，血少發枯，故陰毛稀疏、變白；血虛生風化燥，致陰部奇癢難忍；陰主夜，夜間血虛風燥加重，故夜間尤甚；結合舌苔脈象辨證為“陰虛生風”，初診患者瘙癢難耐，灼熱疼痛，急則治標，故以“養陰清熱、祛風止癢”為法，方中石決明、蒺藜平肝潛陽、止癢，龜甲滋陰潛陽，生地黃、牡丹皮清熱養陰，茵陳清熱利濕，地膚子、白鮮皮、蟬蛻、防風祛風止癢，玉竹、石斛養陰生津；二診患者癥狀減輕，仍有少許瘙癢，情緒可控，舌苔、脈象未變，表明仍有虛熱，當繼續養陰清熱、祛風止癢，故祛龜甲、茵陳改用白及、青蒿、銀花及玄參，促進抓痕愈合；三診患者無明顯瘙癢，仍有性交障礙，結合患者訴求，緩則治其本，故予加用黃芪、當歸補氣生血，水蛭活血化瘀，艾葉溫通經絡，四藥和用促進新血生成及運行，濡養及潤澤陰器。予中藥熏洗，促進藥物的吸收，潤澤濡養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