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

1998年1月5日,中國北京航天城,我國第一批14名航天員面對五星紅旗莊嚴宣誓:“祖國的載人航天事業高于一切!”
2018年1月4日,在中國人民解放軍航天員大隊成立20周年之際,11名曾經出征太空的中國航天員在北京航天城重溫入隊誓詞,表達為祖國載人航天事業拼搏奮進的信心斗志:“我自愿從事載人航天事業……英勇無畏,無私奉獻,不怕犧牲,甘愿為載人航天事業奮斗終身!”
偉大的事業孕育偉大的精神,偉大的精神推動偉大的事業。當年,在一窮二白的條件下,航天前輩們堅定航天報國的信念,孕育出“兩彈一星”精神。如今,沿著前輩們的腳步,我國航天工作者取得了非凡的業績,從單星發射到多星發射、從發射衛星到發射載人飛船、從太空行走到交會對接,再到實現航天員中期在軌駐留,一項項關鍵技術的突破,一道道科學難題的破解,一個個輝煌成就的取得,航天事業的偉大實踐鑄就了“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特別能攻關、特別能奉獻”的載人航天精神。
特別能吃苦
艱苦條件錘煉了中國航天人特別能吃苦的精神。
2002年末,“神箭”要四送“神舟”。11月16日上午,最讓人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火箭上的一個器件“發了脾氣”,外安系統的連續波應答機備份產品發射部分無功率數輸出。
在日程表上,18日連續波應答機要參加在發射場的對接測試。如果不能及時更換、分析出結果,將直接影響整個發射進度。
年近60的黃春平顧不得午休,召集有關人員籌劃救急方案。最后,他決定走從發射場到銀川的新路,而他將親自隨車奔赴銀川接產品,同時,把故障應答機交給成都廠方的人。
下午4時,黃春平率領年輕的同事們踏上來回兩千公里的征途。
大漠晝夜二十七八攝氏度的溫差,盤山路,斷油,戈壁……
第二天上午,他們趕到機場時,離飛機降落僅有18分鐘。在中午飯的飯桌上匆匆交接完儀器后,黃春平一行又馬不停蹄地踏上歸途。干糧和結冰的礦泉水就是晚飯。戈壁起風了,大漠下雪了。在天地混沌中,17日20時40分,黃春平一行終于平安地趕回了發射場。
跨出車門,黃春平哈哈大笑:“我可算是嘗到了唐僧西天取經的苦頭了!”
特別能戰斗
嚴酷挑戰鑄造了中國航天人特別能戰斗的精神。
當“兩彈一星”的成功讓所有中國人為之歡欣鼓舞的時候,中國的飛天夢也正在孕育之中,盡管20多年后,這個被塵封多年的夢才飛出。
進入20世紀80年代后,高科技與高技術產業,更加成為反映一個國家綜合實力的重要標志,成為一個國家發展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1983年11月,在格雷厄姆將軍“高邊疆”理論的基礎上,美國制定了“星球大戰”計劃,蘇聯則針鋒相對地提出了高科技發展綱要,法國有“尤里卡”計劃,當時的西德有“歐洲防御”計劃,日本有“全人類新領域研究”計劃。在這些計劃和戰略中,航天技術被各國列為重中之重。
1986年3月,發展載人航天工程被列入了著名的“863”高技術發展計劃。1992年9月2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召開會議,作出實施中國載人航天工程的戰略決策。
從此,中國的載人航天工程也有了自己的專有代號“921”。
年屆七旬的“神舟”飛船總設計師戚發軔說:“神舟”五號工程培養和造就了一批年輕、有才華、組織能力強的科技人才,這支人才隊伍是比“神舟”五號工程“更可貴的成果”。
在戚發軔當院長時,他選任袁家軍當院長助理、飛船項目常務副總指揮。在“神舟”二號發射時,他把總指揮的擔子交給了袁家軍。
“你為什么選中了袁家軍?”有人問。 戚發軔的答案很簡單:年輕人是事業的希望,我37歲發射“東方紅一號”衛星,袁家軍33歲就當了副院長,他37歲當飛船總指揮發射飛船肯定行。載人航天是當今世界高新科技中最具挑戰性的領域之一。科研人員一次次向艱難險阻發起進攻,航天員一次次向生理和心理極限發起沖擊,表現了鋼鐵般的意志和堅韌不拔的毅力。
特別能攻關
一家境外媒體在評點中國“神五”發射成功的言論中指出:從“兩彈一星”到載人航天,中國雖然都緊步美、俄兩個超級強國的后塵,然而不能忽視的是,美俄用了幾十年,而中國僅用了幾年。曾有一位年輕的航天“少帥”這樣說:我們肩負著青春的使命和責任,永遠追攀世界科技的最高峰,瞄準當今航天科技發展前沿,進行大量卓有成效的自主創新——這始終是中國制造“殺手锏”的“秘密”。
崇高使命激發了中國航天人特別能攻關的精神。與過去相比,今天的航天人有了更為豐富的工作和生活空間,然而用生命進行攻關的本色不變。
套用老百姓的話說,航天“少帥”吳燕生屬于天塌下來都能睡得著的那種人。
1989年,剛到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工作的吳燕生碰上一件大事。中國“長征”火箭首次進入國際商業衛星發射市場:“長征”三號火箭即將發射“亞洲”一號衛星。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顆用“長征”火箭發射的外國制造的衛星。此后,嶄露頭角的吳燕生相繼主持完成了“長征”二號f運載火箭可靠性設計、逃逸系統設計和型號總體設計方案。
“神舟”五號發射成功后,曾有人問吳燕生搞“長征”二號f運載火箭設計時壓力大不大。“沒感到太大的壓力。”他笑著說。另一個版本的答案則是:接受這個任務后,吳燕生幾乎每天晚上都在辦公室,上了近兩年的“晚自習”。他的成績不僅是對被稱作火箭“細胞”的數萬個零部件了如指掌,而且對火箭研制的每一項工藝、每一道計算程序都了然在胸。
2003年10月14日晚上,已經擔任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院長的吳燕生早早入睡,一夜無夢。第二天上午9時整,“神舟”五號在“長征”二號f運載火箭的托舉下發射升空。當飛船成功送入預定軌道后,吳燕生情不自禁地緊緊握住了身邊一位老同志的手。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掌心滿是汗水。
特別能奉獻
中國航天史上規模宏大的系統工程——載人航天工程,涉及眾多高新技術領域,匯聚了全國數千個單位、幾十萬人的科技大軍,形成了空前的社會大協作體系。很多人至今也許都不清楚,自己在平凡崗位上淡泊名利、兢兢業業地工作,已成為巨大工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團結奮斗培育了中國航天人特別能奉獻的精神。
為了“神舟”五號載人飛船成功,盡管14名航天員中僅能選出1人率先升空,但每個人都為升空刻苦訓練。5年來,航天員平均每人只休過一次假。被選入首飛梯隊的聶海勝在飛船標準調整后,體重超過1.5公斤。他抓緊進行大運動量的減重鍛煉,最終成功地將體重保持在標準之內。
當楊利偉被最終確定為首位宇航員時,隊友們除了衷心地祝賀外,更是想盡一切辦法,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經驗貢獻出來,力保首飛萬無一失。“神舟”五號載人飛船發射前,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政工部部長王春河在戈壁大漠深處寫了一首題為《神箭神人》的七絕詩,詩云:“執掌神箭人亦神,大聲大氣咤乾坤。陶來深處塔架高,睹君揮手喚風云(注:陶來,蒙語胡楊)。 ”
“神舟”五號火箭系統總指揮黃春平回憶說,當時很多地面工作人員含著眼淚送楊利偉登上了飛船,又同樣含著淚水迎接他的勝利歸來。
20世紀90年代初,現任國家航天局局長欒恩杰帶隊乘坐運載火箭的專列前往西昌。當時火車在重慶的一個車站短暫停留,欒恩杰記得很清楚,承擔保護任務的當地派出所所長走上前來,與大家簡單聊了幾句。 火車開走不到半個小時,噩耗傳來:那個所長犧牲了。因為一個人看出這列火車與眾不同,企圖制造事端。還沒來得及行動,這個人掏出手槍進行射擊,所長和所長夫人同時犧牲。
沒有人統計過,從“兩彈一星”到載人航天的成功,到底有多少人在默默奉獻,因為沒有人數得清楚。
回想當年,一面是新中國初升的太陽,一面是海外優越的科研、生活條件,不知多少海外赤子沖破重重阻力毅然歸國,他們中間的許多專家后來成了“兩彈一星”事業的奠基者和帶頭人。
作為“第一個在英國獲得教授職稱的中國人”,物理學家彭桓武被問到為什么要回來時說:“回國不需要理由,不回國才要理由!” 著名科學家錢學森決定以探親名義回國,卻被無理拘禁,失去人身自由長達5年之久……
如今,同樣的誘惑擺到現代航天人的面前。
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所在地航天橋,離中國的“硅谷”——北京中關村不過數公里,但科研人員的薪水卻相差好幾倍。37歲的飛船系統總體主任設計師張智曾多次拒絕高薪聘請,他說:“看到中華民族的飛天夢在我們手中一天天變為現實,這樣的自豪與喜悅哪里是金錢能夠衡量的!”
相對于研制“兩彈一星”的艱難困苦,或許,今天航天人的奉獻更在于舍棄:舍棄繁華多元的現代生活方式而甘于寂寞,舍棄功成名就的機會而選擇成為偉業工程中一顆小小螺絲釘。
從“兩彈一星”到載人航天,很多人已白發蒼蒼,很多人甚至聽不見成功的掌聲,不能親手捧起胸前的勛章,然而他們將最耀眼和燦爛的青春獻給了祖國,他們無怨無悔。當年,“兩彈一星”挺起了中華民族的脊梁。今天,載人航天工程托起了中華民族的飛天夢。
昔日青春夢想,終于成了光榮,光榮又孕育著新的青春夢想。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探索浩瀚宇宙、發展航天事業、建設航天強國,是我們不懈追求的航天夢。”我國已經宣布,實施探月計劃,建立太空站,進而飛往火星……我們的飛天之夢,將在一代代人的傳遞接力中,飛得更高更遠。
縱觀世界,科技的發展令人目不暇接。在高科技的競技中,各國都在傾力搶占制高點,不進則退,失掉主動權就意味著失去發展機遇;只有勇于擔當,攻堅克難,才能建成創新型國家。今天,全國人民正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帶領下,為實現“兩個一百年”的奮斗目標而努力,此時,我們更需要大力弘揚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特別能攻關、特別能奉獻的載人航天精神。只要我們像航天人那樣,瞄準目標,堅定信心,持續發力,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就一定會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