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普通也能成為耀眼的光

周宇強

上個月，我去參加老同學聚會。飯后一出酒店，女兒小敏的車已經停在門口。她和大家打招呼后，一邊扶我上車，一邊邀請我的同學老趙搭車。

路上，老趙不停地夸小敏懂事、孝順：“你看，那么多人，就你來接你爸了。”小敏笑著說：“叔叔，我平時工作太忙，難得今天休息，所以趕緊表現一下。”看著小敏陽光樂觀的樣子，我心里暖暖的。

小敏小時候記憶力特別好，兩歲半時就會背誦幾十首古詩，還能翻著家里掛歷上的古詩詞奶聲奶氣“讀”下來，一家人都堅信孩子“天賦異稟”，夢想著她將來能進名牌大學。遺憾的是，除了小學四年級考過一次全班第三名、高中一年級被評選過一次優秀班干部外，她頭頂上從未亮起過耀眼的“光圈”。

很多年里，親戚朋友不止一次地向我嘆息：“這孩子小時候挺聰明的呀！”“你肯定是沒用心培養，把一棵好苗子耽誤了。”連孩子媽媽都經常責怪我：“你每天只教她鍛煉身體，就不能讓她發展發展智力啊？”我無法回答，因為在我看來，健康的體魄和健康的心理同樣重要，成績卻不能與之相提并論。

女兒大學畢業那年，北京的一個朋友專程給我打電話，說看中了小敏踏實好學，問我愿不愿讓孩子畢業后去他那里工作。平心而論，我當然愿意啊，且不說朋友所在的單位是知名國企，單說有個熟人“罩著”，我也放心啊。但是，我依舊回復他：“我得問問孩子。”

小敏聽了我的傳話后沉默了好久，才說：“爸，我的理想是當個警察。如果我回到咱們社區當個‘片兒警，您會不會覺得臉上無光？”我怔了一下，說：“爸爸是那樣的人嗎？你是我女兒，跟你做什么有啥關系？只是，女孩子做警察，會不會太辛苦？”女兒瞬間輕松了，甜甜地說：“您不反對就好，不辛苦！”結果，不到一個月，女兒就向我報告考上了我們街道派出所的“片兒警”。

成了警察后，女兒整天忙得不見人影，但是只要一有時間，她就陪我看看書或者陪她媽媽去超市采購……我正閉著眼睛胡思亂想，忽然車子停了。原來前面十字路口紅綠燈壞了，幾個方向的車都往前擠，以致本來挺寬的馬路堵塞了。我和老趙正指責那些不管不顧的司機，小敏說了句“我下去看看”，就把車停靠在一邊，去疏導交通了。我看著她敲開幾個車窗說了什么，然后站在車流中打手勢。十多分鐘后車流順暢了，她才回到車上。

我擔心地說：“你又不是交警，萬一有人不聽勸計較起來多麻煩。”她笑嘻嘻地答：“放心吧，爸。這時候每個人都恨不得有人趕緊把路疏通，一般不會惹麻煩的。”

這時，老趙“嘖嘖”稱贊說：“閨女，好樣的，叔叔早就說過你將來一定有出息。好好干，將來做個局長啥的沒問題。”小敏笑著說：“趙叔又逗我，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小警察，可沒做過官夢！”說著，女兒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我微笑著朝她點點頭。在我看來，女兒當不當官真的不重要，比起官職，我更希望她能做一個有善心、有責任感的人。一個人哪怕再普通，只要努力向上、認真生活，都是一束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