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聞頻發后，評級業走向“正道”

劉秋娜

在完善內部制度、提高業務質量、強化合規管理等方面，評級行業2019年將迎來系列變化。

嚴監管已經給諸多評級機構敲響了警鐘。2018年，債券違約風險頻發，市場高度關注風險的同時，也將原本相對平靜的評級行業推到了風口浪尖。一個典型事件是，作為國內評級行業前三甲之一的大公國際資信評估有限公司曝出丑聞。

2018年8月，證監會責令大公國際限期整改，期限一年且整改期間不得承接新的證券評級業務，更換不符合條件的高級管理人員。其中一個重大問題是，“在為多家發行人開展評級服務的同時為發行人提供咨詢服務，收取高額費用，有違獨立原則。”

“多年來，國內債券市場違約事件較少，違約數據積累不足，導致國內評級機構無法形成有效的違約率檢驗機制。”聯合信用評級有限公司總裁萬華偉說，2018年企業信用風險加速爆發，成為國內評級機構前所未有的重大考驗。

“行業還遠不成熟，但一些共識正逐步形成，規范也在慢慢完善。”一位業內人士說。

行業趨向規范化

“警示之下，評級機構會加強約束，減少為了搶客戶而維持高評級或強行調高評級的做法。”前述業內人士說。

2018年整個評級行業備受質疑并面臨監管責問的一個原因，是數量不少的一批債券直到違約前后才被緊急下調評級，嚴重失卻預警功能的客觀公正。市面上幾乎所有評級公司均踩雷。

減少

2018 年三季度的同類報告顯示，正面調整的機構數量大幅減少，該季度正面調整為47 家，同比減少43.04%。

例如，2018年1月初，東方金誠國際信用評估有限公司將富貴鳥股份有限公司的主體信用等級和債券信用等級從A級下調為BB級。在此之前，富貴鳥已經接到了證監會等部門的多方警示。

2018年5月7日，武漢凱迪生態環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告稱“11凱迪MTN1”發生實質性違約。消息出來后，中誠信國際信用評級有限責任公司才緊急將其主體信用等級由AA級下調至C級。

同樣，直到2018年8月13日“17兵團六師SCP001”出現實質性違約后，上海新世紀資信評估投資服務有限公司才于次日將發行主體的信用等級從AA級下調至C級。

2018年8月23日，“15金鴻債”未登記回售債券付息資金劃付至中央結算深圳分公司，發生利息違約。得到確切消息后，聯合資信評估有限公司才將金鴻控股集團有限公司的主體評級由AA級下調至為C級。

“評級機構未必不知情”，一位知情人士說，“這個行業處于弱勢地位且競爭激烈，有時不得不遷就客戶。”

2017年12月～2018年2月，中誠信、聯合評級、上海新世紀、東方金誠、鵬元資信均被證監會出具警示函，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也對此進行了公開“點名批評”。國家發改委更是發布《關于開展2017年度企業債券主承銷商和信用評級機構信用評價工作的通知》，加強對評級市場的管理。

加強制度建設的背景下，行業的弱勢地位也有望得到改善。2018年12月，上交所和深交所均在各自修訂的《公司債券上市規則》中做出規定，要求資信評級機構開展跟蹤評級調查時，發行人及其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增信機構、專業機構及其相關人員應當予以配合，積極提供評級調查所需的資料、信息和相關情況。

價值回歸進行時

評級虛高的問題自嚴監管以來有所好轉。

銀行間交易商協會《2017年第四季度銀行間債券市場信用評級機構業務運行及合規情況通報》顯示，2017年全年正面調整的機構數量大幅增加而負面調整數量顯著減少;而2018年三季度的同類報告卻顯示，正面調整的機構數量大幅減少，該季度正面調整為47家，同比減少43.04%。

評級虛高，是評級業此前的一個大病灶，致使評級機構的業務對于投資風險的量化作用日益弱化。

“評級低無法達到一些機構的投資門檻，也無法得到利率優惠。”一位評級機構分析師說，發行人因此追求高評級。同時評級區分度欠缺，投資人也無法精準度量風險。

2018年8月，證監會責令大公國際限期整改，期限一年且整改期間不得承接新的證券評級業務，更換不符合條件的高級管理人員。

據國家發改委要求，主體信用評級達到AA級或債項級別為AA及以上的發債主體可不受發債企業數量指標的限制;據證監會《貨幣市場基金監督管理辦法》，貨幣市場基金不得投資于信用等級在AA+以下的債券和非金融企業債務等融資工具。

這導致外評僅僅成為參考，各投資機構大多增設了內評部門甚至建立了資料庫。除一些銀行要求債券發行主體評級必須達到AA級以上之外，很多投資機構都更看重內評。

“外評重在風險揭示，內評重在風險管理。”前述業內人士稱，隨著評級虛高問題的改善，評級業的價值也將逐漸回歸。

競爭推動專業化

多位業內人士認為，外資進駐能促進市場充分競爭并提升專業化。

國際評級巨頭正在加速進入中國。2018年7月，惠譽博華信用評級有限公司成立，成為惠譽在中國的全資子公司。標普的動作也相對較快，據稱已于去年5月知會相關部門將在華成立一個獨立信用評級公司，并表示將終止與上海新世紀的合作。

此前國際評級機構進駐中國只能以合作方式——惠譽與聯合資信合作，穆迪則持有中誠信國際30%股權，標普與上海新世紀建立了技術和培訓等方面的合作關系。

這得益于中國持續進行的金融開放。2018年3月，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發布《銀行間債券市場信用評級機構注冊評價規則》，允許符合條件的境外信用評級機構在境內開展債券信用評級業務，協會將對申請注冊的評級機構開展市場化評價，并根據評價結果實行分層分類管理。

2018年9月，央行、證監會聯合發布2018年第14號公告，強調將推動銀行間債券市場和交易所債券市場評級資質的逐步統一。

東方金誠評級副總監俞春江認為，資質互認意味著如果機構能在銀行間交易商協會通過注冊申請，就有可能在交易所債券市場開展評級業務。

盡管外資能否順利展業還存有疑問，但這在推動國內評級業發展的同時，也將推動行業的國際化。這一趨勢在2019年預計會加速，聯合評級于2018年7月16日獲香港證監會批準經營信用評級業務牌照（10號牌照）。中誠信國際、鵬元資信此前也已獲此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