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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與伊朗在地區(qū)博弈中的代理人戰(zhàn)略

2019-01-30 02:32:44熊燕華
阿拉伯世界研究 2019年1期
關鍵詞:戰(zhàn)略

陳 翔 熊燕華

作為中東地區(qū)的兩個主要大國,沙特與伊朗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的爆發(fā)成為當代沙伊關系的重要轉折點,此后兩國摩擦不斷、沖突迭起。進入21世紀以來,尤其是2011年“阿拉伯之春”發(fā)生后,動蕩、沖突與內戰(zhàn)構成了中東國際政治的基本圖景,沙特與伊朗的地區(qū)競爭呈加劇態(tài)勢,明爭暗斗此起彼伏。“明爭”表現(xiàn)為2016年兩國斷交、發(fā)動輿論戰(zhàn)等,“暗斗”體現(xiàn)在兩國借助代理人戰(zhàn)略在地區(qū)展開競爭。這種代理人戰(zhàn)略是指沙伊兩國的博弈并非以正面對抗的形式呈現(xiàn),而是采取在第三國各自支持己方代理人而產(chǎn)生的間接沖突。在“阿拉伯之春”發(fā)生后不久,有研究指出,在全世界伊斯蘭國家的教派政治中,伊朗與沙特之間的競爭已經(jīng)呈現(xiàn)為“冷戰(zhàn)代理人戰(zhàn)爭”的形式。[注]Giulio Gallarotti and Isam Yahia Al-Filali, “Saudi Arabia’s Soft Power,” International Studies, Vol. 49, No. 3-4, 2012, p. 251.本文試圖通過考察沙特與伊朗開展代理人戰(zhàn)略的外在表現(xiàn),深入分析這種代理化競爭的內在邏輯,并對其前景作出展望。

一、 沙特與伊朗推行代理人戰(zhàn)略的表現(xiàn)

代理人戰(zhàn)略是國際政治博弈的重要手段,屬于間接沖突戰(zhàn)略。它主要是指一個行為體為獲取政治、安全等利益,不直接出面,而是由國外代理人為其利益服務的互動過程。代理人戰(zhàn)略中包括施動方(activator)與代理方(proxy)兩個行為主體,施動—代理關系的形成需要相應條件:施動方與代理方基于利益同構之上的行動一致,雙方達成共識或默契,施動方保護與資助代理方,代理方維持施動方的利益。代理—施動關系存在三個指標:一是在施動方與代理方之間存在直接的援助關系,這種援助包括資助、訓練、輸送武器和裝備,軍事人員運送,施動方指導代理方的行動方向;二是代理人與施動方之間存在共同的敵人;三是代理人與施動方的關系通常具有持久性,而非臨時性合作。這里的“代理方”可以是獨立的主權國家政府,也可以是國內反對派或者準軍事化組織等,它們充當大國權力博弈的杠桿。[注]陳翔:《冷戰(zhàn)時期代理人戰(zhàn)爭為何頻發(fā)》,載《國際政治科學》2017年第4期,第130頁。有學者區(qū)分了戰(zhàn)略及政治上獨立于代理行動發(fā)起者的代理方(clients)、在軍事行動中保持一定自主性的代理人(proxies)以及完全服從于支持國的代理人(agents)。參見Naomi Joy Weinberger, Syrian Intervention in Lebanon: The 1975-76 Civil War,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p. 17。代理行為是代理方的一種自愿行動,不是單純被施動方利用,而應是雙方共同獲益。[注]Yaacov Bar-Siman-Tov, “The Strategy of War by Proxy,” Cooperation and Conflict, Vol. 19, No. 4, 1984, p. 270.代理人戰(zhàn)略的重要方式包括間接軍事干涉其他國家的內部沖突(叛亂、內戰(zhàn)、革命等),提供培訓、輸送軍事、經(jīng)濟、情報、后勤等方面的資助,或是給予政治支持與外交聲援等。近年來,沙特與伊朗的地區(qū)博弈代理人化不斷發(fā)展,主要體現(xiàn)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在敘利亞、也門等發(fā)生內戰(zhàn)的國家發(fā)動代理人戰(zhàn)爭。國家與國外敵人的對抗有時并非直接使用自己的軍事力量,而是使用對象國的叛亂力量并把其作為實現(xiàn)自身利益的代理人,這是代理人戰(zhàn)略的常見手段。2011年3月爆發(fā)的敘利亞內戰(zhàn)成為21世紀以來沙特與伊朗間接沖突的首個軍事戰(zhàn)場。以沙特為代表的海灣阿拉伯國家大力支持敘利亞反對派和“革命力量全國聯(lián)盟”(簡稱“全國聯(lián)盟”),并向其提供資金、顧問、后勤援助、軍事培訓等,提供“陶式”反坦克導彈等先進武器,旨在推翻什葉派的巴沙爾政權,拔掉伊朗在阿拉伯中心地帶的立足點。伊朗在軍事和經(jīng)濟上支持巴沙爾政權,派大批伊朗革命衛(wèi)隊成員進入敘利亞境內幫助敘政府軍作戰(zhàn)。伊朗還借助黎巴嫩真主黨援助敘利亞政府軍,打擊盤踞在敘南部且得到沙特扶持的敘反對派武裝。在2014年9月爆發(fā)的也門內亂中,交戰(zhàn)雙方分別是遜尼派的哈迪中央政府軍與栽德派(什葉派分支)的胡塞反政府武裝。沙特積極支持哈迪政府,組織阿拉伯多國聯(lián)軍于2015年3月對什葉派胡塞武裝發(fā)動空襲,實際上采用了借助代理人與直接參戰(zhàn)相結合的混合戰(zhàn)爭方式。伊朗一方面公開抨擊沙特的“侵略行為”,同時暗中向也門胡塞武裝提供物質支援。有分析指出,也門內戰(zhàn)在很大程度上是沙特與伊朗地區(qū)競爭的產(chǎn)物,是一場雙方互不相讓的代理人戰(zhàn)爭。[注]“Iran-Saudi Proxy War in Yemen Explodes into Region-wide Crisis,” The Guardian, March 26, 2015,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5/ mar/26/iran-saudi-proxy-war-yemen-crisis,登錄時間:2018年2月16日。

其次,在黎巴嫩、伊拉克、巴勒斯坦等存在內部政治紛爭的國家和地區(qū)支持各自代理人進行權力角逐。黎巴嫩基于教派分野存在什葉派、遜尼派以及基督教馬龍派等政治宗教派別,各勢力集團之間維系著奇妙的均衡。一直以來,黎巴嫩遜尼派與什葉派的國內沖突被看作是沙特與伊朗兩個地區(qū)大國的代理人博弈。[注]Mohamad Bazzi, “Lebanon and the Start of Iran and Saudi Arabia’s Proxy War,” The New Yorker, May 26, 2015, https://www.newyorker.com/news/news-desk/lebanon-and-the-start-of-iran-and-saudi-arabias-proxy-war?mbid=rss,登錄時間:2018年2月16日。近年來,黎巴嫩國內政治格局是由遜尼派政黨為主的“3·14”聯(lián)盟與黎巴嫩真主黨主導的“3·8”聯(lián)盟所主導,[注]“3·14”聯(lián)盟成立于2005年3月14日,主要包括黎巴嫩力量、未來陣線等政黨組織。“3·8”聯(lián)盟成立于2005年3月8日,主要包括真主黨、阿邁勒運動、社會進步黨等政黨組織。前者得到沙特的背后支撐,后者獲得伊朗的鼎力支持。2017年11月,黎巴嫩總理薩阿德·哈里里(Saad Hariri)在沙特宣布辭職,同時指責伊朗在黎巴嫩建立“國中之國”并把基于武力維系的既成事實強加給黎巴嫩。[注]“Lebanese PM Saad Hariri Resigns Citing Iranian Meddling,” Al Jazeera, November 5, 2017, http://www.aljazeera.com/news/2017/11/lebanese-pm-saad-hariri-resigns-citing-iranian-meddling-171104115027805.html,登錄時間:2018年12月6日。哈里里辭職的背后,實際上是伊朗與沙特的競爭,被視為沙伊博弈的延伸。在伊拉克,伊朗支持包括伊拉克達瓦黨及伊拉克伊斯蘭最高指導委員會在內的什葉派政黨聯(lián)盟,努里·馬利基(Nuri K.al-Maliki)、海德爾·阿巴迪(Haider al-Abadi)等多屆政府均持親伊朗政策,原因就在于他們都得到伊朗的政治支持與財政援助。沙特暗中支持伊拉克反政府武裝及庫爾德武裝反對什葉派政府,導致沙特與伊拉克兩國的關系緊張。在巴勒斯坦,伊朗成為薩達姆倒臺后哈馬斯新的資助方,全力支持哈馬斯反對以色列。被視為穆斯林兄弟會巴勒斯坦分支的哈馬斯對沙特王室構成威脅,后者公開譴責哈馬斯的行為,并與巴勒斯坦總統(tǒng)阿巴斯領導的溫和派政治組織法塔赫聯(lián)合。隨著當前巴以矛盾的再度升級,沙特與伊朗在巴勒斯坦的代理人較量還將持續(xù)下去。

最后,沙伊兩國在外交場合利用代理人進行角力。近年來,沙特與伊朗的冷戰(zhàn)式對抗趨于公開與白熱化,地區(qū)政治生態(tài)呈現(xiàn)對立式與陣營化,作為代理人的地區(qū)小國與政治勢力選邊站隊傾向日益明顯。沙特、巴林等海灣國家內部的大量什葉派居民,很多情況下被視為伊朗的“第五縱隊”。2016年,沙特處決什葉派宗教人士尼米爾,被認為是打擊伊朗代理人的重要舉措。該事件發(fā)生后,伊拉克什葉派達瓦黨、黎巴嫩真主黨、也門胡塞武裝均對沙特的行為予以譴責。之后沙特宣布與伊朗斷交,巴林、科威特、蘇丹、吉布提等國家追隨沙特先后宣布與伊朗斷絕外交關系。此外,伊朗支持阿拉伯國家的民兵組織,實行“阿拉伯街頭戰(zhàn)略”(Arab Street Strategy),包括介入巴勒斯坦問題及直接向阿拉伯國家民眾宣傳等,以侵蝕阿拉伯國家政權。[注]Simon Mabon, Saudi Arabia and Iran: Power and Rivalry in the Middle East, London and New York: I.B. Tauris, 2016, p. 63.伊朗還組織中東國家的什葉派志愿軍趕赴敘利亞和伊拉克,參與打擊“伊斯蘭國”組織和遜尼派反政府武裝的軍事行動。[注]于衛(wèi)青:《伊朗應對“伊斯蘭國”組織的政策探析》,載《阿拉伯世界研究》2017年第4期,第31頁。沙特則編織“什葉派陰謀”來挑起地區(qū)教派紛爭,以教派為基礎定義地區(qū)關系結構,力圖阻擋伊朗勢力的南下西進。例如,2011年,占人口多數(shù)的巴林什葉派發(fā)動反對遜尼派君主政權的示威抗議活動被指背后有伊朗支持,以沙特為首的海合會派兵鎮(zhèn)壓了這起示威活動。[注]“Bahrain Crackdown Fueling Tensions Between Iran, Saudi Arabia,” The Washington Post, April 22, 2011,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world/bahrain-crackdown-fueling-tensions-between-iran-saudi-arabia/2011/04/21/AFVe6WPE_story.html?utm_term=.7cfa48ccc0f3,登錄時間:2018年12月8日。2017年底,伊朗國內爆發(fā)的騷亂事件被指與沙特等外國勢力的煽動存在關聯(lián)。

二、 沙特與伊朗推行代理人戰(zhàn)略的動因

除了正式斷交以及外交輿論戰(zhàn)外,沙特與伊朗主要采取代理人方式進行博弈,兩國之間并沒有爆發(fā)直接的軍事沖突和戰(zhàn)爭。沙特與伊朗兩國通過代理人戰(zhàn)略進行地區(qū)競爭的原因,主要包括兩國的結構性矛盾、利益最大化與風險最小化考慮以及代理方的利益追求等。

首先,沙特與伊朗在意識形態(tài)與地緣政治等方面存在結構性矛盾,競爭地區(qū)主導權是沙伊兩國沖突的主要根源。兩極化格局是國家推行代理人戰(zhàn)略的天然體系條件。大國博弈烈度與代理人戰(zhàn)略呈現(xiàn)正相關性,這在冷戰(zhàn)時期美蘇兩極對峙的國際政治中有著深刻體現(xiàn)。沙特與伊朗分別作為中東地區(qū)主要的遜尼派與什葉派國家,長期圍繞區(qū)域政治領導權與宗教話語權進行競爭,雙方在教派、民族、地緣政治等方面的目標存在互斥性與非兼容性。例如,實現(xiàn)大國抱負是伊朗全球戰(zhàn)略的階段目標。[注]田文林:《伊朗對外行為的戰(zhàn)略文化分析》,載《阿拉伯世界研究》2016年第4期,第80頁。進入21世紀以后,由于地緣政治環(huán)境向好與經(jīng)濟形勢趨穩(wěn),特別是2015年伊朗核協(xié)議達成后,伊朗重拾區(qū)域大國地位的信心,把支持受壓迫的什葉派穆斯林及支持伊斯蘭革命作為本國意識形態(tài)的核心要件。沙特面對伊朗構建的伊朗—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真主黨這一“什葉派新月帶”,表現(xiàn)出更大的外交焦慮與戰(zhàn)略不安。在沙特看來,敘利亞、黎巴嫩及也門均涉及阿拉伯國家的利益,嚴重威脅沙特在阿拉伯世界的領導權。[注]Jamal Khashoggi, “Saudi Arabia Is Determined to Defend Its Interests,” in Hussein Ibish, ed., Confrontation or Conciliation: How the Nuclear Agreement Is Reshaping GCC-Iran Relations, The Arab Gulf States Institute in Washington, 2015, p. 9, https://agsiw.org/wp-content/uploads/2015/08/Ibish_Confrontation-or-Conciliation.pdf, 登錄時間:2018年6月7日。實際上,2003年伊拉克戰(zhàn)爭后什葉派控制著伊拉克政權,地區(qū)權力與教派平衡被打破。2011年“阿拉伯之春”后的敘利亞內戰(zhàn)是一個平衡的機會,沙特希望通過推翻阿薩德政權而扳回一局。克里斯蒂安·格里蒂奇(Kristian S.Gleditsch)指出,外部行為體支持內戰(zhàn)國家的反政府武裝旨在弱化國際對手并損耗其資源,從而在既有競爭中處于軍事優(yōu)勢。[注]Kristian S.Gleditsch, “Fighting at Home, Fighting Abroad: How Civil Wars Lead to International Disputes,” Journal of Conflict Resolution, Vol. 52, No. 4, 2008, p. 484.

沙特與伊朗的地區(qū)博弈如同冷戰(zhàn)時期的美蘇角力,使中東地區(qū)呈現(xiàn)出某種意義上的兩極格局,主控該地區(qū)成為兩國共同但零和性的戰(zhàn)略目標。學者貝內代塔·貝爾蒂(Benedetta Berti)等坦言,伊朗與沙特為了爭奪地區(qū)霸權,在敘利亞內戰(zhàn)中通過支持各自代理人進行博弈。[注]Benedetta Berti and Yoel Guzansky, “Saudi Arabia’s Foreign Policy on Iran and the Proxy War in Syria: Towards a New Chapter?,” Israel Journal of Foreign Affairs, Vol. 8, No. 3, 2014, pp. 25-34.沙特外交政策精英把巴林、也門及敘利亞等國的政治動亂視為與伊朗長期競爭地區(qū)霸權的場所。[注]Lars Berger, “Saudi Arabia,” Political Insight, Vol. 4, No. 3, 2013, p. 22.同時,沙特以“遜尼派利益維護者”自居,嚴重依賴瓦哈比教義立國,政權安全是其根本性利益,安全威脅認知的主要來源是伊朗及政治伊斯蘭。“阿拉伯之春”以后,沙特驚恐于政治伊斯蘭的興起,2017年6月與卡塔爾斷交的原因之一就在于卡塔爾支持的穆兄會與伊朗走近。事實上,“阿拉伯之春”以后內部壓力與地區(qū)形勢迫使沙特王室采取更多改革措施以維護政權。[注]Md. Muddassir Quamar, “Islamic Modernism and Saudi Arabia: Confluence or Conflict,” Contemporary Review of the Middle East, Vol. 2, No. 1-2, 2015, p. 78.沙特與伊朗的宗教紛爭加劇了地緣政治權力博弈,且二者相互交織。正如沙特親王圖爾基·費薩爾(Turki Al-Faisal)所言,伊朗助推教派分立有政治目的,即影響對象國的政治與政策走向,實現(xiàn)本國權力向這些國家的輻射。[注]Dan Drollette, “The Feud with Iran: A Saudi View,” Bulletin of the Atomic Scientists, January 5, 2016, https://thebulletin.org/feud-iran-saudi-view9033,登錄時間:2018年12月8日。加上沙特與伊朗隔波斯灣相望,這種毗鄰性使得地緣政治競爭風險增大,放大了兩國教派、權力等方面結構性沖突的能量。[注]保羅·亨塞爾(Paul Hensel)指出,1816年至1945年間約三分之二的大規(guī)模戰(zhàn)爭發(fā)生在鄰國之間,在1945年至1992年間的大規(guī)模戰(zhàn)爭幾乎全部出現(xiàn)在鄰國之間。參見Paul R. Hensel, “Theory and Evidence on Geography and Conflict,” in John A. Vasquez, ed., What Do We Know about War?, Lanham: Rowman & Littlefield, 2000, p. 57。當然,在沙特與伊朗推行代理人戰(zhàn)略的過程中,還存在第三方因素考量,即把代理人作為打擊敵方的力量加以扶植。伊朗借助代理人抗衡以色列與美國的戰(zhàn)略擠壓,借此降低自身的安全壓力,提升地區(qū)政治影響與地位。例如,伊朗將黎巴嫩看作是對抗伊斯蘭革命的主要敵人——以色列和美國的前線。[注]冀開運:《伊朗與伊斯蘭世界關系研究》,北京:時事出版社2012年版,第300頁。

其次,對于沙特與伊朗這兩個施動方來說,采用代理人戰(zhàn)略是收益最大化與風險最小化的理性選擇結果。狄隆·格羅(Tyrone L.Groh)認為,從成本與收益比出發(fā),一國政策制定者樂于通過尋求代理人為己分擔成本與風險。[注]Tyrone L.Groh, “War on the Cheap? Assessing the Cost and Benefits of Proxy War,” Ph.D. Dissertation, Georgetown University, 2010,https://search.proquest.com/docview/193246177,登錄時間:2018年2月12日。代理人戰(zhàn)略是兩個施動方均缺乏壓倒對手的實力與意志,而相對弱小國家的政治勢力為對峙雙方提供了博弈場所,施動方則把他國政府或反政府力量作為維護自身利益的代言人。施動方與代理方關系建立在互惠基礎上,前者使用資源提供保護及經(jīng)濟軍事援助,換取后者在前者要求下采取軍事行動。[注]Yaacov Bar-Siman-Tov, “The Strategy of War by Proxy,” Cooperation and Conflict, Vol. 19, No. 4, 1984, p. 269.“阿拉伯之春”爆發(fā)后,埃及、敘利亞、利比亞等傳統(tǒng)阿拉伯強國實力受到重創(chuàng),沙特總體上經(jīng)受住了動蕩的沖擊,且成為阿拉伯世界的主要代言人。伊朗的影響力輻射到從伊拉克、敘利亞到黎巴嫩的西亞地區(qū),不斷上升的經(jīng)濟軍事實力使其成為中東地區(qū)的主要博弈方。沙伊兩國旗鼓相當,缺乏直接戰(zhàn)勝對方的基本實力與戰(zhàn)略意志,但是雙方依靠代理人為己方增加籌碼與影響力。借助代理人可以打擊與消耗對方的實力,尋求雙方力量對比的均衡甚至優(yōu)勢地位,且這種成本(包括物質成本、人員損耗以及國內國際壓力)比直接干預要低得多。沙特與伊朗均尋求機會主義收益的增加,通過代理人為雙方力量平衡或再平衡增加砝碼。“阿拉伯之春”的革命性潛力使得沙特認定伊朗試圖鞏固地區(qū)成果及影響,促使其構建新的阿拉伯聯(lián)盟制約伊朗威脅。[注]Benedetta Berti and Yoel Guzansky, “Saudi Arabia’s Foreign Policy on Iran and the Proxy War in Syria: Towards A New Chapter?,” Israel Journal of Foreign Affairs, Vol. 8, No. 3, 2014, p. 25.沙特通過代理人戰(zhàn)略在其他國家進行反制伊朗的攻勢,一方面可以對沖伊朗及其代理人的勢力,另一方面可以“御敵于國門之外”,保證本國的政治安全與社會安定。同樣,伊朗也把代理人戰(zhàn)略作為較為廉價與便捷的擴張方式。

更重要的是,通過代理人方式可以減少沙伊兩國正面沖突的風險,為雙方都留下外交回旋余地。代理人戰(zhàn)略是一個施動方通過第三方打擊另一個施動方,把第三方作為其力量與利益的延伸。經(jīng)濟全球化的發(fā)展使大國間的相互依存度加大,對非和平手段解決國際沖突的嚴重后果有著理性權衡,特別是不會無視科學技術的發(fā)展所造成的戰(zhàn)爭破壞性的空前提高。[注]郭寒冰:《當代國際社會合法使用武力問題研究》,北京:時事出版社2012年版,第230頁。代理人戰(zhàn)爭的成本最低、代價最小、收益最大,同時外界輿論與民眾壓力均較小,可以降低投入、分攤戰(zhàn)爭成本、緩解經(jīng)濟壓力,讓代理人承擔本該由自己進入對方國家所產(chǎn)生的維持與占領費用,也便于從戰(zhàn)爭泥潭中脫身。查爾斯·蒂利(Charles Tilly)指出,現(xiàn)代戰(zhàn)爭的重要趨勢包括戰(zhàn)爭破壞性急劇增強以及民眾反戰(zhàn)情緒不斷增長。[注]Charles Tilly, Coercion, Capital and European States, AD 990-1990, Cambridge: Blackwell, 1990, p. 158.當前,發(fā)展經(jīng)濟、改善民生及確保國內政權安全是沙伊兩國的主要目標,兩國直接軍事沖突的代價高昂,雙方均無法承受這種后果。油價低迷給兩國帶來相應的經(jīng)濟困難,沙特國內面臨著政治整合的重大問題,伊朗魯哈尼政府把經(jīng)濟發(fā)展作為主要工作。沙伊都不愿進行直接的政治與軍事對抗,因此通過代理人尋求潛在的責任承擔者(buck-catchers),通過轉移責任讓代理人制衡對手便成為雙方的戰(zhàn)略選擇之一。杰蘭特·阿倫·休斯(Geraint Alun Hughes)以敘利亞內戰(zhàn)為例指出,代理人戰(zhàn)爭對于發(fā)起國來說不會招致直接軍事干預帶來的財政與人力消耗,從而以便利和無風險的方式實現(xiàn)外交目標。[注]Geraint Alun Hughes, “Syria and the Perils of Proxy Warfare,” Small Wars & Insurgencies, Vol. 25, No. 3, 2014, p. 522.

最后,代理方的利益與政策取向是影響沙伊兩國推行代理人戰(zhàn)略的重要因素。在中東地區(qū),外國援助在干預當?shù)卣沃邪缪葜匾巧注]Beata Paragi, “Divide at Impera? Foreign Aid Interventions in the Middle East and North Africa Region,” Journal of Intervention and Statebuilding, Vol. 10, No. 2, 2016, pp. 1-22.地緣政治、宗教紐帶、經(jīng)濟聯(lián)系、族緣關系等因素推動著施動方—代理方利益與政策共同體的形成。教派紛爭是當前中東地區(qū)國家面臨的普遍問題,主要表現(xiàn)為伊斯蘭教內部遜尼派與什葉派之爭,這種教派糾紛的外溢導致沙特與伊朗主動或被動卷入。例如,長期受到遜尼派歧視的歷史經(jīng)歷,使得中東地區(qū)的許多什葉派穆斯林倒向非阿拉伯國家的伊朗。[注]“Iran, Saudi Arabia Fighting Bloody Proxy Wars Across the Middle East,” Fox News, December 5, 2015, http://www.foxnews.com/world/2015/03/26/iran-saudi-arabia-fighting-bloody-proxy-wars-across-middle-east.html,登錄時間:2018年12月8日。同時,較小的海合會國家希望沙特能夠保護阿拉伯地區(qū)的利益。[注]A.K. Pasha, “Saudi Arabia and the Iranian Nuclear Deal,” Contemporary Review of the Middle East, Vol. 3, No. 4, 2016, p. 393.與教派紛爭密切相關的是政權爭奪,這在巴勒斯坦、黎巴嫩、伊拉克、敘利亞等國均有明顯體現(xiàn)。事實上,外部力量支持是暴亂成功的關鍵性必要條件。[注]Jeffrey Record, Beating Goliath: Why Insurgencies Win, Washington: Potomac Books, 2007, p. xi.內部代理方的自主性是關鍵變量,決定著內戰(zhàn)行為體對外部力量及干預行為的政治態(tài)度與政策選擇。[注]陳翔:《內戰(zhàn)為何演化成代理人戰(zhàn)爭》,載《世界經(jīng)濟與政治》2018年第1期,第41頁。以敘利亞內戰(zhàn)為例,地區(qū)大國的軍事與財政支持發(fā)揮著至關重要的影響。[注]Fawaz Gerges, “Saudi Arabia and Iran Must End Their Proxy War in Syria,” The Guardian, December 15, 2013, https://www.theguardian.com/commentisfree/2013/dec/15/saudia-arabia-iran-proxy-war-syria,登錄時間:2018年3月28日。在國內政治競爭中處于下風的派別會尋求外部大國的支持,以平衡國內政治權力結構,這已經(jīng)多次被中東國家的政治演進所證實。

需要指出的是,國內沖突方的實力對比關系在代理人戰(zhàn)略中有著相應作用。一般來說,國內沖突主體的實力對比接近時,一方依靠外部力量的支持,追求優(yōu)勢地位;沖突主體實力對比有較大差距時,一方會尋找外部勢力支持實現(xiàn)均勢。布倫丹·索澤爾(Brendan Sozer)以黎巴嫩內戰(zhàn)為例指出,跨國團體與共同對手的存在以及國內軍事組織的相對實力等是代理關系形成的主要因素。[注]Brendan Sozer, “Development of Proxy Relationships: A Case Study of the Lebanese Civil War,” Small Wars &Insurgencies, Vol. 27, No. 4, 2016, p. 636.代理方自主性程度與國內沖突或內戰(zhàn)代理化呈現(xiàn)正相關性,對外部依賴度的大小作用于代理化進程:外部依賴性較強時,特別需要來自外部的支持,代理方要服務于外部國家的意志與利益。有研究指出,已經(jīng)弱化的主權國家難以動用國家力量阻止伊朗的干預,伊朗可以輕易扶持代理人并建立長期存在。[注]秦天:《克制的伊朗:鞏固“什葉派新月帶”》,載《現(xiàn)代國際關系》2017年第7期,第8頁。

總體來看,沙伊兩國博弈代理化是權力、利益及觀念極化的結果。作為施動方,沙特與伊朗的地緣政治對抗與教派沖突等結構性矛盾的現(xiàn)實,使得兩國具備發(fā)生沖突的基本條件。中東地區(qū)的諸多小國作為代理方,內部存在錯綜復雜的政治、教派等方面的沖突,往往需要來自沙伊其中一方的支持,經(jīng)濟聯(lián)系、教派紐帶等強化了這種贊助者—代理人關系(patron-client)的形成。同時,沙伊兩國直接沖突甚至軍事沖突的成本太高,出于理性主義考慮,雙方均選擇代理人戰(zhàn)略作為兩國交鋒的方式。這種因果關系可以通過下圖清晰地展現(xiàn)出來。

沙特與伊朗推行代理人戰(zhàn)略的因果機制圖

注: 本圖由筆者自制。

三、 沙特與伊朗推行代理人戰(zhàn)略的前景

基于地區(qū)競爭需要,沙特與伊朗都想通過實施代理人戰(zhàn)略改變地區(qū)小國國內沖突或內戰(zhàn)的結果以擴展本國利益,并改變、保持或恢復區(qū)域平衡。從效果上看,當前伊朗的代理人戰(zhàn)略相對成功,其在伊拉克、黎巴嫩、敘利亞等國站穩(wěn)了腳跟,初步實現(xiàn)了代理人戰(zhàn)略的目標,并借助也門內戰(zhàn)及胡塞武裝開拓了新的勢力范圍。相對于伊朗的頻頻得手,沙特屢屢受挫——敘利亞巴沙爾政權逐漸鞏固,黎巴嫩哈里里辭職事件并沒有削弱真主黨的強勢地位,也門胡塞武裝勢頭日猛并攻擊沙特本土,使沙特的代理人戰(zhàn)略在一定程度上陷入了困境。沙伊代理人戰(zhàn)略的成敗,不僅與各自施展這種戰(zhàn)略的具體路徑及理念有關,更與兩國實力對比以及中東地區(qū)政治演進相聯(lián)。

沙特與伊朗通過代理人戰(zhàn)略進行競爭對于地區(qū)政治安全形勢產(chǎn)生了深遠影響。一方面,中東地區(qū)陣營化對峙的冷戰(zhàn)格局趨于形成,不利于地區(qū)和平穩(wěn)定與安全機制建設。沙伊兩國博弈代理化的加劇,使中東地區(qū)多個熱點面臨升級的風險和危機失控的可能,并進一步造成地區(qū)力量結構的失衡,甚至改變地區(qū)政治議程與方向。美國從伊拉克撤軍后,伊拉克安全穩(wěn)定的最大挑戰(zhàn)是地區(qū)勢力的角逐,尤其是伊朗與沙特在該地區(qū)的競爭將對伊拉克的安全和穩(wěn)定帶來重要影響。[注][伊拉克]海德:《美軍撤出伊拉克后伊朗和沙特的抗衡》,載《阿拉伯世界研究》2010年第1期,第15頁。幾年前人們談論也門的關注重點是后薩利赫時代該國恐怖主義勢力肆虐的問題,現(xiàn)在也門胡塞武裝與沙特之間的直接對抗以及沙特和伊朗的暗戰(zhàn)成為關注的焦點。本·里奇(Ben Rich)認為,兩大集團不斷擴大的軍備競賽等因素增加了地區(qū)政治環(huán)境的不確定性,干涉主義、機會主義以及武力成為政策選擇工具,可能會導致未來二十年里更大危機的出現(xiàn)及新海灣戰(zhàn)爭的隱現(xiàn)。[注]Ben Rich, “Gulf War 4.0: Iran, Saudi Arabia and the Complexification of the Persian Gulf Equation,” Islam and Christian-Muslim Relations, Vol. 23, No. 4, 2012, p. 471.另一方面,這給相關國家國內政治沖突帶來消極影響,進而加劇國內政治宗教派別的矛盾,一些國家的內戰(zhàn)將長期化,伊拉克、黎巴嫩等國甚至有滑入內戰(zhàn)的危險。事實上,外部力量干預國家內部沖突可以影響內戰(zhàn)的持續(xù)時間與最終結果。[注]Patrick Regan, “Third-party Interventions and the Duration of Intrastate Conflicts,” Journal of Conflict Resolution, Vol. 46, No. 1, 2002, p. 55.沙特與伊朗的代理人之爭,加劇了中東地區(qū)相關國家已出現(xiàn)的“弱主權”特征,國家中央政府權威下滑,以教派、部落或民族為標簽的政治與武裝力量上升。有學者指出,沙特領銜的“遏伊聯(lián)盟”在中短期內既不利于熱點問題的解決,又將激化教派矛盾,可能會破壞海灣國家國內政治穩(wěn)定。[注]金良祥:《中東地區(qū)反伊朗力量的結盟及其脆弱性》,載《現(xiàn)代國際關系》2017年第8期,第51頁。此外,援助代理人會加重施動方的財政負擔,例如近一年來伊朗國內多次爆發(fā)反政府游行示威活動,其中就有對政府過度援助地區(qū)盟友的不滿。

在可預見的未來,由于結構性矛盾的存在,沙特與伊朗的地區(qū)博弈還將繼續(xù)下去,兩國的地緣競爭與教派沖突將繼續(xù)成為中東地區(qū)政治格局演變的一條主線。當然,盡管沙特與伊朗之間長期競爭及緊張關系趨于上升,但兩國不會走向直接軍事沖突,因為二者不得不作為鄰國相處,美國作為海灣地區(qū)仲裁者也不會允許權力平衡向任何一方過度傾斜。[注]A.K. Pasha, “Saudi Arabia and the Iranian Nuclear Deal,” Contemporary Review of the Middle East, Vol. 3, No. 4, 2016, p. 388.在兩國正面軍事沖突可能性不大的情況下,沙特與伊朗基于作用—反作用的刺激模式各自支持代理人打擊對手,代理人戰(zhàn)略將持續(xù)成為兩國競爭與博弈的重要方式。此外,未來沙伊代理人戰(zhàn)略的實施將受到以下幾個方面因素的制約。

首先是沙特與伊朗的政策走向與力量對比。施動方代理人戰(zhàn)略的施展意愿與能力受到國內政治形勢的影響。盡管伊朗對于阿拉伯政治的卷入程度不斷深化,但是總體上較為克制,成為“維持現(xiàn)狀派”,以守成之勢維護既有戰(zhàn)果。不過,作為政教合一的伊斯蘭共和國,伊朗國內政治走向是其地區(qū)戰(zhàn)略的重要考量,內部穩(wěn)定與否影響著其周邊戰(zhàn)略布局。2017年底,伊朗國內爆發(fā)示威抗議事件,起因包括伊朗的外交政策尤其是地區(qū)政策加大了國內政治壓力。同時,伊朗國內政治生態(tài)特別是由傳統(tǒng)保守派、務實保守派、新保守派及改革派組成的國內政治結構影響著其對外政策的布局。比如,新保守派主張以激進的方式維護伊朗的利益,務實派雖主張國家利益的最大化,但以一定的成本和代價為限度。[注]金良祥:《伊朗外交的國內根源研究》,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15年版,第131-132頁。有觀點指出,魯哈尼政府致力于緩和伊朗與周邊國家的關系,但仍然無法擺脫什葉派和遜尼派之間的結構性矛盾,這決定了這種緩和是有一定限度的。[注]同上,第171頁。當前,處于相對守勢地位的沙特屢屢發(fā)動宣傳攻勢,抨擊伊朗的地區(qū)政策。不過,沙特的發(fā)展前景具有不確定性,國內政治形勢變數(shù)較大,并制約沙伊地區(qū)競爭的進程。[注]Thomas W. Lippman, Saudi Arabia on the Edge: The Uncertain Future of an American Ally, Washington, D.C.: Potomac Books, 2012。特別是2018年10月沙特記者卡舒吉在土耳其被殺案件,對于沙特王室領導層帶來較為明顯的沖擊。沙特與伊朗如何看待對方在中東地區(qū)的力量存在以及雙方實力對比變化是兩國實施代理人戰(zhàn)略需要把握的首要因素,這也是后續(xù)考察兩國地區(qū)代理人戰(zhàn)略的重要視角。近年來,沙特和伊朗的經(jīng)濟均面臨巨大壓力,能否持續(xù)對代理人提供資助值得關注。有中東問題專家指出,如果也門內戰(zhàn)和敘利亞危機久拖不決,沙特不得不繼續(xù)增加財政開支,從而加劇其財政危機和經(jīng)濟困難。[注]劉中民、王然:《沙特的石油不減產(chǎn)政策與國際能源新格局》,載《現(xiàn)代國際關系》2016年第5期,第60頁。

其次,沙特、伊朗與各自代理人的關系是影響兩國代理人戰(zhàn)略的重要變數(shù)。代理人戰(zhàn)略牽涉的主體包括施動方與代理方,施動—代理關系并不是完整無缺的,也并非固定不變的,其中利益是否一致及代理方自主性強弱影響著代理偏好指數(shù)的變化。西約姆·布朗(Seyom Brown)認為,代理方的動機與利用它們的庇護國(patron states)的利益很難完全一致,庇護國甚至會面臨失去控制代理方的風險。[注]Seyom Brown, “Purposes and Pitfalls of War by Proxy: A Systemic Analysis,” Small Wars & Insurgencies, Vol. 27, No. 2, 2016, p. 243.在中東,地區(qū)政治與國內政治總是處于相互作用與復雜交織的演變之中。施動方與代理方的利益匹配度與代理紐帶的強弱呈現(xiàn)出正相關關系,這本身會影響代理人戰(zhàn)略實施的條件與效果。沙特、伊朗與各自的代理人總體上是一種非對稱相互依存關系,戰(zhàn)略利益契合推動施動—代理關系的演進,代理人自主性的增強以及施動方與代理方利益的局部錯位會影響沙特與伊朗代理人戰(zhàn)略實施的條件及效果。例如,其他國家會根據(jù)地區(qū)地緣政治的自然規(guī)律,從自身利益出發(fā),時而偏重沙特,時而偏重伊朗。[注]冀開運:《伊朗發(fā)展報告(2015~2016)》,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年版,第167頁。因辭職風波陷入窘境的黎巴嫩總理哈里里于2018年2月重訪沙特,表明其有意再度強化與沙特的“最佳關系”,有助于沙特在黎巴嫩持續(xù)推進代理人戰(zhàn)略。另外,由于施動—代理關系不同于正式的聯(lián)盟關系,缺乏正式的條約保障,雙方更多考慮的是暫時的戰(zhàn)略默契與一致性,因此二者關系更具動態(tài)性,這在流沙般的中東政治中表現(xiàn)得尤為明顯。

再次,地區(qū)國家國內政治走向影響著沙特與伊朗代理人戰(zhàn)略的走向。代理方國內政治走向具有重要影響,內部政治變遷影響代理者身份的強化或弱化。代理人戰(zhàn)略有效開展的前提是沖突雙方均需要外部支持。敘利亞內戰(zhàn)與也門內戰(zhàn)的走向,伊拉克、黎巴嫩等國的內部紛爭如何收場,這不僅影響當事國各派政治勢力的政策選擇,也會影響作為施動方的沙特與伊朗實施代理人戰(zhàn)略的條件、動力及效果。例如,隨著極端組織“伊斯蘭國”的覆滅,伊拉克國內各政治勢力之間的矛盾重新上升,伊拉克各派對于伊朗、美國及沙特的政治態(tài)度及內部政治整合情況都會影響沙伊的代理人戰(zhàn)略。2018年初,沙特精心扶持的也門反胡塞聯(lián)盟南方過渡委員會與也門總理本·格達爾(Ben Dagher)發(fā)生內訌,影響沙特在該國代理人戰(zhàn)略的有效推進。敘利亞國內的局勢更為復雜,美國把庫爾德武裝作為自己在中東利益的新代理人,激起土耳其的不滿并對敘利亞相關地區(qū)采取軍事行動。這導致敘利亞國內政治派系重組,沙特支持的自由軍勢力下滑,伊朗扶持的敘利亞政府面臨更多的內外壓力,對于伊朗的依賴更加顯著,這明顯有利于后者開展代理人戰(zhàn)略。可以說,持續(xù)觀察今后沙特與伊朗的代理人戰(zhàn)略博弈,代理方是需要深度關注和探究的自變量。

最后,其他大國因素。在沙特與伊朗地區(qū)博弈中,美國、俄羅斯、法國、土耳其、埃及和以色列等國是重要的第三方力量。其中,美國和沙特聯(lián)盟以及美國和伊朗對立這兩對結構性關系對沙伊博弈有重要影響。從海灣地區(qū)安全結構來看,目前真正有實力和意愿影響海灣地區(qū)安全的始終是美國,[注]汪波:《中東與大國關系》,北京:時事出版社2013年版,第212頁。美國因素促進了沙伊競爭。特朗普執(zhí)政后,美國刻意利用和挑撥沙伊關系,進而導致沙伊關系進一步惡化。[注]周明:《伊拉克戰(zhàn)爭后沙特和伊朗關系中的美國因素》,載《阿拉伯世界研究》2017年第5期,第45頁。2018年5月,美國特朗普政府宣布廢除關于伊朗核問題的《聯(lián)合全面行動計劃》(JCPOA),并恢復了對伊朗的強硬經(jīng)濟制裁,給美伊關系及中東地緣政治帶來新的不確定性。當然,美國雖然希望沙特與伊朗對立,但美國對沙特的支持也是有限度的,它不會超出政策設定的框架,也不愿看到局勢失控,它更希望保持中東地區(qū)相對動態(tài)平衡的權力結構。美國的舉措會降低沙特與伊朗爆發(fā)直接沖突的可能,從而推動相關方代理人戰(zhàn)略的實施空間。以色列是中東重要棋手,有跡象表明沙特有意與以色列接近,遏制伊朗這個共同地區(qū)對手的崛起。當前,因特朗普在耶路撒冷問題上對以色列的極度偏袒,引起國際社會及中東國家的普遍反對。這本身會影響到沙特與以色列接近的限度,也導致國際社會對巴以爭端的關注度有所回升。在中東政治安全格局中,俄羅斯扮演的角色呈現(xiàn)出上升態(tài)勢。俄羅斯與伊朗的準聯(lián)盟關系以及俄羅斯與沙特關系的不斷發(fā)展,為俄羅斯在沙伊之間的相應行動留下政策空間。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土耳其作為中東地區(qū)傳統(tǒng)大國與地緣政治棋手,強勢回歸中東的戰(zhàn)略意圖明顯,恐怖主義與極端勢力的持續(xù)存在與庫爾德問題的不斷激化促進土耳其與伊朗出現(xiàn)更多的戰(zhàn)略契合,雙方聯(lián)合俄羅斯在敘利亞建立“沖突降級區(qū)”就是一個例證。在卡舒吉事件上的強硬立場對土耳其與沙特這兩個主要的遜尼派國家的關系增添了變數(shù),影響著土伊沙三角關系走向,也將間接對伊朗與沙特之間的代理人博弈產(chǎn)生一定影響。

四、 結 語

沙特與伊朗圍繞權力競爭、地緣政治對抗與教派糾紛等進行地區(qū)戰(zhàn)略博弈是近年來中東國際關系的突出現(xiàn)象。兩國采用代理人戰(zhàn)略是雙方存在矛盾沖突但又不能進行直接軍事對抗的產(chǎn)物,是一種基于收益—成本考慮與風險規(guī)避的戰(zhàn)略選擇,背后反映了目標與手段的吻合、戰(zhàn)略與資源的統(tǒng)一以及信條與能力的一致。雙方均希望在代理人戰(zhàn)略競爭中削弱對方,從而達到低成本制衡競爭對手的目標。沙伊兩國的代理人戰(zhàn)略加深了中東國際政治生態(tài)的“冷戰(zhàn)化”趨勢,加劇了地區(qū)諸多小國內部原本存在的教派與族群沖突,沙伊兩個大國政治對抗格局在地區(qū)國家內外愈加明顯。

沙特與伊朗的代理人戰(zhàn)略競爭是兩國戰(zhàn)略博弈的重要體現(xiàn)與組成部分,更是兩國對立關系的直接結果,只要沙伊競爭格局保持不變,這種代理人戰(zhàn)略就可能繼續(xù)下去。同時,沙伊兩國的代理人戰(zhàn)略受到兩國國內政治、代理—施動關系以及美俄大國博弈等因素的影響。這是觀察沙伊代理人戰(zhàn)略博弈的重要視角,同時也是思考當前中東地區(qū)政治的有力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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