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航 王 斌 王宇紅
國務院2010年出臺的《關于加強職業培訓促進就業的意見》和2018年出臺的《關于推行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的意見》,均是對職業培訓體系的頂層設計[1]。就目前來看,職業教育在校企合作、人才培養、課程建設、實習實訓等方面雖取得了長足發展,但在職業培訓方面并未充分發揮作用。
發達國家對于勞動者、市民的培訓主要由職業院校承擔,如加拿大的社區學院、澳大利亞的TAFE學院、德國的職業院校、英國的延續教育學院[2],如今發展的都比較完善,多種多樣的培訓模式、(市場需求、就業教育、企業培訓和學歷教育相結合的)緊密培訓機制普及到了全國市民,盡管加拿大、澳大利亞、德國、英國等發達國家的國情和文化不同,但在培訓機制、管理等方面存在著一定的共性。發達國家的高職院校根據社會需求,不斷豐富培訓內容,打造培訓課程,提升培訓機構社會服務能力,有針對性地對畢業生、社會勞動力提供職業培訓。總結和借鑒發達國家典型經驗,對我國建立“優秀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開展職業培訓具有重要意義。
為了促進勞動者職業生涯可持續發展,發達國家鼓勵市民終身學習,為此均制定了終身教育政策,制定了靈活多樣的的培訓管理體制機制,提出職業教育要服務于可持續發展,如今發達國家職業培訓已呈現出體系化、綜合化的態勢。面向社會的培訓,要借助職業教育的優勢,與國民經濟、行業發展相聯系,職業教育與國家培訓融為一體,社會各界對此的認可度極高。培訓作為職業院校的發展方向,已成為發達國家勞動力培訓的重要平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勞工組織、澳大利亞等國際組織,已將職業教育與繼續教育、培訓相結合,產生了廣義名詞——技術和職業教育與培訓[3]。由此可見,職業教育分為職前教育、就業培訓、在職培訓,三者緊密結合,職業教育在資金、實習實訓場地等方面為社會勞動力培訓提供支持,職業教育與正規教育相輔相成。職業教育成為國家職業培訓系統的重要組成一環。在職業培訓中,伴隨政府政策的出臺,行業企業的參與度高,如德國政府與企業簽訂了“職業教育與培訓協定”,并在《職業教育培訓法》中規定職業院校與企業之間的培訓學分互認,德國聯邦職業教育研究所(BIBB)明確了對企業資助,加強職業院校和企業的融通,貫穿勞動者的終身教育之中[4]。在職業教育與社會融合的過程中,社會團體(民間教育團體、官方教育團體和行政教育團體)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社會團體分為自發籌建的非營利性社會組織、官方組建的政府資助組織、具有教育功能的組織,這些社會團體為高職院校開展培訓提供資金、軟硬件環境,如澳大利亞NBEET(就業、教育和培訓委員會)、德國的行業協會、丹麥的社會合作者等。
發達國家秉承服務于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的宗旨,以市場需求為引導,通過多形式、多層次、多內容的培訓模式,特別是依托互聯網和信息技術的遠程教育,為勞動者提供終身學習機會。同時政府通過政策制定,為勞動者提供技術支撐、系列資助計劃、帶薪休假制度,為勞動者終身學習提供了資金和時間保障。政府首先通過完善的立法為職業培訓創設軟環境。明確了政府在政策扶持、資金支持和服務方面的責任,同時也通過政策法規規定了勞動者的權利和義務,為勞動者提供職業培訓項目。如1987年澳大利亞出臺的《澳大利亞重建》(推行培訓保障稅,作為附加經費給TAFE 學院)、《澳大利亞技能》(推行“就業、教育和培訓項目”相結合)、《培訓保障法》(將企業每年上繳的工資總額的1.5%用于員工培訓)[5],有效地解決了TAFE 學院與企業溝通不暢的現實問題。其次是為教育培訓機構提供資助。一種形式是通過免費的形式鼓勵勞動者參加課程培訓;另一種形式是通過補貼(課程培訓費用補貼、車費補貼、餐費補貼、政府購買課程)的形式刺激勞動者培訓需求。另外人才激勵機制必不可少,如德國對優秀人才的表彰獎勵,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勞動者的培訓積極性[6]。最后,政府設立標準引導職業培訓發展。發達國家將職業培訓與勞動資格準入制度相銜接,將職業培訓與證書相結合。通過設立勞動資格準入制度和崗位能力標準,將培訓與產業需求緊密結合。通過設立質量標準,為勞動力培訓提供質量保障。如澳大利亞設立了由質量培訓、資格和培訓包組成的國家培訓框架,保障了培訓質量。
發達國家職業院校注重與產業、市場需求相聯系,因此發達國家職業院校與企業聯系較為緊密,服務企業主觀能動性較強。艾德里安·齊德曼曾說過:一個培訓機構同業主密切聯系,可以通過適當的資助、有效的組織、自治手段調整培訓內容,在“質”和“量”上保證就業質量[7]。一是職業院校在開展職業培訓前,根據市場實際需求,充分發揮職業院校在專業設置、實習實訓、師資隊伍等方面的特色,確定培訓內容。培訓內容可面向在校學生、社會失業者、在職員工、新型農民等。行業企業制定了準入標準、能力標準,為培訓課程包制定了依據。如澳大利亞根據行業需求不斷開發新課程,形成培訓包,并適時改革課程,滿足行業企業需求。澳大利亞的培訓包反映了國家資格證書對能力的要求,保障了培訓能夠有效適應行業發展要求。二是整合企業資源,探索職業培訓模式。發達國家的職業院校根據區域經濟發展需要,結合專業特色,與行業企業合作,開展非學歷培訓,培訓內容、培訓過程和培訓評價由校企雙方共同實施。如德國的“雙元制”職業培訓以企業培訓為主,配以職業院校每周1-2 天的課堂教學;丹麥的行業企業在稅收等激勵政策激勵下,參與員工培訓積極性較高,在職業培訓中主動提供培訓場地、設備等硬件環境[8]。
發達國家職業培訓實踐證明:以職業院校為平臺的教育培訓效益與國家政策、行業企業發展、社會需求密不可分,需要政府從政策制度、經費投入、機構建立、軟硬件支持等方面給予引導和支持。職業院校的職業培訓應以產業發展為根源,以就業結構為基礎,以市場需求為本,隨產業結構調整而不斷變化,滿足社會和經濟發展需要,滿足發達國家職業院校開展職業培訓的初衷。職業院校根據培訓周期、針對性、知識和技能接受程度、培訓內容模式等,不斷改革,從而整合培訓效果。在發達國家,職業院校已經成為社會重要的培訓資源,成為高職院校人才培養的重要一環,職業培訓與職業院校的人才培養相輔相成。
《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打造一批優秀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未來5-10年,職業院校將以此為工作目標,著力打造一批適合社會需求的“優秀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職教20 條”提出:培訓評價組織要對接職業標準、國際先進標準,開發職業技能等級標準,負責職業技能考核評價。在一定程度上明確了1+X 的開發主體不是政府教育部門、職業院校、行業協會,而是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這是職業教育高速發展態勢下,第一次提出的新概念。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是何種組織呢? “職教20 條”提出了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條件,在制訂過國家職業標準,并完成標準教材編寫,擁有專家、師資團隊,資金實力較強,具有五年以上優秀培訓業績的機構中選擇。培訓評價組織的前身要有培訓基礎,具有職業培訓資質、職業標準開發能力、技術技能評價能力,軟硬件實力雄厚,業界認可。我國目前職業培訓機構雖然數量眾多,但主要以培訓為主,在職業標準制定等方面尚未涉足。從以“培訓”為主業到以“培訓與評價”為主業,培訓機構的轉型升級是目前亟待解決的問題。“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作為職業教育發展歷程中的一個新鮮事物,尚需經歷一段扶植培育過程,各級政府部門、教育機構、職業院校、行業企業均應發揮作用,支持“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建設,讓“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成為職業技能標準、職業技能證書開發主體,管理證書考核和頒發等的優秀管理者。作為政府統籌、社會多元辦學“拼圖”中的一部分,“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 是職業教育治理過程中的新變化,對于促進辦學模式的轉變(政府主導辦學——行業企業參與辦學)具有積極作用。“職教20 條”明確提出:政府應通過放寬準入,嚴格監督執法,有效實施三扶(扶優、扶大、扶強),這一規定確定了在“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建立過程中政府職責定位。在成長的組織中培育一批、在成熟的組織中遴選一批,在新興領域中規劃建設一批,面向具有職業技能水平評價工作經歷的社會評價組織,通過社會公開招募遴選“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行業協會要發揮輔助作用,積極配合政府,為“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 建立提供良好的服務環境。“優秀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培育路徑為:
一是國家教育部門應會同職業技能鑒定部門,共同研究試點方案,遵循“政府引導、市場調節、試點先行、育訓結合、保證質量、規范中間、管好兩端”的原則,在部分省和職業院校,優先對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技能緊缺人才領域,啟動試點工作。
二是政府應遴選在標準開發、教材建設、學習資源建設、師資培訓、證書發放考核等方面具有前期基礎和實力的培訓組織,對確立的“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加大監管力度,阻止“亂培訓”、“濫發證”、“濫收費”問題現象的發生。政府教育部門應定期聯合行業組織,發揮全國行業職業教育教學指導委員會等專家組織的職能作用,秉承“雙隨機、一公開”的抽查和監督機制,定期對職業技能等級證書相關工作進行抽查,對培訓組織培訓質量進行評價。
三是行業協會要為“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建設良好的服務環境,促進職業教育培訓良性發展。國務院出臺的《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提出:要用10年時間,形成教育與產業互動的良性發展格局,建立需求導向人才培養模式,破解教育供給與產業需求結構矛盾,增強教育對產業結構調整的貢獻。
四是職業院校應調動社會各級力量,助力職業院校辦學,破解職業院校在培訓中存在的不足,根據國家教學標準、職業標準履行技術技能人才培養、職業技能培訓等職責。作為高等教育四大功能的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文化傳承,其中社會服務中的培訓是重要一環。《職業教育法》規定:職業培訓由職業培訓機構、職業學校實施。《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 指出:要面向社會開展多種形式的職業培訓。
五是作為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及標準建設主體的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應組織行業龍頭企業、職業院校專家,對企業崗位(崗位群)技能標準進行分析,頒發行業企業認可度高的證書。
六是“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應注重與1+X證書制度試點相聯系,職業技能等級證書是畢業生、勞動力職業技能的標志,也是對學習培訓效果的評價。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反映崗位(群)應具備的專業知識、職業素養和技能操作能力,分為初中高三個等級,體現了職業活動和個人職業生涯過程中所應具備的綜合職業能力。“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應與1+X 證書制度試點工作相互銜接,鼓勵職業院校在學生獲取學歷證書時,獲得多種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培育專業本領,緩解就業矛盾。國家有關部門預測,到2020年我國對高技能人才需求將增加到990 萬人,其中現代農業、現代制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現代服務業等技能型緊缺人才需求缺口更大。今年,國家將有序的向現代農業、現代服務業、先進制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等技能人才緊缺領域實施1+X 證書,近期建筑工程技術、建筑信息模型(BIM)職業技能、老年服務與管理、Web 前端開發職業技能、老年照護職業技能等領域率先實施職業技能等級證書,相應領域的“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也將設立完成。4月,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確定了首批五家參加1+X 證書制度試點 “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工業和信息化部教育與考試中心被確立為首批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設立Web 前端開發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工業和信息化部教育與考試中心將開展1+X 證書互通銜接工作,充分發揮在Web 前端開發職業技能培訓上的優勢,對接科技發展形式,滿足社會對人才的需求,暢通技術技能人才成長通道。
七是“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應與“學分銀行”建設相掛鉤。《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從2019年起,探索建立“職業教育個人學習賬號”,加快推進職業教育國家“學分銀行”建設,通過學分銀行學分登記、儲存、查詢,計入個人賬戶,實現學習成果的可追溯,從而開展學歷證書和職業資格證書的學習成果認定,學生和社會勞動者均可通過“學分銀行”取得相應資質,為技術技能人才發展拓寬路徑。職業院校對取得職業技能等級證書的人員,在獲取學歷證書時根據職業等級證書等級免修部分課程;對職業院校獲取畢業證書的學生,在參加職業技能等級證書時可免考部分課程。在這一過程中,“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將承擔職業技能標準、職業技能證書開發主體,管理證書考核和頒發等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