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物質文化雜談系列之一：香水的故事

∷錢 偉

香水有著自己獨特的魅力，不知讓多少人沉醉其中。輕輕擠壓、稍稍噴灑，一瓶小小的香水便能瞬間散發出一縷撩人心弦的幽香，營造出如夢如幻的氛圍。如今，在西方世界，香水已經是日常生活中的一個重要元素，就像吃飯、睡覺、穿衣、化妝一樣不可或缺，還被稱為“女人的第二件衣服”。近些年來，隨著社會的不斷進步以及生活質量的顯著提高，越來越多的國人也開始迷戀上這種能讓人心情愉悅的東西。

香水的英文叫perfume。可是，在中世紀的英國，若有人說perfume a room，意思并不是“使房間充滿香氣”，而是“穿透煙霧”，即用煙熏房間，以消毒殺菌（這個意思今天已用另一個詞fumigate來代替）。從詞源上來說，perfume是個拉丁語舶來詞，其中，per-是借自拉丁語的前綴，表示“通過”（through）；fume表示煙霧（這個詞根常出現在拉丁語系的意大利語、西班牙語、法語中跟“煙霧”“抽煙”有關的詞語里）。

在種類繁多的香水世界中，最有名的非Chanel N°5（香奈兒5號）莫屬。這是一款深受女士們喜愛的香水。美國影星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生前雖未正式為其代言，但她那句“我只穿香奈兒5號入睡”（Just a few drops of Chanel N°5）卻深入人心，成了香奈兒5號的經典廣告。（注：wear有使用化妝品、香水的意思，例如：Why do women wear makeup?）

說到香水，我們不得不提法國。作為時尚大國，法國的香水及化妝品（cosmetics）舉世聞名，它和時裝（fashionable dress）、葡萄酒（wine）并稱為該國的三大精品產業，是法國人的驕傲。世界十大著名香水品牌中有四個都是法國的（Chanel香奈兒、Dior迪奧、Lanc?me蘭蔻、Guerlain嬌蘭）。這是由于地理位置和氣候特點決定了法國不僅適合種植葡萄，而且還非常適合種植香料。如其東南部的普羅旺斯（Provence）就是舉世聞名的熏衣草的故鄉。

香水最早起源于埃及、印度、波斯等東方古國。后來，阿拉伯人發明了蒸餾技術，促進了香精油的流傳。十字軍東征時，西方人有機會將東方世界的香精油和香料帶回歐洲進行研究。不久，歐洲宮廷出現了第一瓶有名有姓的香水——“匈牙利水”（Hungary water），但其保健作用大于社交功效。15世紀以后，香水開始在歐洲流行，成為貴族名媛和上流社會身份及地位的象征。18世紀初，德國科隆推出了一種沁人心脾的奇妙液體，廣受人們歡迎。根據生產地，這種香水被命名為“科隆水”（又譯為“古龍水”）。因這款香水有令人舒適愉快的清新氣息，深受歐洲男士的青睞，所以古龍水常被視作“男用香水”的代名詞。

香水是大自然的精髓。制造香水的天然香料多從自然界的動物和植物中提取而來。前者如：龍涎香（ambergris，抹香鯨腸道分泌物）、麝香（musk）、靈貓香（civet）、海貍香（castoreum）等；后者的來源更加廣泛，主要有：玫瑰（rose）、茉莉（jasmine）、熏衣草（lavender）、檸檬（lemon）、苦橙（bitter orange）、百合（lily）、檀香（sandalwood）、晚香玉（tuberose，俗稱“夜來香”）、香草（vanilla）、紫羅蘭（violet）、蘭花（orchid）、梔子花（gardenia）、雞蛋花（frangipani）、薄荷（mint）、康乃馨（carnation）、留蘭香（spearmint）、鳶尾花（iris）、丁香（lilac/clove）、桂花（osmanthus）、沒藥（myrrh）等。大部分天然香料都屬于植物性香料。以芳香植物的花、果、葉、枝、皮、根或地下莖、種子等含有精油的器官及樹脂分泌物為原料，可制成各種不同形態的香料產品。在世界各地，尤其在熱帶和亞熱帶地區，都種植了各種芳香植物，如印度的檀香、保加利亞的玫瑰、法國的熏衣草、斯里蘭卡的肉桂（cinnamon）等。同時，中國的沉香（eaglewood）、八角（Chinese anise）、薄荷等也聞名于世。今日的中國是僅次于印度的世界第二大香料生產國。

英語中“spice”（香料）這個詞來源于拉丁語“species”，原指貴重而稀少的物品。中國人恐怕很難理解歷史上西方人對香料的癡狂——在最匱乏的時代，香料甚至一度與黃金等價，而在1453年奧斯曼帝國攻占拜占庭帝國，壟斷了傳統東方貿易后，對香料的渴望被認為是西方地理大發現的一大動力。

在中國，人們很早就學會通過使用香料來實現對美和健康的追求。比如，我們的先人們也有功效類似于香水的用品，那就是香包，或稱香囊（perfumed medicine sachet）。它的歷史至少可以追溯到戰國時期。每到端午節，人們就會把具有除菌作用的雄黃、艾草、菖蒲研磨成粉末，用布包起來，隨身佩戴，利用它散發出的香氣來驅趕蚊蟲。這一傳統習俗流傳至今。此外，中國傳統文化中還有“香藥同源”的理論，熏香在傳統醫學中一直被視為重要的養生與保健方式（“紅袖添香”是中國古典文化中一個雋永、典雅的意象，遺憾的是，今天的人并不了解“紅袖”當年是怎么“添香”的）。而在西方，1928年法國才首次在臨床治療中使用芳香療法，并創造了“芳香療法（aromatherapy）”這個詞，距今尚不足100年。

如今，香水時常會被賦予曖昧的氣息。大約10年前，國內流行一首叫《香水有毒》的歌，纏綿哀怨、風靡一時，相信很多人記憶猶新。盡管歌曲內容飽受爭議，但絲毫不影響其在社會上的傳播。其實，我們心里都很清楚，哪里是香水有毒？分明是人心有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