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同談論“咸”與“淡”

姚秦川

李叔同是著名的音樂家和戲劇活動家，也是中國話劇的開拓者之一。從日本留學歸國后，他擔任過教師和編輯等職，后剃度為僧，被尊稱為“弘一法師”。李叔同不僅學識淵博，才華橫溢，在接人待物方面同樣令人稱道。

1924年6月，已經遁入佛門的李叔同取道松陽、青田后抵達溫州，開始全面整理佛教書集《四分律》。在夜以繼日地工作了兩個多月后，該書終于在8月底完稿。一身輕松的李叔同打算去杭州游玩幾天，不過沒走多長時間，便因為交通受阻被困寧波，最后只能暫居于七塔寺。在上虞白馬湖春暉中學任教的夏丏尊得知這一情況后，立即邀請李叔同來自己家中做客。倆人為多年好友，又許久未見，李叔同最后欣然應允。

在夏家小住期間，李叔同在飲食方面非常簡樸，每餐僅要一小碗米飯，外加一碟素菜和一杯白開水。夏丏尊有時過意不去，會囑咐家人多加一個菜，但每每都被李叔同以不要浪費為由阻止，他開玩笑地表示，菜不在多，夠吃就行。

一天，夏丏尊的家人在燒菜時，一不小心多放了一點鹽，菜咸得讓人難以下咽。當夏丏尊滿心愧疚地將菜端到桌上時，都不好意思邀請李叔同動筷。不過，令夏丏尊沒有想到的是，李叔同并沒多說一句話，依然像平常那樣吃得津津有味。

夏丏尊最終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問李叔同：“您不覺得這盤菜太咸了嗎？一杯無味白開水，您不覺得太淡了嗎？”聽了夏丏尊的問話后，李叔同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地回答道：“非也。咸，有咸的滋味;淡，則有淡的妙處。在我看來，它們各有其特別的地方，均是別致的美味，缺一不可。”

說到這里，李叔同停下筷子，神色平靜地又加了一句：“對于生活而言，不也是有咸有淡，有歡樂有失意嗎？所以不要過于苛求生活的完美，只有這樣，我們的人生才會過得踏實和從容。”聽了這番頗有禪意的話后，夏丏尊的內心既感慨又感動，同時也為李叔同淡然的心態所折服。

〔本刊責任編輯 袁小玲〕

〔原載《人民政協報》

2018年9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