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丹 許一航
“武器是戰爭的重要因素,但不是決定因素,決定因素是人不是物。”
——毛澤東
先想象一個戰爭大片的場面:戰斗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敵方的導彈、戰斗機都已升空,逼近我方陣地,一旦不能攔截,我方陣地將面臨重創。這項關系全局的攔截任務,落在一個不過幾平方米大小的地空導彈雷達裝備指控艙(以下簡稱指控艙)里。
指控艙內,5名軍官全神貫注地工作著。探測軍官張少平負責探測危險目標,截獲軍官何鋒負責鎖定目標,高頻助工景曉龍在單獨的天線艙內負責觀測雷達信號,發射軍官劉曉鵬快速計算彈道軌道,以便一舉發射出擊中空中目標的導彈,排長李佳恒幫助調整設備狀態。全部操作時間雖然只有幾十秒,但足以影響甚至決定戰爭走向。指控艙里彌漫著緊張的氣氛,除了信號的滴滴答答聲和幾人相互配合的應答聲,再沒有雜音。一切都在劉曉鵬按下發射鍵的時刻定格……
2018年7月20日,記者走進中部戰區空軍地導某營,一下就被這種緊張氛圍所震撼。由這5人組成的雷達戰勤班,因為戰績神勇,又是“一博四碩”的高學歷,因此不僅有官方認可的“一號戰勤班”之稱,還被戰友們私底下稱為“天團”。
“硬漢”兩個字簡直是寫在張少平臉上的,他是連長,也是“一號班”班長。常年的軍旅生活讓張少平皮膚黝黑、不茍言笑。采訪這天正是臺風來襲前,天氣異常悶熱,營房里只有一臺吊扇在頭頂吱呀呀地轉著,驅趕熱氣的作用實在有限。張少平卻習慣了這暑氣,穿一身筆挺軍裝,端坐對面,一板一眼地回答記者提問。
“制導雷達是整套武器的核心,是控制中心、指揮中心,我們戰勤班幾個人要是出問題,那肯定是要吃敗仗的。”張少平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戰勤班的重要性,這就難怪一個組建僅僅9年的戰勤班竟先后有3名博士、7名碩士在此服役。
“去年我們執行了一次重要的演練任務,用的是比較先進的裝備,我們營的經驗為零,前期失敗了6次,壓力很大,最后大家廢寢忘食地研究,在實彈打靶時一擊命中。”他說起話來也像行軍打仗,一是一,二是二,不會提及那些動情的時刻。倒是一旁的戰友劉曉鵬忍不住插話:“命中目標的瞬間,連長就在指控艙里哭出聲了!”
張少平有點不好意思,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現在都記得導彈砰的一聲出筒時那種心跳的感覺,也是當兵這么多年最緊張的一次。”接到那次演練任務時,張少平剛剛辦完婚禮,正在休假,得到消息后,他馬上趕回軍營,和戰友們從零開始研究武器。兩個月后,他們奔赴大西北參加演練,但因為缺乏經驗和資料,前期試訓困難重重。“留給我們操作的時間只有幾十秒,千鈞一發,連長是下達發射命令的那個人。能不能打中?壓力全在他身上。”劉曉鵬是軍事裝備領域的博士,他告訴記者,那一次命中后來被部隊總結為“研究了一套某型目標識別戰術,在實兵演練和實彈射擊中開創‘耗彈一發即命中目標等新紀錄”。
創造新紀錄,對張少平來說算是常事。高考那年,他就創下了理科高分紀錄,以638分的成績成了當年河南三門峽一個縣的理科狀元。那是2004年,17歲的張少平在填報高考志愿時選擇了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三那年神舟五號升空,對我影響很大,我就想學航空航天”。與軍營的緣分就這樣結下了,他成了一名國防生。2008年,他應召入伍,同時考取了智能系統與模式識別專業碩士研究生。畢業時,導師很想留張少平在南京繼續從事研究,但張少平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回部隊,并且是回基層,從排長開始,踏踏實實地干。
2013年,業務能力過硬、有理想有信念的張少平被營指揮班子選中,入列一號戰勤班。剛到班里,就趕上了實兵對抗演練。第一個演習日,“下馬威”來了:秋高氣爽的日子里,雷達顯示屏上的空情波瀾不驚,一架“民航班機”在航線上正常行駛。沒想到,這架班機在靠近“要地”后瞬間降到低空,這是戰斗機的速度!“壞了!是敵人偽裝的民航!”原來,對手故意沿民航航線靜默飛行,然后突防以干擾我方雷達,縮短被發現距離,使用反輻射導彈進行對地攻擊。
這次“突襲”打了張少平一個措手不及,好在發現“敵機”后,全班反應迅速,僅用2秒就成功攔截“敵機”。饒是2秒,也把張少平驚出一身冷汗,他明白到必須熟悉反輻射導彈的使用條件,掌握我方抗擊的安全距離,才能有效殺傷。于是,在執行演練任務的同時,張少平利用專業知識,加班加點研發軟件。這款軟件能快速計算出敵方在多遠距離時我方可以發起射擊,在哪個距離段發起射擊會導致我方也不安全。在軟件的輔助下,張少平和戰友成功“擊落”多枚反輻射導彈。
一次次執行任務,張少平見證了軍隊裝備的升級換代和強大威力,“實彈射擊中,看到目標被擊中,在空中開了花,每次都能被震撼”。這種真實感讓他舍不得離開連隊,好幾次放棄了調去機關工作的機會。他身為軍人的自豪感與責任感與日俱增,有人說他留在基層部隊是屈才,他每次都正色回應:“基層部隊需要知識豐富、學習能力強的高學歷人才,我不覺得自己留在基層有什么屈才的。”今年春節,連隊制作了一面心愿墻,張少平發現戰勤班這些博士、碩士戰友的心愿竟然出奇的一致,那就是都希望提高戰斗力。“后來我們交流時也發現,大家都想把自己的高學歷優勢用到基層,讓部隊更有戰斗力。”
劉曉鵬是整個營區學歷最高的人,他來基層連隊的原因很簡單,“我們部隊的武器裝備先進”。這位空軍工程大學武器系統與發射工程專業的博士生抱著對武器裝備的熱情,于2017年7月走進軍營。
劉曉鵬在一排皮膚都被曬得黝黑的官兵中特別好認,皮膚最白的那個是他;說起武器和裝備滔滔不絕那個也是他。這兩個特點都離不開12年軍校生活的熏陶。受父親的影響,他從小就有個軍人夢。2006年高考時,劉曉鵬毅然選擇了軍校,并考入空軍工程大學。
在軍校,劉曉鵬開始接觸一些導彈的專業知識,了解一些兵器型號。大三時他參加全國大學生電子設計競賽,其間學習了編程、元器件使用等,逐漸對科研有了興趣。兩者一結合,他在武器裝備的研究上不斷深入,一直讀到博士。
“最新的裝備在部隊,我來這里也是自我價值的實現。”劉曉鵬博士一畢業,就到營里了。營里來了個博士,營連領導很高興,馬上把他安排到一號班,成為“天團”一員。這是很多官兵訓練多年也享受不到的榮譽,但劉曉鵬一開始并不知道。第一次進指控艙,他和所有人一樣,都蒙了。這種“蒙”,張少平有過,何鋒有過,景曉龍有過,狹小的艙內從上到下全是按鈕,一會兒亮紅燈,一會兒亮綠燈,讓人眼花繚亂。劉曉鵬拿著原理書站在師父身后,一條一條地學。“我一問,艙里全是碩士,頓時就覺得我這個博士也不算什么了。”
劉曉鵬把姿態放得越低,張少平便越覺得他能力強,“學東西特別快,原理都懂,一結合就很快上手了”。于是,發射軍官的重任被交到了劉曉鵬手里。當時,戰勤班正在進行一次演練任務,每天的訓練和研究任務都很重。劉曉鵬剛從軍校畢業,還沒來得及適應軍營里的節奏,就要執行任務,每天和戰勤班起早貪黑地訓練,進行課題研究。但畢竟初入營,他對裝備還不熟悉,只能利用深夜的休息時間“啃”教材,以便盡快掌握裝備知識。這是件累并快樂著的事,“把裝備學懂、學精、學通太重要了”。最近,劉曉鵬被抽調到機關作戰科,他發現研究戰法、打法的基礎就是了解裝備和兵器的性能,因此更感覺到高學歷人才在基層部隊淬煉的必要性。
同樣,營里有了這名博士,要想進一步提升戰斗力,就必須更注重細節。過去,小單元緊急機動是戰勤班的弱項。劉曉鵬把自己負責的那套動作拆開來研究了一番,發現其中一個動作是撤收地釘、地線和錘頭,這其中有個螺栓手柄,只要將其轉動4圈就能完成動作。這個改進一下子節省了5秒時間。在分秒必爭的作戰中,5秒意味著很多可能性。
這也是劉曉鵬讓全營官兵尤其佩服的地方。副連長岳金寶來連隊早,專業技術強,甚至還帶過劉曉鵬一段時間,但很快他就沒什么能教的了,反而要向劉曉鵬請教,“說實話,我有危機感,只能快馬加鞭去追趕”。
在危機感的促使下,戰士們都希望高學歷戰勤班的成員能給自己補補課。士官胡鵬雙曾自卑于學歷低、基礎差,對裝備理論學習望而卻步。2017年,他和戰勤班一起執行任務,這些博士、碩士戰友總是耐心地給他講授每一步操作背后的原理,帶著他學理論、查電路、看波形,告訴他如何分析數據。這一整套學下來,胡鵬雙已經學會了拆裝組合、測量儀器、判別數據,讓人刮目相看。
為了給戰士們上課,劉曉鵬和其他人沒少費腦筋,高深的原理要用簡單的語言講清楚,無形的電波要用有形的圖畫表示。但這些都是必須的,“將來這些士官技師會是中流砥柱”。
采訪這天,景曉龍外出執行任務了,但他的名字沒少出現在采訪過程中。說演習時會提到他,說訓練時會提到他,說研發時還是少不了要提到他。在戰友眼中,他就是個拼命三郎。
1985年,景曉龍出生在河北邯鄲一戶普通農家。2005年高中畢業時,景曉龍填報的志愿和劉曉鵬一樣,也是空軍工程大學。但原因截然不同,他報考軍校是因為學費全免,這樣可以為家里減輕負擔。軍校的磨礪漸漸讓他成長起來,他在日記里寫道:“一開始也迷茫過,生活制式化,連周末外出都一個班只有一個名額,感覺上了個‘假大學,但慢慢地,看著一屆一屆的班長走向部隊,越來越羨慕。”教導員評價說,這是一名地方青年向軍校學員的轉變。
2011年,碩士研究生畢業后,景曉龍被分配到營里。戰友們知道,他心里有落差。那時,基層營里的高學歷人才還不太多,他總感覺自己英雄無用武之地。但軍人的天職是服從,這一點景曉龍牢記在心,既然到了天線艙技師的崗位,就要做到最好。于是,他白天進艙學操作,晚上加班看電路圖。既是同學又是戰友的營教導員韓冬記得,景曉龍學起東西來常常會達到忘我的境界。有一年夏天,部隊在西北執行演習任務,住的是臨時搭建的帳篷,防不住蟲子。白天辛苦訓練后,景曉龍晚上還開著臺燈學習。結果有一晚學著學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臺燈也沒關,蟲子有趨光性,越聚越多,最后竟然爬進了他的耳朵。等他驚醒時,蟲子已經掏不出了,他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
正是靠著這股精神,景曉龍很快成為技術能手、領頭精兵,入列“一號班”。當時的連長張健拍著他的肩膀稱贊:“完成了一名軍校學員向基層干部的轉變。”張健看他基礎好、學歷高、肯學習,就讓他參與一個訓練模擬軟件的設計編程。這個名為“三能一體”的軟件完成開發后,迅速應用于部隊,它集兵器教學、操作訓練和考核評價于一體,為各個專業操作和條文訓練提供了有效手段。
在這個高學歷戰勤班里,其他人的崗位都在一個方艙內,只有景曉龍在單獨的天線艙工作。這讓景曉龍對天線艙尤其有感情,一名助理工程師的能力決定了裝備保障的質量,決定了戰斗效能的發揮。有一次,天線艙突發故障,那天正是景曉龍可以放假回去一天的日子,基層部隊管理嚴格、訓練任務重,即便家在附近,平時也難得回去一趟。張少平接到故障報告時是午飯時間,以為景曉龍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電話打過去,景曉龍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連長,我在車底檢修呢,什么事?”張少平會心一笑:“沒事,耽誤你回家了。”
“你人太老實了,以后就踏踏實實做技師吧。”2007年,何鋒從空軍工程大學本科畢業時,教導員給了他這句臨別贈語。“還真被說中了。”何鋒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鏡,笑了。算起來,他在指控艙里擔任截獲軍官,已經十余年。
1985年出生的何鋒是高學歷戰勤班里“最老”的軍官,年齡最大,入伍最早,到班里時間最長。2018年新來的李佳恒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師父”。不過,今天的老兵當年也是個暗暗給自己打氣的新兵。
一到連隊,何鋒就是新裝備部隊的排長,不但要逼自己趕快適應部隊生活,還要抓緊掌握新裝備的操作和保障技能。截獲軍官是這一套武器裝備的眼睛。為了給武器一雙火眼金睛,何鋒硬生生把自己的視力從5.2熬成了500度近視。“每次訓練都要盯著屏幕一兩個小時,一秒都不能放松,有時候敵方武器可能只會在屏幕上閃現一兩秒,你得抓住。”不止是視力下降,何鋒的職業病還有腱鞘炎。一次訓練要完成上千次的搖手輪動作,手腕的日常狀態是腫脹—消腫—再腫脹—再消腫。經年累月,手掌留下了厚厚的老繭,手腕也染上了難以治愈的腱鞘炎。
不過,這些折磨反而讓何鋒和方艙有了戰友般的感情,為了這“鋼鐵戰友”的一個小參數,他甚至有一次黑著臉把營長田忠業趕出艙過。那次訓練任務中,田忠業在幾個連隊中來回穿梭,指揮人員維護設備。但人員的每次進出都會導致車體晃動,由此可能造成參數數值變動。田忠業幾次進出后,在艙里調參數的何鋒轉過頭來冷著一張臉:“營長,你可以出去了,出去后先別進來!”田忠業也是從方艙里走出來的技術干部,馬上明白了何鋒的焦慮,就趕緊下車在車外指導。
“他那臉黑得喲!大概根本不記得我是營長了。但技術軍官應該有這種性格,一切以設備為重。”說起這事,田忠業笑了,對何鋒操作的規范和訓練的較真贊不絕口。此時的何鋒,卻根本不知道戰友們在和記者說這些訓練往事,他正在指揮技術室查資料。這間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技術室,是全營技術干部最愛去的地方,何鋒甚至把宿舍換到了隔壁,好隨時去技術室學習。這也方便了戰友,能更快找到他學理論、查電路。他還把自己長年累月記下的15萬字學習筆記毫無保留地放在技術室,為戰友們答疑解惑。
很多人把何鋒當師父,不光是技術上的,也是人生道路上的。2011年10月,何鋒申請報考強軍計劃碩士研究生。既要訓練,又要復習,加上專業已經丟了好幾年,重新撿起來難度大,但這些都沒有難倒何鋒。他不分晝夜地完成訓練與學習,考上了西北工業大學研究生,踏上第二次求學之路。2015年他學成歸來,成了營地里的勵志人物,很多人以他為榜樣。
唯一讓何鋒感到“扎心”的,是兩歲多的女兒因為太久沒見到他,再見到他時把他往門外推。家人生活在和軍營駐地相隔大半個中國的成都,一家人一年到頭見不上幾面。張少平知道何鋒女兒的那一推讓這個鐵血男兒的內心充滿愧疚,但他不知如何安慰戰友。這種對家人的愧疚,戰勤班里每個人都有。
90后小伙子李佳恒屬于“明明可以靠臉,偏偏要靠才華”的人,一米八幾的個頭,濃眉大眼,棱角分明,有十足的“偶像氣質”。但這個25歲的小伙子卻十分反感偶像派:“軍營里哪有偶像派,我們都是要當實力派的。”他所熱愛的軍營,是熱血、奮斗、豪邁的。
這個軍人家庭出身的新晉軍官,是聽著父輩的軍旅故事長大的。李佳恒出生在打響革命第一槍的南昌城,父親、舅舅、姨父分別服役于陸軍和海軍。他一心想成為軍人,保家衛國。
2011年,李佳恒如愿考入空軍工程大學,2015年開始讀碩士研究生,軍人夢算是實現了一半。夢想實現一半已經足夠激勵這名年輕人拼盡全力。讀碩士研究生期間,他在軍事核心期刊上發表了6篇專業論文,獲得過空軍級以上獎項兩次,在全國研究生數學建模競賽中獲三等獎。到畢業時,他的課程平均分、學位論文評分、學術論文成果全部拿到第一名,是名副其實的學霸。畢業時選擇分配去向,李佳恒來到了這個營。
但軍營與學校是兩碼事,學霸到了軍營,不一定就能進“一號班”。初入軍營,李佳恒恨不得馬上就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但連隊一天到晚站崗執勤、公差勤務、擦車晾衣……瑣事很多,干了幾天我就不耐煩了。”自帶學霸光環的李佳恒忿忿不平,有“大材小用”之感,他一沖動跑到張少平面前申請:“不讓我上戰車,那干脆讓我去炊事班做飯吧!”沒想到,張少平真讓他去炊事班找存在感了。李佳恒從此有了個外號,叫“土豆新排長”——整天在廚房里削土豆皮。
內心受到挫敗的李佳恒在炊事班干著活,突然聽說方艙里的軍官都是博士、碩士學歷,一下子驚呆了,“土豆新排長”開始反思,認識到自己的心高氣傲用錯了地方。
半個月后,張少平來找他,說了一句話——“碩士博士都是戰士”,然后把他召回了指控艙。“他是高材生,要是在炊事班待久了,那可就真是埋沒人才了。”張少平磨礪李佳恒的這半個月,讓他戒除了驕氣,蛻變重生。離開炊事班時,李佳恒還有點不好意思:“削了半個月土豆,沒一次比其他人削得干凈。”他學會了謙虛。
岳金寶仍記得一次夜巡時看到的李佳恒。那時還沒開春,岳金寶深夜查崗,崗哨沒能及時發現他。“本來我想狠狠批評崗哨缺乏警覺性的,但走近一看,發現作為主崗的李佳恒正借助對講機屏幕的微弱光線在看裝備專業書,副崗則舉著對講機給他照明。我走到倆人旁邊,他們才趕緊起身解釋,‘擔心用手電光太亮,會暴露崗哨目標。”勤學苦練的“土豆新排長”終于也入列了“一號班”,成為營地里人人都想趕超的技術精兵。
采訪這天,中部戰區空軍地導某團政治委員周誠志也在營里,他的話可以總結張少平、劉曉鵬等高學歷人才在基層部隊的作用:“科技興軍,不僅需要先進的武器裝備,更需要一支與之相適應的專才隊伍。軍隊院校是培養軍事人才的搖籃,基層一線是他們淬火加鋼的試煉場。”
〔本刊責任編輯 袁小玲〕
〔原載《環球人物》
2018年第1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