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建國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少兒出版取得了輝煌的成就,為少年兒童學習科學知識、掌握基本技能、鍛煉能力素養創造了條件,促進了中國出版業的發展,推動了中國少兒事業的發展與繁榮。
截至2017年年底,我國共有出版社585家,其中有556家出版社出版少兒類圖書,占總數的95%。[1]據統計,2017年全國出版新版少兒圖書2.3萬種,3.3億冊(均不含重印圖書) ;[2]2018年上半年出版的少兒類圖書同比增長14.47%。少兒類圖書從1999年占整個圖書零售市場8.72%,到2017年達到26.25%。[3]然而在繁榮的背后,中國少兒圖書出版仍然存在一些問題。比如,良莠不齊,圖書質量缺乏保障;缺乏創新意識,圖書品種同質化;低層次重復出版,原創性作品匱乏;版權方面存在“貿易逆差”,走出去仍面臨困境;編輯人員的讀者本位意識不強,缺乏人文關懷;重眼前利益而忽視長遠利益。著名兒童文學作家曹文軒就曾經批評,某些幻想類少兒圖書中的想象力大多無趣、平庸、拙劣乃至惡劣,匱乏精神內涵和審美價值。[4]要把少兒出版工作做好,其中重要的一環就在于注重和加強少兒出版的文化價值。
文化是人類在社會實踐過程中所獲得的物質、精神的生產能力和創造的物質、精神財富的總和。[5]文化的價值在于它能夠滿足社會和人類的需要,促進社會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少兒出版的文化價值,在于少兒讀物所承載的內容和少兒出版活動帶給少兒讀者的影響。將物質文化形態即少兒讀物的精神文化成果內化于少兒的精神世界,提升少兒的文化與道德水平,并外化于今后的實踐活動之中。
筆者認為可通過以下4種途徑提升和加強少兒出版的文化價值。
必須對少兒出版物是否適合問世進行把關。少兒出版活動的核心內容就是將作者創作的文化產品傳播給少年兒童,這一活動包括對作者的作品進行價值判斷、篩選、編輯加工、設計制作、印刷、發行,根據適宜且有益于少兒的標準,對作者的文化作品進行優化使之符合出版的要求,通過設計加工使之適宜傳播并能夠達到較好的傳播效果,最后通過發行和營銷活動,把出版物傳遞到廣大少年兒童的手中。
必須對人類文化知識體系的優劣進行梳理。少兒出版活動是對個體精神產品進行鑒別篩選的過程,是一個去劣存優的文化選擇過程。去劣, 就是否定劣質精神產品,最大限度地堵塞其傳播渠道;存優,就是讓優秀的精神產品面世,使之成為社會的精神財富。去劣存優既是編輯勞動的目的和原則,也是編輯勞動的作用與功效。少兒出版的文化選擇活動,就是對人類文化知識體系進行梳理,把人類文化沉淀中對少年兒童有益的內容篩選出來進行審讀加工與出版。
必須對少兒圖書的內容和形式進行篩選。少兒出版的選擇功能不僅表現在編輯對作品的篩選上,也表現在出版者對圖書選題、作者、出版物排版設計形式與印制形式的篩選上。首先,出版者必須對市場上現有的圖書品種進行調查統計和分析,根據少兒讀者的需求得出判斷,尋找少兒出版的空白點,從而確定選題策劃。其次,出版者必須尋找合適的作者來創作,或尋找某些作者已創作的優秀作品,并對作品內容進行審讀加工。最后,必須根據作品內容和少兒閱讀特點等因素對圖書版式、裝幀等表現形式進行設計,再選擇合適的印制材料與技術完成出版。
必須對少兒出版物承載文化的健康與否進行選擇。應該注意的是,少兒出版在進行文化選擇的過程中,必須對文化的價值進行正確的評判,區分積極健康向上的文化與消極腐朽的文化。少兒出版者在對文化進行選擇時,必須脫離偏見或執念,兼顧少兒、家長、教師以及社會發展的需要,還必須考慮人類現實與未來發展。這就需要少兒出版工作者對文化之于社會、個人的意義有深刻的認識,并樹立正確的文化觀。
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進程中,人類創造了璀璨的哲學思想、科學技術、文學藝術等精神文化成果,這些成果能夠大量積累并保存下來,與圖書的出現密切相關。毋庸置疑,少兒圖書對少兒成長至關重要,從兒童的需要出發,為兒童進行的文學藝術創作越來越豐富,這些文化成果也在少兒出版活動中以出版物的形式得以保存和積累。這樣的積累,對于人們加深對兒童的認識與理解、反思對兒童認識的誤區也同樣有著重要意義。而要實現少兒圖書的文化積累作用,必須做到以下兩點。
必須保證少兒圖書的穩定性。自從圖書問世以來,雖然隨著技術的進步,圖書的制作形式不斷發生改變,但是,從信息接受的角度來說,都有一個閱讀者對圖書內容進行解讀的過程,這對少兒建立和維護基本的認知體系起到重要的作用,它是文化得以積累的重要根基。少兒出版必須保證這種穩定性。
必須保證少兒圖書的規范性。少兒圖書出版活動必須遵循其規范性,這種規范性使得少兒圖書所承載的文化內容具有可信性,這與電子信息系統傳播比如博客、微信、網絡主播、抖音等的內容具有本質區別。正是少兒圖書內容發布程序的規范性,使得其承載的內容與其他途徑傳遞的信息有本質的差別,使文化的積累具有優化的意義。
文化的傳播形式與途徑多種多樣,可以分為口頭傳播和媒介傳播。口頭傳播是以口口相傳的形式傳遞文化,其傳播形式的效率較低,傳播行為受到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所傳播的內容在傳播過程中容易發生改變。媒介傳播是以各種物質載體為媒介來傳播文化,這種傳播形式具有穩定性、系統性、規范性等優勢。少兒出版的文化傳播功能是通過對物化形態的少兒出版物批量生產、復制和銷售的過程實現的,其實質是文化在不同載體間的運動與轉化過程。
必須借助作者個體向少兒群體的傳遞實現文化傳播功能。少兒出版必須以物質形態承載文化內容,出版物通過發行銷售活動到達少兒讀者的手中,少兒閱讀、理解、接受出版物所承載的文化,進而內化為其精神世界的一部分,對少兒精神面貌發生深刻影響,從而使人類文化實現由物質形態向精神形態的轉化。
必須借助前人向后人的傳遞實現文化傳播功能。在時間的長河里,人之生涯有限,少兒作品只是作家在某一時間點至多是某一時間段內的行為,而一旦將其以成熟的出版物的形式表現出來,經過時間大浪淘沙后的傳世之作就可以突破時間的局限,綿延數十載、數百年乃至上千年,從而為人類文化的傳播做出積極的貢獻。
必須借助從局域向廣域的傳遞實現文化傳播功能。一般情況下,人的活動范圍是有限的,少兒作品只是作家在某個國家或地區的局域之作,其擴散范圍有限,而一旦我們以出版物的形式讓其問世,甚至以多國語言翻譯出版,那么,其傳播范圍之廣、影響之深,將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從少兒出版文化傳播的角度來說,少兒出版物必須借助從創作者個體向少兒讀者群體、從前人向后人、從局域向廣域的傳遞,將其承載的文化內容突破主體的局限、突破時空的局限,廣為傳播,進而促進人類文化的繁盛與發展。
必須保證少兒出版工作具有創造性和創新性。
從自身特質出發,少兒出版活動的實質是對適合少兒讀者的文化物質載體的一種生產和傳播活動。在這一過程中,少兒出版工作者要對作者創作的產品進行篩選和編輯加工,使其達到出版標準,然后對作品進行加工、生產和銷售。這項工作絕不是完全被動的,它飽含出版者的再造和創新——出版物在他們手下變得有生命、有活力、有激情、有朝氣,它體現了出版工作者對少兒圖書的生產加工過程的創造性和創新性。
必須保證少兒出版參與文化創新。少兒出版為人類社會的其他活動提供了不可代替的支持作用。比如,面向少兒的文學藝術與娛樂活動、科學技術的發展與創新等,都促進了人類文化的發展與繁榮,這些都離不開少兒出版活動的支持。少兒出版在這個意義上也實現了自身的文化生產與創新價值。比如“文革”結束之后,少兒出版在黨和國家的高度重視與大力扶持下,開始了恢復性的大發展,但是,十年的耽擱,使得少兒出版處于停頓狀態,作者資源大為減少,出現了稿源的危機,無法滿足出版生產的需要。為此,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家專業的少年兒童出版社——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的編輯魯冰提出了“作者從幼兒園來”的構想,與編輯同仁深入上海市的多家幼兒園,組織幼兒教師進行創作學習,對教師的習作進行篩選和反復修改,終于出版了幾十種幼兒讀物,為當時荒蕪的少兒讀物市場提供了一批深受歡迎的作品。這就是少兒出版深度參與文化生產并進行文化創新的實例。
必須保證少兒出版賦予兒童極強的創造性。兒童文化是一種詩性的、非理性的、原邏輯的文化,從生產與創造少兒文化、營建少兒文化環境的角度來說,不能從成年人的價值取向和教育目的出發。保護孩子的童年,讓孩子自然順暢地接受文化的熏陶,健康地成長,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少兒出版物保留或激發少兒的創造性。
隨著人類社會和人類文明的發展,兒童日益受到重視和關注,少年兒童是民族的未來和希望,他們的健康成長關系到國家的強大與民族的振興。少兒時期是人生最美好的開端,遠大的理想在這里孕育,高尚的情操在這里萌芽,良好的習慣在這里養成,人生的旅程在這里揚帆起航。這正應了魯迅先生所說:“童年的情形,便是將來的命運。”[6]
增強少兒出版的文化價值,能夠使少兒培養學習興趣,擴展人生經驗,樹立遠大理想。增強少兒出版的文化功能將使得少兒讀者成為人類優秀文化成果的接受者,并進而成長為人類優秀文化的傳遞者,促進人類自身文化的永久繁盛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