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凌莉 (南京林業大學 人文社會科學學院 210037)
雖然戶外競技類節目帶給觀眾的觀看體驗更為刺激,但慢綜藝在播放量和話題議論性上一度超過了快綜藝節目,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電視綜藝節目受眾的內容偏好和審美取向的變化。《2016 年職場人生活狀態調查報告》顯示,隨著中國 城市化迅速發展,十年間城市人口平均每年增長 2096 萬 人。其中有近 40.4% 的人希望遠離喧囂,從城市搬到農村。正是現代都市人對鄉村和大自然的向往,催生了《向往的生活》節目制作方構建一個人人向往的“鄉村烏托邦”式理想場所的想法。節目通過對目標受眾的準確定位,制造出迎合受眾期待的節目。在節目定位上,以觀眾的需求作為出發點,以反傳統的制作理念作為節目的亮點,將明星們投放在自然的環境中,使其褪去往日熒屏上的光環,以一個更為真實、更為鮮活的形象出現在觀眾視野中,迎合觀眾的“窺私欲”;在節目風格上,以接地氣的場景和治愈系的MG動畫,給觀眾帶來新的試聽感受。
自2017年以來,各大衛視、視屏網站推出的形式多樣、豐富多彩的綜藝節目充斥著熒幕,其中不乏各類慢綜藝節目。與《向往的生活》同期出現的,還有《朗讀者》《見字如面》《國家寶藏》這類高口碑節目,那《向往的生活》為何能突出重圍,連續播出四季?《向往的生活》中嘉賓的聊天內容從回憶青春到珍惜生活,點點滴滴的小事背后無不蘊藏著大道理,節目通常在嘉賓對話后出一段總結性地雞湯文字,這種方式讓觀眾在無形之中收獲良多,感觸頗深。節目通過嘉賓之間靈魂式的對話,傳遞出了深層次的文化內涵,深入淺出,通俗易懂,使不同層次的受眾得到精神需求的滿足。這是節目深度,也是文化深度。
電視作為第三媒體,是以圖像傳播為主導的,所以電視節目中呈現出的有聲畫面,強有力地沖擊著受眾的視聽感官。受眾在很大程度上掌握著媒介使用的控制權,即節目的評分、收視率的高低都取決于受眾是否“滿足”的心理。與《中餐廳》相比,《向往的生活》更接地氣,“詩與遠方”是大時代下催生的理想化的生活,也是很多觀眾實現不了的愿望,所以,當屏幕中出現:一畝良田、一方小院、一條小狗,約上三兩個朋友一起做菜聊天的場景時,就像是觀眾心中對理想化生活的投射,更能引起他們的共鳴。與《見字如面》相比,《向往的生活》主持團隊更為親民化、生活化,他們向觀眾展示出最真實的生活狀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日圍繞著勞作和做飯,給觀眾親切感。
慢綜藝節目擁有各種年齡層次的受眾群,滿足大量受眾的觀看需求,與舊格局“收視為主”不同的是,現代慢綜藝節目更注重觀眾的內心感受與精神需求。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一書中指出:“娛樂是電視上所有話語的超意識形態……電視上的一切都是為了給我們提供娛樂。”之前占據熒屏的《快客大本營》《奔跑吧》等快綜藝更注重以游戲環節、制造趣味來形成對受眾感官層面的刺激。而隨著國民素質的提升和媒體工作者為觀眾服務的理念的提升,節目越發注重“以人為本”,關注觀眾的心理需求和審美情趣,為觀眾帶去底蘊深厚的文化知識。《向往的生活》中,導演組安排了嘉賓用農作物換取生活資金的環節,但與傳統節目中突出體現競爭不同的是,節目添加了人情化、生活化、娛樂化的因素,更傳遞了要勞有所得、珍惜糧食這樣的中國傳統美德在其中。觀眾的需求使得電視節目開創了以娛樂和教育為一體的傳播理念,體現了大眾媒體的人文關懷。
這是一個知識和科技改變命運的時代,很多人著眼于遠處的大數據時代,而忽略了身邊的生活樂趣和情感交流,久而久之,必定會造成社會情感化的漠視。《向往的生活》從修灶臺、干農活、養牲畜、接客人此類生活細節出發,用觀眾喜聞樂見的方式傳達出有深度、有樂趣、有內涵的生活態度,拓展了觀眾的視野。
其次,就獲得娛樂而言,受眾通過觀看慢綜藝節目,能使意志和信念得到充分體現,進而達到樂教樂學的效果。在經濟飛速發展的今天,很多人會因為一是的物質而忽略了精神的追求,作為大眾媒體的電視,就要擔負起社會責任和道德責任,有意識地進行知識普及以及和受眾進行人文素養探討。
發者和受者的相互作用:發者是客體的助力,一般由節目組主創人員承擔,即目標任務的制定者和提出要求者,受者則是接收信息要求的對象,作為節目的接受者和主體身份設置趨同。節目常駐嘉賓、常駐嘉賓和流動嘉賓之間的互動帶動著整個節目的演進。這類節目是非競賽類真人秀在新語境下的發展, 它們將明星帶離都市喧囂與常態化的角色,用陌生的環境空間與全新的職業或生活角色打造他們,以期激發他們的另類反應, 給觀眾帶來迥異的審美感受。在《向往的生活》中我們能看到生活的細節被放大和珍愛,比如客廳里歡騰的黃狗“小h”,后院富有“個性”的山羊和小雞等,節目里所有的畫面都圍繞于“守拙歸田園”的溫情感,無論是客人剛抵達時提著行李箱走在田埂邊和勞作的主人打招呼,還是酒足飯飽后,大家紅著眉眼靜靜講述記憶深處的往事,加上后期特效,讓畫面充滿了治愈感,提升了觀眾內心的認同感。
電視節目的收視率是波動的,不是一成不變的。電視綜藝節目嘉賓之間的差異性能夠在節目制造出的“擬態環境”中碰撞出不同的火花,為節目帶來話題性,提升受眾的觀看欲望,從而提高收視率。第四期節目中新加入的張子楓與彭昱暢在電影中扮演的兄妹“CP”深受年輕觀眾的喜愛。沿襲往期節目特色,黃磊依舊主外,承包了做飯、砌墻等活,何炅主內,負責農活、打掃等活,他們之間一剛一柔,無形中表現出的差異化豐滿了整個節目的嘉賓構造。
《向往的生活》無論是從節目文化還是主題思想來說,都是一檔極具有中國本土特色的綜藝節目。它的熱播是對中國綜藝節目形式創新的認可,也是探索觀眾心理認同歷程的進步。但市場是一只看不見的手,它不僅左右著制作方,也左右著受眾的審美與需求。當今大眾媒介與流行文化正季度膨脹,受眾即市場,文化娛樂產業的成功建立在大眾的文化需求之上。國內綜藝節目當下的絢爛并不代表其會長久處于一種健康、蓬勃的發展趨勢,相反,由于節目層出不窮,很多問題也逐漸暴露。
一類節目的成功,會衍生出很多相同類型的節目一哄而上,這是中國現階段綜藝節目發展的瓶頸。《向往的生活》的熱播,催生了《野生廚房》《中餐廳》等節目的誕生,雖然后者也擁有相對不錯的收視率和話題性,但短時間內消化如此多同類型的綜藝節目,給受眾帶來的只有審美疲勞,致使觀眾產生反感的逆向心理。作為出品方,湖南衛視顯然是最大的贏家,但就中國綜藝市場來說,這是一個消極的走向。中國慢綜藝節目形式多樣、良莠不齊,目前仍處于探索階段,井噴式的迸發只會加倍消耗觀眾的耐心,最終加速此類節目類型的衰落。節目制作方應走出叫好不叫座的圈子,時刻把握好受眾市場定位,創新出滿足受眾新需求的節目。
在當下的中國綜藝市場中,通過購買版權的方式引入國外節目,再由制作團隊進行本土化包裝, 這種模式已經屢見不鮮。這種做法不僅使中國電視產業升級轉型停滯不前,也造成了大量娛樂資源的浪費。快餐文化大肆盛行的當下,“慢綜藝”所呈現出來的一種“慢文化”是現代受眾在快節奏生活中對自然和生命本真的一種追求。電視節目的收視率猶如一把雙刃劍,它在受眾本位意識的回歸、促進節目的競爭之余,也產生了一定的負面影響。《向往的生活》向觀眾傳遞的是:通過自己的辛苦勞作,可以更加真實地感觸到生活的本質,珍惜當下。而收視率本身作為一個量化工具,無所謂利弊,如果電視媒體能夠合理利用,那它將會在提升節目質量、細分受眾市場、準確市場定位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