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照《擬行路難》組詩創作心態探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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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照的文學創作以樂府詩最為人稱道,《擬行路難》十八首是其代表。擺脫了玄學的人格模式,遠離華縟靡麗的文風,他將詩歌作為治愈心靈的良藥和抒發情感的窗口。《擬行路難》這組詩歌并非作于一時一地,鮑照有著二十余載羈旅行役的經歷,創作心態自然隨著他人生閱歷的變化而變化。但無論如何變化,都流露著他對人生與社會的深重思考。展現在詩歌里,是他終生擺脫不了寒士身份而楬橥社會病癥的憤郁,是他對底層百姓深沉的悲戚憐憫,也是他面對悲苦命運卻永遠不屈服的狂放桀驁。
南朝時期,門閥制度和混亂的政治環境壓制了底層士子的發展,鮑照的“寒士”身份使得他被永遠地隔絕在政治中心的大門外,且倍受壓迫與打擊。在《擬行路難》中,不僅展現了詩人初入官場時渴望建功立業一展宏圖的理想抱負,也承載著詩人仕途多舛、理想破滅后,發覺自己空有才華與能力卻沒有施展余地的不平之鳴。
鮑照雖然是“孤門賤生”,但他孜孜不倦奮力求學,企圖通過自身努力彌補先天出身的不足,對功名的渴求是他自我價值實現的重要途徑。然而千里馬需要伯樂的賞識和推舉,才華橫溢卻出身寒門的他需要一個相對公平的社會環境和合理的官僚制度來充分發揮他的能力。但現實卻是,南朝的特權社會對優秀寒素人才的打壓與排斥是極其嚴重的。不斷碰壁讓他徹底清醒,即便自舉自薦獲得伯樂賞識,也會因為寒士的身份任卑微官職,始終在政治中心的外圍游走。驚醒后的鮑照對黑暗的門閥制度發起控訴和批判,他直抒胸臆,用犀利的言詞表達慷慨悲壯的情感。在《擬行路難》(其四)中,他寫道:“瀉水置平地。各自東西南北流。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嘆復坐愁。酌酒以自寬,舉杯斷絕歌路難。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水的流向由地勢造成,人的出身因門第的不同而有天壤之別。命運不能隨意改變,身為寒士的他在門閥社會里注定不能躋身上流。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面對社會黑暗、人間不公又豈能無憤慨之情?官場沉浮多年的鮑照從盛年時心懷天下、意氣風發到中年時意冷心灰,苦于出身和門第隔閡,他的才華與能力始終沒有施展的空間,極度悲憤之下的鮑照只能將滿腔悲憤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鮑照抒發著寒門子弟的抑郁與憤懣并痛訴了門閥制度,表現出對上流權貴德不配位、能不當職的鄙夷和憤慨。雖然他與自己生活時代的主流思想和文學“背道而馳”,但是,這不僅沒有使他湮沒于歷史之中,反而因為發出了底層寒士的“呼聲”而形成剛勁的力量,獨出于他所在的時代。
樂府詩的出現,起初源于樂府采集詩歌民謠,以此考察民間的風土人情,反映廣泛的社會生活,表達民眾的真實心聲,以便于當權者考量政治得失,這即是所謂的“感于哀樂,緣事而發”。在鮑照之前,七言樂府詩的創作并沒有形成一定規模,正如王夫之所言:“七言之制,斷以明遠何?前雖有作者,正荒忽中鳥徑耳。柞械初拔,即開夷庚,明遠于此,實已范圍千古。”七言詩創作如同極少人涉足的荒徑有待后人繼續開發,而鮑照正是這樣的開拓者。文學素養極高,加之飽經戰亂和顛沛流離之苦,使得鮑照能從自身角度出發,借樂府題材創作《擬行路難》,可與樂府的現實精神一脈相承,能更深刻地表達對下層民眾的體恤憐憫。
對人民群眾的深切同情,在詩中化為“棄婦怨婦”、“思婦”及“征夫”,表現出鮑照當時所生活時代的廣泛社會圖景。如 “如今君心一朝異。對此長嘆終百年”(其二)、“寧作野中之雙鳧,不愿云間之別鶴”(其三)等都描寫了棄婦的哀怨。兩者的不同之處是,一個面對丈夫的變心只能終日長嘆,另一個則直接發出吶喊,和漢樂府民歌《上邪》中大膽宣誓的女子一樣令人動容。除了“怨婦棄婦”,“思婦”是另一類重要人物形象。“西家思婦見悲惋,零淚沾衣撫心嘆”(其八)以及“來時聞君婦,閨中孀居獨宿有貞名”(其十三)中的“婦”,都是典型的思婦形象代表。思婦思念的是何人?其實正是被強迫遠役的“征夫”。他們大多“少壯從軍去,白首流離不得還”(其十四),有些甚至“羇死為鬼客”,再也沒有回歸到自己的故鄉,這是一生都漂泊在外的鮑照絕對可以感同身受的痛苦。
鮑照樂府詩的強大感染力正是來自鮑照對普通民眾的同情和憐憫。換言之,他將當時社會環境下的民生疾苦、世事艱辛融入到自己的詩歌之中,用敏銳的觸覺、悲憫的情懷以及深情的文辭書寫出具有現實意義的社會圖景。他的樂府詩的情志表達并沒有僅僅拘囿于個人的抒情范圍,而是擴展到對勞苦大眾的關懷,正因為如此,他的樂府詩才散發著強烈的現實主義的藝術魅力。
在《擬行路難》里,有他終生擺脫不了寒士身份而楬橥社會病癥的憤郁,有他對勞苦大眾的惻隱之心和深沉的同情憐憫,但不能忽略的是,即便社會展露給他各種消極負面的東西,但他對命運的抗爭從未停止過,從入仕開始從未退縮,直至最后生命的消亡,他的心態中始終帶有桀驁狂狷的一面。
鮑照的這種桀驁心態,與他“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脫離不了關系。儒家“兼濟天下”的入世思想始終推動著他不停前行,也就是他口中的“丈夫四十強而仕,余當二十弱冠辰”(其十八)。這讓他不得不奔走在各個王族幕府和朝廷之中,一走就是二十余年。終生宦游的經歷使得他真正做到了行萬里路,也讓他的閱歷異于常人。遠離宮廷的奢靡,眼前盡是走不完的仕宦之路,車馬徐徐,舟楫漂泊,面對山川大河,他自然能將目光投放得更長遠,他的心態也變得更豪邁起來。
如果說“行萬里路”讓鮑照的心態逐漸豪邁,那么“讀萬卷書”則幫助他將這種豪邁氣勢皆形諸筆端。自古以來創作皆有源流,元代陳繹曾在其文學評論著作《詩譜》中說:“六朝文氣衰緩,唯劉越石、鮑明遠(照)有西漢氣骨”,這里所言的“氣骨”即“風骨”的另一種稱謂,換言之,鮑照詩歌中是有西漢“風骨”存在的。雄健深沉、慷慨悲涼的“建安風骨”,是以三曹、七子為代表的文學巨匠帶來的時代之風。他們直接繼承漢樂府現實主義的書寫傳統,讓文人的自覺以及主體意識回歸,個人的理想抱負、強烈的個性以及積極進取的思想都在詩文中激蕩。這種內在精神極具感染力、外在言辭具有剛健力的建安氣質,深深吸引著同樣有著一顆銳意進取心的鮑照,所以他能跨出時代,直接承繼建安文學昂揚的精神風貌,與當時南朝宋的綺麗萎靡詩風背道而馳。
他的桀驁自然也與他的個性中天生就自帶“狂”的因素有關。由于鮑照的家世原因,他在入仕前曾做過一段時間農民,所以他的性格中有著農民身上堅忍不拔、吃苦耐勞和鍥而不舍的精神,所以盡管身處逆境之中,他還是不甘退隱,依舊選擇留在官場,這既是毫不掩飾自己張揚欲望的個性追求,也是一種不服從寒士命運的傲然不屈的“骨氣”。隋王通就曾表示,鮑照是“古之狷者也”,這種狂狷性情,注定了他一生不能平穩。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屢遭壓抑挫折,卻不愿退縮降身辱節,遂只能“酌酒以自寬,舉杯斷絕歌路難”(其四),“奉君金卮之美酒,玳瑁玉匣之雕琴”(其二),“對酒敘長篇,窮途運命委皇天。但愿樽中九醞滿,莫惜床頭百個錢”(其十八),以琴與酒作為工具,期冀以豪邁超脫的心態進行人生困境的消解。
鮑照自稱“自生留世苦不幸,心中惕惕恒懷悲”,的確,縱觀他的一生,身世悲,生活悲,仕途悲,一個“悲”字可謂貫穿生命始終。在如此逆境中,鮑照用一支筆,將摻雜了憤郁、憐憫與狂狷的心態借《擬行路難》表達出來,成為不衰的千古絕唱。他心中的悲戚我們無法感同身受,只能從其詩歌中窺探一二,但他永遠都在反抗命運的斗爭精神,將鼓舞我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