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

（長沙學院影視藝術與文化傳播學院 410000）

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因展現獨特的歷史人文、自然風光，而具有重要的思想和藝術價值。然到目前為止，學界對這一題材電視劇的關注，明顯不夠。本文將通過歷史梳理，勾勒出這類劇作的發展軌跡，并分析其題材類型、探討其敘事風格。

一、發展歷程

“我國第一部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小活佛》……由內蒙古電視臺于1977年拍攝完成”1。自是年至今，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已走過四十余年的漫長征程。倘若大致進行劃分，可分為三個階段：

（一）起步期（1977年至1989年）

其時，中國電視劇正處于穩步發展階段，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的表現，也頗為搶眼，出現了一批優秀作品，獲得包括“飛天獎”（中國電視劇最高政府獎）在內的諸多獎項認可。如《巴桑和她的弟妹們》（1985）改編自扎西達娃的同名小說，獲第六屆“飛天獎”單本劇一等獎。該劇影像已難搜尋，但從著名導演鄭洞天的評價中，可以發現電視劇明顯的現實主義傾向：“……我可以相信凡是看了的人都會覺得看到了一個真的西藏。它在大多數人的心目中是那樣遙遠而神秘，今天卻一下子‘撲’在了我們面前。沒有天葬，也沒有改革家，有的只是西藏人如此平實的起居作息，飲食男女，以及如此真切現實的西藏人跳動的心房。”2《努爾哈赤》（1986），表現了女真首領努爾哈赤不滿明朝欺壓，起兵反明的戎馬生涯，可謂滿清的“前史”，獲第七屆“飛天獎”連續劇一等獎；《末代皇帝》（1988），呼應前作，表現了滿清最后一位皇帝溥儀坎坷一生，獲第九屆“飛天獎”連續劇特別獎，以及第七屆“金鷹獎”優秀連續劇；至于《那五》（1988），則將攝像機對準了滿清八旗子弟，生動并深刻地表現了那五作為滿族人的性格特征，獲第九屆“飛天獎”連續劇提名榮譽等。

（二）低谷期（1990年代）

盡管有起步期的堅實積累，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在1990年代卻未迎來預想中的興盛，反而陷入停滯。代表性作品主要是這個十年一頭一尾出現的兩部電視劇：其一，《五朵金花的兒女》（1990）表現了白族青年男女的愛情故事，獲第十一屆“飛天獎”短篇電視劇三等獎。此片，加入較多音樂元素，尤其是賽歌會得到濃墨重彩地渲染。這既表現了少數民族獨特的習俗，又強化了電視劇的抒情氛圍。其二，《雍正王朝》（1999）表現滿清雍正時代紛繁復雜的政治沖突與社會現實，具有厚重的歷史感，獲第十九屆“飛天獎”長篇電視劇一等獎。

（三）興盛期（新世紀以來）

自2000年始，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進入發展快車道：首先，作品量大質優。據初步統計，產生較大影響的電視劇達三十余部，其中獲“飛天獎”、“金鷹獎”近十部，如《西藏風云》《八瓣格桑花》《康熙王朝》《拉薩往事》《成吉思汗》《血色湘西》《木府風云》《奢香夫人》《長白山下我的家》等。其次，題材更為廣泛。以往，編創者主要關注滿、藏等數個在近現代史上產生重大影響的少數民族。新世紀以來，編創者的視野明顯開闊。呈現眾多少數民族歷史與現實的電視劇，紛紛涌現，可謂“百花齊放，爭奇斗艷”。如，《成吉思汗》表現了蒙古族首領鐵木真憑著鐵一般的意志，征戰沙場，終成“一代天驕”。《木府風云》展現了地處西南邊陲麗江的納西族土司木府中發生的愛恨情仇。《奢香夫人》凸顯了彝族首領麝香的遠見卓識，她在關鍵時刻，即便遭受奇辱，也能忍辱負重，維護彝族人民的安危。《血色湘西》聚焦湘西少數民族，用“‘血色’取代‘匪患’，真正凸顯了湘西的正面形象。”3《長白山下我的家》的時間跨度較大，長達數十年之久，具有一定的史詩色彩。該劇細膩呈現了朝鮮族普通人的命運與情感。

二、題材類別

電視劇研究除了縱向的歷史梳理，還需橫向的多維審視，因為惟有在縱橫交錯的坐標體系中，才能給予研究對象以準確定位。而在橫向審視中，題材分析無疑是最為基礎的維度，具體到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其題材類別大致可分為如下幾種：

其一，歷史題材。這是目前最為主要的題材類型。電視劇主要表現少數民族過往的歷史人物或事件，如《西藏風云》《努爾哈赤》《末代皇帝》《格薩爾王》《雍正王朝》《靜靜的艾敏河》《康熙王朝》《拉薩往事》《民族英雄馬本齋》《塵埃落定》《成吉思汗》《康定情歌》《茶馬古道》《冰山上的來客》《血色湘西》《金鳳花開》《木卡姆往事》《胡楊女人》《木府風云》《奢香夫人》《茶頌》《阿娜爾罕》《西藏秘密》《舞樂傳奇》等。其中，《西藏風云》主要表現了一九五〇年代，藏獨勢力妄圖分裂西藏，中央政府果斷對其予以鎮壓，實現了西藏的和平解放。《民族英雄馬本齋》呈現了回族抗日英雄馬本齋的傳奇一生。《阿娜爾罕》展現了回族年輕女子阿娜爾罕備受欺凌，最終在解放軍的幫助下，從苦海中得到解救，等。

其二，現實題材。電視劇主要表現少數民族的當下生活，相關作品殊為少見，僅有《巴桑和她的弟妹們》、《五朵金花的兒女》等。從作品數量上來看，現實題材的電視劇，遠遠不及陣容強大的歷史劇。這是可供編創者今后大力開掘的題材領域。誠然，現實題材電視劇的拍攝，在劇本創作、資金來源等方面，存在諸多困難，但《巴桑和她的弟妹們》《五朵金花的兒女》兩部電視劇已經提供給編創者借助“外力”的兩種路徑：前者改編自同名的少數民族題材文學作品；后者則與少數民族題材電影《五朵金花》存在明顯之關聯4。兩種方式的借力，既可降低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的攝制難度，又能在一定程度上規避投資風險。

三、敘事風格

電視劇是一種講究敘事的藝術類型。如果說題材研究，回答的是“講述什么”；那么敘事研究，則是回答“如何講述”。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在敘事風格上，呈現出以下傾向：

其一，戲劇化5。電視劇的故事情節曲折、矛盾沖突尖銳。如《成吉思汗》第一集一開場，就呈現了草原上的武力搶親，可謂刀光劍影、生死相搏。其后，該劇更是反復呈現成吉思汗的沙場征戰。《血色湘西》除了沖突尖銳，還有很強的懸念感。如，究竟十六年前發生了一場怎樣的血戰，為何雙方家長堅決反對田穗穗與石三怒結合，一直留有懸念，直至第十一集才揭開謎底——原來田穗穗父親是石三怒殺父仇人。這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了電視劇的戲劇性。此外，《茶馬古道》對血腥戰事的驚險呈現，《雍正王朝》《末代皇帝》《西藏風云》《西藏秘密》對政治風云的奇詭展示，都是明顯的戲劇化敘事。

其二，史詩化。編創者通過表現少數民族英雄的傳奇人生，來建構整個民族的鏡像史詩，如《努爾哈赤》《成吉思汗》《雍正王朝》《康熙王朝》《木府風云》《嘎達梅林》等；或通過表現小人物數十年的人生經歷，來折射整個民族的命運沉浮，如《長白山下我的家》等。

其三，奇觀化。電視劇通過展現少數民族獨特的服飾習俗、自然環境，意在營造一種視覺奇觀。如《西藏風云》對藏族的寺廟、服飾以及宗教活動的呈現，《奢香夫人》對彝族服飾及習俗的展示，就具有一定明顯的奇觀化傾向。

綜上所述，少數民族題材電視劇的發展歷程，可分為三個階段，即，起步期、低谷期與興盛期；其題材類型，可以粗略分為歷史題材和現實題材兩類；其敘事風格主要有三種，即戲劇化、史詩化和奇觀化。

注釋：

1.秦俊香主編.中國電視劇類型批評[M].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第146頁.

2.鄭洞天：《關于<巴桑和她的弟妹們>的通信》[J].《中外電視》1986年第4期.

3.譚文鑫、易為：《湘西題材電視劇的回顧與前瞻》[J].《青年記者》2017年5月中。

4.值得一提的是，屬于歷史題材的《塵埃落定》與《血色湘西》，均改編自同名小說；《冰山上的來客》也有同名電影。

5.楊新敏在《電視劇敘事藝術》一書中明確提出“戲劇化”風格，本文采用這一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