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工作中刑法基本原則的貫徹

莊 偉（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副檢察長）

受高銘暄教授及各位專家的啟發，我結合自己的工作實際，談三點粗淺的認識。

一、刑事政策與罪刑法定原則的關系

剛才，高老先生提出的幾點，特別是開頭提出的那幾個個別案例，有幾個方面我確實進行了反思，我們在司法實務中，是否依然在犯一些錯誤。比如在某些兜底條款的適用和理解上，對罪刑法定原則的把握可能存在這樣的現象，有的時候重打擊而輕保護，往往要追求要把某個行為入罪的定罪思維，進而擴大解釋，把這種行為入罪處理。近日，我和黃京平教授討論一個案件，黃老師的觀點認為應當慎重作為犯罪處理，即使已經起訴，也應該撤回起訴。我的思維是，從犯罪構成要件看，這種行為完全符合構成要件，因此構成犯罪；但是黃老師認為，不僅要看犯罪構成，還要運用刑事政策，從刑事政策上來講，從大環境上來講，確實要求我們司法者要慎重。高老先生剛才講到：“刑事政策是指導刑法適用的重要依據，但介入不當，則可能適得其反。罪刑法定原則的理論基礎，基本內涵以及法治旨趣，使其可以在實踐中調和刑法與刑事政策的關系趨于科學化，在刑法規范與刑事政策之間取得有序平衡。”這就帶給我們深刻的思考，在司法中運用刑事政策和堅持罪刑法定原則之間，我們到底應該如何取舍和權衡。

二、刑法基本原則與釋法說理的關系

高老先生在最后講了如何完善刑法基本原則指導刑事司法實踐的機制，如何加強刑法基本原則指導刑事司法實踐的功能，并就這個問題提出了很好的建議，真是醍醐灌頂。特別是高老講到應當強化基本原則的法律援引與說理機制，這是我們實踐中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過去，我們辯論賽中會在最后的總結陳詞當中會引用一下，但是實踐中刑法基本原則的適用，就像石老師所說的，可能就是高帽子在那擺著。高老先生建議非常實用也很及時，應該將刑法的基本原則運用到說理機制中去。最高檢張軍檢察長在講話中多次強調法律文書的說理性，也指出了當前檢察機關司法文書說理不足的問題，說理過于單薄，無論是起訴書、不起訴決定書，還是公訴意見書等公開的法律文書，說理都不夠充分，究其原因，恰恰可能是高老先生講的這個問題，對基本原則的援引和闡釋不夠。這一點我們也是深有體會，比如，今年在全國影響很大的張扣扣故意殺人案，一審的公訴意見書說理較為平淡，缺乏一種法治和理論的厚度，在二審的時候，出庭檢察員發表的意見就顯得有厚重感，說服力強，也有感染力，當然這也與最高檢的指導也是分不開的。所以，今天高老先生也是給我上了一堂哲學課，給我們教了方法論，今后我們在實踐也會加強對刑法基本原則的適用，加強運用刑法基本原則開展釋法說理工作，提高司法文書的說理性。

三、適用刑法人人平等原則與區別對待的關系

高老先生剛才講了適用刑法人人平等原則的司法貫徹問題，表面上看平等原則對立面是區別對待，但有時候區別對待恰恰是在貫徹平等原則，這樣一種看似矛盾的關系，也是考量我們司法實踐者運用刑法基本原則的靈活度，也在考驗我們的司法智慧。區別對待體現著刑法對實質平等的追求，也體現著對弱者、對民生的保護。這些都值得我們在實踐中去理解和把握，提高這一基本原則在具體案件中的適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