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迅
人工智能是創新創業的重要風口,也是加快培育新動能、促進新舊動能轉換的重要著力點。近年來,在移動互聯網、大數據、超級技術和腦科學等新理論新技術的驅動下,人工智能加速發展,呈現深度學習、跨界融合、人機協同、群智開放、自主操控等新特征,正在對經濟發展、社會進步、國際政治、經濟格局和生活方式等方面產生重大而深遠的影響。近期,美國國家科技政策辦公室發布了由總統特朗普親自簽署行政令的“美國人工智能倡議”(A m e r i c a n A I I n i t i a t i v e),德國聯邦經濟與能源部正式公布《德國工業戰略2 0 3 0》都把人工智能作為引領未來發展的戰略領域,全球范圍內圍繞人工智能產業發展的競爭將日益激烈。我國工信部也印發《促進新一代人工智能產業發展三年行動計劃》,將人工智能上升為國家重點戰略,推進成效顯著,但仍面臨不可忽視的瓶頸制約,亟待引起高度重視。
目前,人工智能領域初步形成中美“雙雄”發展格局。華人貢獻了全球約3 0%的人工智能領域頂級論文,我國語音及視覺識別技術世界領先。但從突破性科研成果的數量和質量來看,我國仍無法與美國相抗衡,人工智能技術發展仍面臨缺“芯”少“魂”的窘境。據百度公司副總裁王海峰介紹,我國現在用到的各種主流技術、理論、算法等等,絕大多數是由歐美提出的,相比而言,我國人工智能的基礎理論研究仍有一定差距。越到人工智能時代,包括人工智能算法、算力的競爭,我們的基礎產業,尤其是芯片的掣肘會更加明顯。而且當技術越來越先進,開源開放平臺就會變得更加重要。然而,相比美國等發達國家,我國人工智能開源開放也存在明顯差距。各大研究機構和龍頭企業都各自研究,開放合作比較少,集中力量不夠。可以說,在理論、技術與應用三個維度上,中國的技術創業,最大的優勢是應用,最大的劣勢在理論。
近幾年,人工智能的火爆似乎掀起了新一波互聯網技術浪潮,無數技術人、投資者、企業家轉移陣地,投身其中,從來沒有任何一個行業對某一技術領域如此趨之若鶩。根據清華大學中國科技政策中心發布的《中國人工智能發展報告2018》,截至2018年6月,中國大陸地區人工智能企業總數達1 0 1 1 家,僅次于美國。而在2 0 1 7 年,中國人工智能領域的投融資總額達277億美元,占全球融資總額的70%。毫無疑問,在這一輪人工智能熱中,相比其他國家,中國的人工智能更熱。但是,從各個領域涌入人工智能行業的,大部分都是投機者,他們對人工智能新的突破預期過高。而當幻想破滅,當人工智能的應用不能為他們帶來預期的真金白銀時,當初最活躍的這部分投機者會跑得比誰都快。2 0 1 7 年下半年以來,隨著國內金融行業去杠桿、防風險的各項政策推動,V C 迎來一場資本“寒冬”,僅2 0 1 8 年一季度,國內V C/P E 機構完成募集基金規模就同比下降74.85%。此外,目前國內人工智能領域低水平重復建設嚴重,很多地方都將人工智能當作重點產業來規劃和扶持。甚至一個省內的十幾個地級市都在發展人工智能,而且規劃都很類似,最終可能導致重復建設、低水平發展。
人工智能不應該僅是表面繁榮,真正為基礎產業解決問題,才是該技術存在的價值。但是,從業界的反饋來看,人工智能大部分還是活躍在互聯網公司,實體產業真正因此獲益者寥寥。由于產業發展處于初期,導致人工智能等高技術產業附加值偏低,既低于國際同行水平,也低于全行業平均水平。總體技術應用偏重于消費端,對傳統改造升級多,生產端技術創新應用少,領先的產品少。在三維轉換技術應用方面,發達國家已在工業設計、生產制造、精準醫療、遠程教育等方面開展深度應用,我國仍主要應用于影視、游戲、會展等行業,總體上未能實現在產業鏈前端的充分應用。
人工智能產業發展是高端人才、知識、技術密集型的,而我國目前在這方面短板比較突出。首先,人工智能還不是一級學科,近幾年雖然不少高校重視人工智能人才培育,紛紛成立人工智能研究院,但真正成立人工智能學院的非常少,人工智能方向碩士和博士人才奇缺,很多企業花50萬—80萬的高薪都很難找到合適的博士畢業生。我國在招引國外高水平人才方面也存在問題,過去美國平均每年批準新移民100萬人,其中中國國籍6萬至8萬人,年齡大多在35歲以下,而我國從2004年到2016年,發放的長期居留證數量不到1萬個。由于美國等對我國人才引進計劃實行封鎖等外部環境的急劇變化,我國招引高端人才的難度進一步加大。現有人才的利用評價機制不健全,人才評價機制政出多門,影響各層次人才作用的發揮,特別是技術性創新領軍人才沒有得到應有的激勵,導致人工智能領域自主創新領軍人物嚴重缺乏。
一是有利于創新成果應用及創新效率提升的基礎設施水平尚待完善。我國信息基礎設施水平及其應用效率仍不高,寬帶普及率和速率遠低于歐美發達國家,移動數據流量資費偏高問題尚未根本解決。我國擁有海量數據資源優勢,但在數據標準制定、開放共享及安全保障等方面發展滯后。二是應試教育的體制不利于創新人才培養。人才流動壁壘多,吸引跨境人才不容易。根據《2017年全球創新指數報告》,2 0 1 7年我國“高等教育入境留學生占比”指標排名僅列第98位,跨境人員流動障礙是其主要原因,教育、醫療、住房等生活配套環境發展滯后也是重要原因。三是傳統思維不利于且滯后于新業態監管和發展,事后亡羊補牢的多。四是對創新支持政策方式提出新要求。在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強調競爭性政策的基礎性作用的背景下,如何采取合適的方式支持人工智能創新創業?值得業界共同探討。
當前,我國正處于轉變方式、優化結構、轉換動力的攻關期,必須啃下每一塊制約新動能發展的“硬骨頭”,才能系統推進新產業、新動能成長。
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人工智能產業發展,認為人工智能是引領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戰略性、基礎型技術,是贏得全球科技競爭主動權的重要戰略抓手,具有溢出帶動性很強的“頭雁”效應,能夠賦能全社會。但是,目前人工智能技術剛剛起步,普遍存在感知智能適應能力差、認知智能天花板低、強人工智能突破乏力等問題,特別是我國在基礎理論、重大顛覆性和突破性技術等方面和先發國家還有較大差距,必須采取針對性的政策措施。
一是完善創新平臺,加快建立新一代人工智能關鍵技術供給體系,加快推進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產業創新中心、創新網絡等企業主體的產業技術創新平臺建設,推動市場化導向的應用技術創新,促進人工智能新技術蓬勃涌現。
二是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健全知識產權司法保護、整合應用、合理流動等制度體系,建立針對新技術新業態的知識產權快速維權跟蹤反映機制,推動司法判罰從補償性向懲罰性轉變,通過提高罰款金額(數十倍乃至數百倍于知識產權價值)給侵權者以震懾,形成“不敢侵權”的制度氛圍。
三是設立GAP基金。要促進新技術的流動,建議參考斯坦福大學、京都大學模式研究設立GAP基金(又稱“差距彌合基金”,Gap Fund)”,重點支持科技成果轉化,彌補研究與開發之間以及開發與商業化之間存在的“魔鬼河”和“死亡谷”鴻溝。
四是促進成果轉化。推廣西南交大“技術股+現金股”模式,允許科研單位和事業管理人員、科研人員參與成果轉化。要完善政府采購等支持新技術應用機制,取消政府部門和國有企業招投標活動中的企業經營年限、注冊資金等歧視性要求。
企業是創新創業的主體,也是推動新動能發展的主力軍。必須優化企業從開辦到壯大全流程服務體系,為企業提供有針對性的各項服務,讓企業長得好、長得大、長得優、長得強。
一是為企業開辦和成長提供“點對點”服務。優化扶持流程,為創新創業企業的開辦和成長提供政策、信息、法律、人才、場地等全方位服務,密切跟蹤新生市場主體經營發展情況,促進新生市場主體活躍度提升。通過信用評級與稅收便利掛鉤,減輕企業享受稅收優惠的審批負擔,讓市場主體,特別是中小企業和新創企業有更多獲得感。
二是優化創新創業企業融資環境。圍繞創業企業從初創期、萌芽期、培育期、成長期等不同階段,大力培育政府引導基金、天使投資、創業投資、科技金融、商業銀行、投資銀行等各類金融機構,給不同發展階段的創新創業企業有針對性的資金扶持。嚴格規定政府引導基金投向,主要投向尚沒有被風投發現的種子企業和早期發展企業。杜絕在企業上市前強行入股現象。推動區域性股權市場規范發展,拓展民營企業融資空間。
三是多措并舉降成本。積極挖掘潛力,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和各種制約企業發展的隱性成本,消除對民營企業的歧視性待遇。同時,推進成本與效率的競速,在部分成本剛性增長的條件下,加快推動政府治理體制和商事制度改革,加快整合各類碎片化政策,完善公共服務的制度體系,以政府效率提升對沖企業成本上升壓力,促進企業持續健康發展。
四是讓更多人才匯聚到創新創業企業。加快破除制約人才流動的體制間、區域間、城鄉間體制機制障礙,建立體制內外能進能出、能上能下的人才流動新機制,順暢國有企事業單位人員流動到民營企業的渠道,加快釋放“工程師紅利”,讓更多精英人才自由流動,夯實創新創業企業和中小微民營企業的人才根基。
人工智能是重要的共性支撐技術,隨著智能技術應用需求的不斷增長,人工智能新業態、新應用會層出不窮地冒出來。但這些新業態的發展不可避免地會遇到傳統業態、傳統產業的阻撓和傳統思維、傳統管理方法和制度的束縛,必須強化制度創新,調整法律法規,打破行業和數據壁壘,推動政務信息系統整合共享和數據資源整合利用,構建一批人工智能研發、應用的基礎設施平臺,促進人工智能和大數據應用創新,為新業態提供高質量的信息、數據、應用和基礎設施服務。
一是及時調整有關法律法規。適應新興產業快速成長的需要,及時調整相關領域政策、法規和行業標準,抓緊修改、廢止阻礙新動能發展的規定,建立適應技術更迭和產業變革要求的標準動態調整和快速響應機制,營造更加適宜的創新生態,用高效率的服務為企業創新贏得更多機遇。
二是加快構建新經濟基礎設施和數據平臺。適應人工智能、智能網聯汽車等領域新興市場主體快速發展的需求,加快完善信息網絡基礎設施、智能網聯汽車測試場和道路標識等基礎設施,推動政務信息系統整合共享和數據資源整合利用,構建一批覆蓋全國全行業的數據庫,促進大數據應用創新,切實優化服務流程,為新業態提供高質量的信息、數據、應用和基礎設施服務。
三是積極推進協同監管。根據新興產業跨界經營的特點,打破屬地化監管、單一部門監管模式,積極推進綜合監管、協同監管,促進系統整合的創新創業生態圈建設。
一是完善產業發展生態。適應新動能發展壯大的要求,從產業發展主體培育、要素聚集、制度完善三個層面加快構建良好的產業生態,促進官產學研金介用多方聯動、緊密結合,形成推動新動能發展的強大合力。
二是著力優化營商環境。建議比照新加坡等優化營商環境的做法,深化商事制度和投資貿易便利化改革,在開辦企業、辦理施工許可證、獲得水電氣網、登記財產、注冊商標、申請專利、獲得信貸、保護中小投資者、納稅、跨境貿易、執行合同和辦理破產等方面制定完善更加詳細可操作的規章制度,在外商投資、貿易投資、工程建設、公司管理、行政監督等領域不斷縮減審批事項,并通過流程優化、數字化升級等方式提升服務效率,提高營商環境的透明度,實現大道至簡,政商“親”“清”的最好最優營商環境。
三是促進人工智能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加快構建人工智能、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協同發展的產業體系,讓人工智能成為未來重要的基礎設施和工作、生活的重要伙伴。展望未來,機器人將成為辦公室的標配,人手多個機器人,一個描述機器人,一個預測機器人,一個引導機器人,作為工作的助手,幫助安排行程、分析數據、甚至撰寫報告、參加會議,軟件定義的機器人智能程度決定了你工作的效率。生活中更是會出現眾多智能管家機器人、掃地機器人、做飯機器人、健康顧問機器人、學習機器人、娛樂機器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