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與超越：論柏拉圖的民主政制思想及其當代啟示
——重讀柏拉圖《理想國》

何建春

（吉林大學，吉林 長春 130012）

柏拉圖目睹了雅典城邦走向沒落和衰敗的民主政體，通過《理想國》的對話鮮明指出人們追求自由的無節制性從而導致的城邦秩序混亂，并最終形成了“民主政制”。柏拉圖對民主政制的批判以及其民主政制思想，對現代國家“民主化浪潮”過程中的民主轉型提供了一定的參考價值。因此，從柏拉圖《理想國》中探尋民主政制思想的有效借鑒，則顯得尤為重要。

一、柏拉圖對民主政制的批判

柏拉圖對民主政制的批判來源于一對矛盾：自由和平等。自由是指由于人們所具有的民主人的本性，自由追求各種各樣的欲望便成為建立民主政制所追求的目標；平等是指在追求和選擇各種各樣的欲望的過程中，欲望之間是具有平等的關系，可以自由選擇。因此，自由追求欲望與各種欲望間的平等成為了一對矛盾。自由原則的過分強調會破壞分工原則，從而破壞社會秩序；平等原則將欲望與人平等化。由于人的有限性，他們所追求的各種欲望不能同時得到滿足，自由與平等的矛盾就凸現出來。這一矛盾的實質“是不加區分的對待一切欲望并放任欲望的滋長”。

《理想國》一書將人們的欲望附加以平等的特質。也就是說，人們的欲望無高低貴賤之分，都是平等的。然而，欲望之所以不同總是不同程度地取決于選擇的優先性。欲望根據不同結果，可區分為“好的欲望”和“壞的欲望”。從中可以看出，這兩種欲望是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矛盾性，因而不可能同時得到滿足。然而，根據上述結論，處于民主制下的公民由于沒有受到一定程度的約束，選擇較為自由，所以無法理性地對欲望進行選擇。

二、公民理性參與城邦政治生活及其當代啟示

正義和靈魂是柏拉圖《理想國》中的兩個核心概念。柏拉圖認為，當正義和靈魂與建立城邦相聯系，便可以有這樣一種解釋：城邦是在滿足人們基本的物質生活需要的基礎上通過有正義感的人的統治而逐步建立起來的。在《理想國》中，格勞孔稱這種城邦為“豬的城邦”，而柏拉圖卻認為這是“健康的城邦”，因為在這種城邦之中，沒有所謂的個人私利和各種欲望滿足。但是，城邦要想不斷發展，不能只滿足于基本物質生活需要的滿足，還需要滿足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文化和價值追求方面的需要，即“靈魂”追求。

柏拉圖將人的靈魂狀態分成了四類：理性、理智、信念與想象。其中理性占據最高位置。相應地，這三類靈魂形成了四種美德：智慧、勇敢、節制與正義。四種優秀美德都是在理性的支配下實現的協調配合和井然有序，而這四種美德正是城邦發展以及城邦正義的重要精神支撐。而一旦個人的理性被摧毀，四種美德面臨危機，城邦正義也就無從談起。正如柏拉圖所說：一旦民主政制陷入混亂，人們的理性便會成為一種毫無節制的自由，不受個人管制和約束，忽視他人利益和應承擔的責任，表現為“稱傲慢為有禮，放縱為自由，奢侈為慷慨，無恥為勇敢”。按照這一觀點，柏拉圖強調一個城邦的民主政制必須建立在公民理性地參與政治生活的基礎之上。只有公民能夠理性地參與政治生活、合理節制內心激情和欲望，民主政治才會走向正義。現代社會的歷史發展深刻證明柏拉圖的這一觀點是正確的：正確、正義、有序的民主政制本質上是公民理性參政的結果。

為了從中得到啟發，我們會進一步追問：什么是理性？公民如何做到理性參與政治生活呢？柏拉圖《理想國》這樣進行了回答：首先，理性是最高層次的靈魂，理智、信念與想象是在理性支配下進行獲得結果。只有用理性反思現實和追求永恒，才能擺脫附著在靈魂深處的激情和欲望的影響。只有當人們擁有了四種美德，才能推動城邦走向正義，建立公正合理的秩序。其次，理性的存在使得人們能夠團結一心，將城邦看成一個整體，并不斷維持城邦政治秩序，反對城邦分裂，促進城邦和諧。最后，追求哲學真理的過程就是追求至善的過程。柏拉圖將善比喻成太陽，照亮一切事物；將理性比喻成眼睛，將目光看向“太陽”，從而發現善的本質，并以“善”的理念管理國家。從中可以得出結論，人們只有通過理性參與政治，才能真正為有序的民主政制貢獻力量。

人心就是最大的政治。我們所生活的現代社會，正是需要一份返璞歸真的民主政治。我們在確保公民選舉權利的同時，也應該充分保障公民的參與權、知情權、監督權等其他權利，以保證其理性地參與政治生活，增強民主政制的科學性和民主性。只有權利是完整的，民主政制才能有效率。一個民主政制的有序民主，需要公民理性參與政治，因此，注重對公民思想道德素質和理性素質的培育則顯得尤為重要。

三、國家的統治者——哲學家

民主政制的主體——統治者應該由誰來擔任是柏拉圖《理想國》中探討的重要話題之一。任何一種政體形式，都要統治者對城邦或國家進行適當的管理。在《理想國》中，柏拉圖采用了著名的“洞喻”理論：那些能夠走出洞穴并成功看到太陽的哲學家應該成為統治者。柏拉圖認為，只有統治者充滿智慧和正義，才能憑借“善”的理念管理好城邦。“除非哲學家成為我們這些國家的國王，或者我們目前稱之為國王和統治者的那些人物，能嚴肅認真地追求智慧，使政治權力與聰明才智合而為一；那些得此失彼，不能兼有的庸庸碌碌之徒，必須排除出去。否則的話，對國家甚至我想對全人類都將禍害無窮，永無寧日。”在他看來，一個能夠真正從事哲學學習，善于理解，心胸寬廣，視野廣闊，溫文爾雅，愛好和親近真理、正義、勇敢且有節制的人能夠成為國家的統治者。然而，城邦內大多數公民都缺乏足夠的智慧和正義，只有選舉出擁有智慧和正義的統治者，才能明辨善惡是非，促進城邦發展，構建和諧民主政制。總之，柏拉圖提出的“哲學家王”是我們所說的一種人治思想。其特點不僅僅在于強調統治者應該具有正義感和責任感，而且還突出強調了哲學智慧對于統治者管理國家、社會和公民的決定性意義。

基于柏拉圖關于哲學家統治國家的思想，我們可以得出結論：一個好的民主政制的統治者要有一個擁有智慧、至善、至德、至誠、至義等聰明才智和良好美德。一旦統治者缺少智慧和美德，都不應成為城邦的統治者。在一個真正民主的社會，統治者關注的是全體國家和公民的利益，而不是個人私利，是能夠為了國家的發展而貢獻自己智慧和力量的充滿正義感和責任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