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是老的辣

劉忠山

聶峰是警校的優秀畢業生，考選到了市公安局，編入緝毒大隊。入隊月余，李隊長只讓聶峰干些日常工作，顯然沒把他這個新人放在眼里。恰逢例行集訓，聶峰準備拿點絕活兒給李隊長瞧瞧。

射擊是聶峰在警校時苦練的課目，手槍三十米速射，向來是他的拿手絕活兒。輪到聶峰上場時，只見他動作敏捷地驗槍、裝彈、上膛.然后屏住呼吸，手起槍響，“啪、啪、啪”一口氣把子彈打光，報靶顯示全是十環！剛才上場的李隊長也不過是這個成績。這時，李隊長喊道：“大家準備一下，移動打靶！”

等到開始后，聶峰才發現李隊長說的移動打靶，跟自己以前練的不一樣。李隊長他們的移動打靶，是要求隊員在跑動中打不規則移動的靶子。李隊長讓聶峰第一個上場，聶峰一邊跑動一邊射擊，他這才發現完全失了準頭，子彈打完，只命中一發。李隊長他們上時，基本是槍槍中靶;這一下聶峰有些蒙了。李隊長對他說：“毒販都是亡命徒，不可能老老實實地等著你朝他開槍！”

聶峰畢竟基礎扎實，通過訓練，他移動打靶的水平提高很快，一次還得了全隊第一。李隊長一邊表揚他，一邊給他潑冷水：“小伙子，姜是老的辣，你還差得遠，要多向老同志學習。”聶峰心里不服氣，憋著勁等實戰機會來證明自己。

這天，有線報說，在邊境地區將有一個販毒團伙要行動。情況緊急，緝毒大隊的一線干警全員上陣。聶峰第一次執行任務，就遇到了這種大案，這讓他非常興奮。編組時，李隊長把他帶在身邊，他們兩人一組。

緝毒大隊在邊境的山嶺地帶設伏，單等販毒團伙自投羅網，一舉拿下。不料，就在收網行動準備開始時，情況突然有變，現身的販毒團伙成員遠遠多出了原來預計的人數，緝毒人員在人數上處于劣勢，而且，毒販們都帶著武器。請求支援已經來不及，戰機稍縱即逝，李隊長果斷下令按計劃行動。

這群毒販訓練有素，面對突然出現的緝毒干警，他們并不慌亂，擺開梯次隊形，交替掩護著逃跑。李隊長看清毒販意圖，讓副隊長帶領一隊隊員強行穿插，把毒販的隊形打散，然后小組為戰，準備將毒販各個擊破。

聶峰和李隊長追擊四名毒販，把他們堵在一個山崖下，無路可逃。毒販們狗急跳墻，組織火力準備突圍，李隊長和聶峰躲在一塊巖石后面阻擊，對方射來的子彈打得石屑亂飛，聶峰剛想還擊，李隊長一把把他摁下，對他說：“聽我命令再打！”說完，李隊長閉著眼睛，好像在聽音樂一樣，聽對方的槍聲。

突然，李隊長一個側翻滾離掩蔽處，在離開巖石遮蔽的瞬間，他朝前開了一槍。就聽一聲慘叫，一個突擊到附近的毒販中槍倒地。在對方點射的子彈追擊下，李隊長滾到了另一塊大石頭后面躲了起來。好險！聶峰看得膽戰心驚。

毒販繼續射擊，在地勢的掩護下，他們慢慢往前推進，李隊長和聶峰也利用巖石的掩護，不時還擊。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又一名毒販被李隊長在滾動中擊斃。李隊長回到聶峰的身邊和他會合。聶峰第一次參加槍戰，有些手忙腳亂，這才發現自己學的槍戰理論根本用不上。

剩余的兩名毒販不敢再硬沖，躲在巖石后面，負隅頑抗，但射擊頻率明顯降低，顯然他們在節省子彈。李隊長利用射擊死角觀察著毒販的藏身處，他們也躲在一個射擊死角里，很難直接擊中他們。聶峰有些著急，問李隊長怎么辦。李隊長觀察了一會兒，向前扔了一塊石頭，頓時引來一名毒販的射擊。李隊長摸清了那名毒販的藏身之地，問聶峰：“小聶，怎么擊斃這名毒販？”聶峰盯緊前方小聲說：“等著他露頭。”李隊長搖搖頭說：“看我用迫擊炮干掉他！”聶峰迷糊了：“迫擊炮？這里哪有那玩意兒？”

李隊長指著那名毒販藏身之所后面的巖石說：“看到他后面的巖石了嗎？我們兩個躺下仰角射擊，就朝巖石上開槍。”兩人同時在一個角度朝著巖石射擊，連續開了七八槍，就聽一聲慘叫。神了！那名毒販被擊中了。聶峰明白過來了：原來堅硬的巖石反彈了他們的子彈，因為角度問題。反彈的子彈彈回時擊中了藏在巖石前面的那名毒販。李隊長真有一套！

還剩下一名毒販，李隊長開始主動出擊，不斷變換著隱蔽點吸引對方開槍。李隊長小聲默數到“七”時，突然躍起，朝著二十米外毒販藏身的地方狂奔。千鈞一發，就在毒販慌亂中裝上彈匣，舉槍準備射擊時，李隊長搶先開槍，毒販一命嗚呼。

聶峰嚇出一身冷汗，他不滿地說：“李隊，你太魯莽了，要是被打中怎么辦？”李隊長說：“我剛才聽他射擊的聲音，早就聽出了這家伙拿的是把六四式手槍，彈容量七發，這家伙打到第七槍時，我就知道他要換彈匣，二十米以我那速度跑過去，他頂多剛裝彈完畢，所以我有把握擊斃他！”聶峰見那毒販拿的果然是把六四式手槍，頓時目瞪口呆，乖乖，憑聽槍聲就知道對方是什么手槍，他不禁心服口服。

兩人顧不上打掃戰場，繼續聽槍聲搜索前進，去援助其他隊友。剛走進一片樹林沒一會兒，李隊長感覺不妙，急忙把聶峰撲倒在地，可還是晚了一步，隨著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擊中了李隊長的肩頭，這里還躲藏著三名毒販。李隊長忍著劇痛，拽著聶峰滾到了一棵大樹的背后。他囑咐聶峰說：“聽槍聲，對方還有三個人，要注意節約子彈……”李隊長還沒說完便昏了過去，聶峰把他安置在隱蔽處，開始獨自和對方周旋。

危急時刻，聶峰反倒鎮靜下來，他學著李隊長剛才的樣子，變換著隱蔽地點和對方對射，成功擊斃了兩名毒販。最后一個顯然不是等閑之輩，動作快，槍法準。他不斷地變換著隱蔽處，向聶峰這邊迂回過來，聶峰急了，連開幾槍，都沒打中。

關鍵時刻，就聽“咔嗒”一聲，聶峰的手槍處于空倉掛機狀態！這時，那名毒販一邊開槍，一邊迅疾地朝聶峰藏身的樹后撲了過來。壞了！聶峰趕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彈匣，快速裝上，然后迅速拉套筒將套筒復位，子彈上膛。還沒等他舉槍，那名毒販已經撲了上來，聶峰清楚地看見了毒販猙獰的面目和對著他的黑洞洞的槍口，他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啪”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擊中毒販的腦袋，是剛清醒過來的李隊長，關鍵時刻開槍打中了毒販。醒過神來的聶峰跑過去，抱著李隊長一下子哭了。李隊長小聲安慰他說：“好了，好了，都過去了。記住，以后槍戰時不要把槍膛里的子彈全打光，裝彈匣時，槍膛里要永遠留下一顆子彈，防備對手襲擊。”

此后，聶峰把“姜是老的辣”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選自《今古傳奇故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