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驅動發展與東北振興

◎ 清華大學蘇世民書院院長、教授 薛 瀾

非常高興今天有機會跟大家討論東北振興的問題。首先從大的背景來講，中國發展轉型這是大家比較清楚的，主要矛盾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所以說創新是最核心的關鍵。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也對創新提出一些新的要求，這里包括建設創新型國家，在各個方面，各個領域包括基礎研究應用，包括幾個強國化，科技強國、質量強國，創新思路也提到了。

隨著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浪潮席卷而來，最近這段時間全社會各方面也都高度關注，不管在生命科技還是在人工智能方面。在這樣一個大的背景下，怎么樣去推動真正實現創新驅動發展？我們原來講國家創新體系是講的比較多的，但我覺得國家創新體系的背后特別重要的一點，還是要形成一個完善的創新生態，所以我們是通過這個角度去分析黑龍江目前存在的問題。

真正要能夠實現科技創新是這個動能轉換的一個核心，是一個多元的生態。這個有幾個？首先是生產者，創新最原始的發動者，很多科技創新的推動。另外一點就是消費者，是需求，這個我們原來關注的比較多。但實際上還有一個就是商業模式的轉型，真正把我們市場應用，通過多種類型的區分，使得這三者之間能夠真正形成一個良性的互動，當然這里需要體制的環境，政策的環境，投資融資和人才的環境。對東北來講怎么樣構建一個多元生態環境，是下一步發展最核心的考慮。

黑龍江應該說在創新發展中有很多優勢，黑龍江GDP 在全國是排到第20 多位，但是科技成果在全國排名第10，科技實力還是非常強大的。黑龍江其實在創新驅動發展方面有巨大的優勢，問題是怎么把這個優勢發揮出來。

第一是基礎支撐層。政、產、學、研、用協同創新體系需要進一步完善。有一些核心的問題，沒有搭建這樣的平臺去公關，另外一個就是政、產、學信息溝通機制還是存在很大的問題。我們在調研的時候就發現，很多省里面的一些政策到市里一層，而且主要的五星城市他們都不了解，所以信息溝通其實有很大的問題。另外一個是市場需求的信息溝通也是問題，科研機構對市場需求也是了解不夠。

第二是核心驅動層。“雁難飛”和“雁南飛”的現象并存。全國各地的產業化很多，但是黑龍江就會有一些問題，科研成果和產業的承載和承接能力質量不匹配，第二個科研供給單位對應用企業之間也是不匹配的，科研成果評價也是不夠創新。另外一個雁南飛，科技成果在當地很難落地，所以只能到南方去。像哈工大很多好的成果往往在南方的很多地方去落地，所以這個“南”是南方的意思。這里面可以看到很多科技成果的激勵沒有真正起到實際的效果，東三省的技術市場成交額，大家可以看到這是黑龍江，這是吉林，這是遼寧。2013年總體來看黑龍江還是不錯，這些年基本比較平穩，但是遼寧和吉林都是加速上升，在全國來比較的話更是這樣的。技術市場成交額累計日上，這是黑龍江跟其他地方比，應該說很難，活躍程度是非常有限的，所以在這方面背后還是存在一些問題的。

市場方面，總體來看國有企業對高技術產業，對新興技術的需求是非常疲軟的，在投入新的智能制造方面的興趣不大。

產業方面，新興技術與傳統優勢產業的結合不夠。黑龍江制造業的傳統優勢并沒有在新的發展過程中跟新興技術，尤其是包括智能技術以及其他方面，包括生命科技在農業方面的應用都是比較弱的。這二者之間沒有有效的結合起來，所以就會導致制造業下滑也比較快。

體制機制方面，國有體制的束縛比較大。國有企業在經濟當中占有很大的比重，但它們獨立運行，跟省內的經濟結合是非常有限。另外，政府來出臺了一系列政策，但是基層的觀念非常保守，政策難以真正落實到位。

人才引進和儲備方面，創新人才基本上是“引不進、留不住、養不起”，引不進主要是待遇不足與發展機會缺失的問題。哈工大本科每年畢業4 千多人，留在黑龍江的只有5.7%。另外，省屬高校的“人頭費”已占其財務支出的75%左右，有的甚至是80%以上，所以“養不起”也是黑龍江高校在人才引進和儲備方面面臨的一個現實問題。

投融資方面，小微企業沒有投資，尤其是新型科技領域很多是屬于輕資產，但恰恰輕資產往往就成為他們企業融資的一個大困難，因為輕資產沒有拿什么東西來抵押的，這樣融資就很難了。

怎么去破解？我們從大的宏觀層面來講，一是完善核心驅動的結構功能，二是改善動能轉化的舒配環境，三是推進融資，四是激活市場。

提出以下幾個建議：

一是設計政府改革實驗區。為什么？因為大家都講黑龍江或者東北整個商業環境的背后核心是政府，是生產者，是我們治理生態不好。簡政放權是我們非常大的一個措施，給地方政府權利尋租釜底抽薪。政府內部可以先做一下工作，首先一點能不能在簡政放權給地方政府權利去做，把原來很多不必要的審批去掉。因為我也是國務院簡政放權的專家組，現在自貿區里面很多不必要的審批下放，所以我認為我們能不能在東北也搞一個政府改革實驗區，真正把那些不必要的審批，整個從頭去掉，這樣的話就真正使得地方政府沒有尋租的基礎，這樣就改變了商業環境，這是一個。二是鼓勵創新，給東北營商環境改善釜底加薪。浙江的楓葉小鎮非常值得我們黑龍江的部門去學習，有這樣的環境真正去創建產業黑土，科技藍的創新生態環境，這點是政府可以做到的。

二是建立新興產業創新實驗區。在目前大的環境下全面改善創新環境還是有困難的，所以剛才人員的建議在五星集中城市建立新興產業創新實驗區，這樣的話把相關的政策能夠聚焦，融合在一起，找幾個地方去打造黑龍江的新興產業的發展的聚集區。

三是建立新興產業與傳統產業嫁接的創業園區。因為我們原來總是想到傳統的重工業，但其實黑龍江的農業也是有巨大潛力的。我們大家都知道像荷蘭是全球農業科技創新的領導者，每年農產品的出口總值位列全球第二。我估計全球荷蘭的面積可能都不一定有東北多，土地面積不如東北，荷蘭的大學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美國叫硅谷，他們叫石谷，所以這個地方是農業研究機構，促進研究者與創業者無縫合作。在這方面他們把最先進的科技全用在農業上，80%的農民用GPS 系統，所以在這些方面可能也許東北是不是可以考慮學習一下，農業也可以有跟最先進科技結合的機會。

四是建立遠東地區國際創新合作的示范區。實際上黑龍江在跟俄羅斯、日本、韓國合作的潛力其實還是很大的，所以能不能在這個地方遠東地區國際創新合作示范區等，在國際合作這方面外應效應其實更多，整個改變創新生態，在這方面也是需要東北去考慮在這方面怎么去突破和加強的。

五是鼓勵民營企業和科技人員二次“闖關東”。這些年其實東北流失的人才很多，在南方發展的很好。但是我覺得如果我們要改變營商環境，改變創新生態，如果有一定制度方面的保障，有可能會吸引一部分人回來，如果做的好就會滾雪球，使得創新的勢頭越滾越好。這里也有一些具體的做法，建立雙向風險擔保基金，關鍵是要保證我們的政策確確實實的穩定，不能說招回來幾個后面政策就變了。所以在這方面要保持政策的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