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程
(首都師范大學資源環境與旅游學院,北京 100048)
我國廢舊金屬循環再生與利用行業的起步屬于“被動性發展”。所謂的“被動性發展”是指從計劃經濟體制到市場經濟體制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第二產業發展到一定階段后面臨環境惡化,天然金屬資源儲備短缺,金屬礦藏儲量急劇減少,工業廢棄物壓力加劇等一系列問題下以原有的零散的中小型廢舊金屬回收業為基礎,倉促起步的初期發展[1]。因此,其間存在缺乏全局的長遠行業規劃、發展水平較低、技術落后等一系列問題。相對地,在我國目前產業結構升級轉型態勢和資源儲備緊張的大前提下,我國廢舊金屬循環再生與利用行業的發展前景良好,發展空間巨大。
我國金屬資源礦藏儲備量除個別金屬因地質勘探發現新的礦藏而增長之外,總體上呈遞減態勢。以鐵、鉻、釩等三類金屬為例,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年度數據,2015年我國鐵礦儲量為207.60 億t,鉻礦儲量為419.80 萬t,釩礦儲量為887.30 萬t。而到了2016年,我國鐵礦儲量為201.20 億t,鉻礦儲量為407.18 萬t,釩礦儲量為951.77 萬t,除釩礦外,其他兩類金屬礦儲量均有相當程度的減少。隨著社會需求與人均消耗的漸增,我國境內金屬礦藏儲量的減少態勢將會持續至2025年甚至更久,與之相應的環境保護壓力與生態恢復壓力也日漸加重。而勘探采挖境外金屬礦藏的難度和成本也在緊張復雜的國際局勢下變得愈來愈高。因而,人們要加強開發和管理,充分利用廢舊金屬這一重要的生產資源。
我國廢舊金屬循環再生與利用行業因為起步晚、發展時間短、經驗不足等諸多歷史原因以及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本身的復雜性(廢舊金屬按來源分為可回收生活廢棄物與工業固體廢棄物兩大類,按金屬種類與形態又可細分為百余類,每類廢舊金屬的回收加工都具有相應的計價標準和注意事項),產業管理混亂問題在產業各方面逐漸凸顯。例如,依據目前的工業廢物及生活垃圾的回收分類管理名錄,回收加工廢五金需要做環境評估報告書,屬于廢棄資源綜合利用業,而廢舊金屬回收破碎則需要做環境評估報告表,屬于一般工業固體廢物(含污泥)處置及綜合利用中的其他分類[2]。而兩者的交叉地帶滋生的鉆行政法規及相關法律漏洞的投機分子和以暴力涉黑手段打壓同行業生產者的惡性競爭者,不僅對行業問題審查管理帶來諸多麻煩,也使得新加入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的從業者辦理相關行業執照以及合法營業者受到惡性競爭后申請法律保護時十分棘手。
我國廢舊金屬循環再生業目前主要依靠大量的私營企業進行生產加工,其中包括大量中小型企業。該類企業具有分散性與局限性,行業管理存在疏忽,導致我國廢舊金屬循環再生業一直存在產業鏈過長的問題。以廢舊金屬進口為例,由國外廢舊金屬供貨商提供的廢舊金屬需要經過貿易商轉手進口商,再由進口商分銷至代理商,然后由代理商運至指定港口,再由制定公司進行拆解,之后轉入回收公司分揀、提煉,最終才能運至金屬加工廠再次加工成工業產品。這期間還不包括海關過審、環境評估和質檢等各項手續。復雜的產業流程以及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本身即是周期性行業的特性,導致該產業原材料與產品的價格波動加大,加重了產業經營者的隱藏風險負擔,并且產業鏈任何一環出現的問題都會影響整個產業鏈,嚴重影響產業發展。因而精簡過長的產業鏈,加速廢舊金屬循環再生進程意義重大。
由于廢舊金屬的循環再生與利用產業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個體戶、中小型企業的傳統基礎上發展成型的。國有資金注入量少,投資時間較晚,因而廢舊金屬循環再生行業存在嚴重的分散性、盲目性與落后性[3]。同時,因為涉及的行業繁多,相關部門之間職責模糊,該問題遲遲無法解決,進而產生廢舊金屬資源循環再生效率低下、生產加工期間污染嚴重、資源浪費嚴重等諸多問題。另外,因為廢舊金屬資源循環再生產業缺乏統一嚴格的技術標準、產品質量標準,同時期各企業產品質量參差不齊,同企業不同時期產品質量不統一的狀況也十分嚴重。更嚴重的是,部分電子生產企業直接翻新國外同類產品廢棄零部件,以次充好,欺詐消費者,不經衛生審查質量檢測,在食品藥品行業使用廢舊金屬制成的三無產品。
目前,發達國家處理廢舊金屬資源的方法分兩大類,一種是日本式的“物盡其用”,即將金屬資源盡可能完全利用。其主要優勢在于對資源的高效利用,缺點也顯而易見:產品個體制造成本增加。如果完全采取這種處理模式,會影響我國制造發展速度。二是美國式的“立竿見影”,即通過工業廢品外運以及淘汰產品出口等方法快速處理廢舊金屬。這種做法雖然可以迅速擺脫工業產能負擔,但是就目前我國制造業發展水平和資源儲備而言,未免過于“奢侈”。因而,在借鑒發達國家處理廢舊金屬方法時,人們一定要結合我國現狀進行綜合考量。
根據全球第二大市場研究機構Market sand Markets發布的各類廢舊金屬交易市場研究報告(以2014年年底統計數據為準),2015年,全球各種廢舊金屬回收市場交易額度有望達到2 771.2 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8萬億元)。隨著發展中國家的輕重工業興起和產業發展轉型,各制造業終端行業黑色金屬及各類有色金屬資源需求高速增長,預計到2020年,這一數據將增至4 061.6 億美元(約合人民幣2.6 萬億元),各種廢舊金屬回收期間年復合增率達到7.95%。
我國一直是廢舊金屬進口大國,長久以來是美國、歐盟和日本等發達經濟體出口廢舊金屬的重要合作伙伴。在各國積極發展本國產業和調整經濟政策的大形勢下,我國廢舊金屬進口戰略要適時地進行調整。未來,進口廢舊金屬的合作國家選擇計劃要具備重點化、多邊化、靈活性。例如,美國是我國廢舊金屬進口的重點合作國家,其大湖地區的汽車工業和相關配套加工業、俄亥俄州的重工業、賓夕法尼亞州大量黑色金屬及有色金屬加工業都是我國廢舊金屬資源進口的大宗客戶。甚至西北部的波音公司等航空航天器制造業每年亦有大量的有色金屬廢料由波特蘭港出發運送至我國。目前,中美經濟摩擦不斷,在這樣的背景下,如何延續甚至加強與美國的廢舊金屬進出口貿易合作是十分值得重視的問題。
日本曾是我國廢舊金屬資源進口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但是,近年來,日本積極進行產業轉型升級,使得原本資源利用率很高的輕工業、精密加工業更進一步,導致我國從日本進口的可二次利用的廢金屬數量大幅減少,分揀回收加工難度也急劇增加。因而在我國廢舊金屬資源循環再生產業的未來發展中,日本作為廢舊金屬資源重要進口國的地位將大幅度下降。
新時代,我國重點處理產能過剩,加快產業轉型,勢必對傳統制造業進行一次大的“換血”。其中,鋼鐵產業、建筑業等大量需要金屬材料的高能耗產業更是轉型、淘汰和升級的重點項目。淘汰相當規模的落后生產線和不符合要求的產品勢必會產出大量的廢舊金屬資源。與此同時,因傳統制造業處理產能過剩,加上產業轉型而獲得更多的發展空間,新型制造業對各類金屬材料的需求會大幅增加。
我國基礎設施建設規模舉世罕見,光纜鋪設、鐵路里程以及電網建設等大型基礎建設的更新換代同樣會帶來巨大的廢舊金屬資源和市場。因而,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的發展空間巨大,發展周期較長。同樣地,這些基礎建設產業的高標準高要求亦會反向刺激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質量標準的升級。
隨著《中國制造2025》《產業結構的升級與轉型》大趨勢的逐步發展,對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資源利用效率及產品質量要求勢必會顯著增加。而就產業發展現狀而言,如仍依舊遵循原有的無序的、低效率的發展模式,勢必無法承受新時代產業升級的巨大考驗。
3.2.1 發展過程中急需克服的難關
產業缺乏統一嚴格的技術質量標準,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發展至今,盡管有諸多問題,但并不缺乏有實力的企業,缺乏的恰巧是有責任、有擔當的,能為本行業立下標準的龍頭企業。而因為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的操作技術難度高,行業涉及面極廣,前期投入大,行業本身亦屬于周期性產業,因而民間私營企業中自發性出現行業標準的可能性很低,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急需建立行業標準。
3.2.2 注重技術的引進和應用
技術難關險阻重重,如何突破現有的廢舊金屬資源利用效率,是橫亙在整個行業面前的重大問題。廢舊金屬循環再生行業雖然分屬于提高資源利用效率的產業,卻因為技術條件的限制,行業收效一直不甚理想。廢舊金屬資源的回收、儲存、分揀和提煉加工各環節目前仍處于技術偏于保守落后的狀態,因而極易出現資源利用比低于投入比甚至二次污染的問題。所以,加快改進產業各項技術的腳步,努力克服發展時間短、技術經驗短缺等困難,進而打造一個高效率、低污染、大產出、優質量的廢舊金屬循環再生及利用的生產技術與管理技術是極為必要的。
3.2.3 建設權責統一的行業管理機構
我國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的起源十分被動、倉促。因為涉及產品質檢、環保評估等各部門的多種職能,政府各部門容易互相推諉,缺乏對行業強力有效的管理與方便快捷的政策支持,使得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從業者良莠不齊,投機取巧、鉆政府職能及法律漏洞者屢屢逃過行政法規審查,而具有高昂的從業熱情及社會責任心的參與者無法涉足該行業,這種現象不在少數。因而打造一個權責統一的行業管理機構,嚴格把控入行標準、生產標準,以強有力的手段整頓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存在的各類亂象,讓遵紀守法有社會責任心的從業者在行政法規、行業管理條例、相關法律的保護及政府優惠政策的支持下大膽前行,穩步發展,是推進廢舊金屬循環再生產業發展的一大助力。
隨著我國經濟邁入新常態階段,我國金屬加工制造業以往具有的資源、能源、生態環境、生產要素成本、政策支持等各項優勢正在逐步削弱,面臨著嚴峻的考驗。與此同時,我國廢舊金屬循環再生與利用的相關產業也面臨著如何從“中國制造”步入“中國智造”的問題。因而,人們不僅需要對我國廢舊金屬循環再生與利用現狀進行嚴謹分析,更需要對相關產業的發展導向做出合理預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