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心靈的黑洞

◎清 揚

“哎呀！你以后不要一個人爬蓮花山啦！好危險！”好友如意暖言相勸。

自從蓮花山鬧人命失蹤案后，此回首次登山。

從“自我完善”處沿路而上，看到一家人從公廁處旁邊的林子里鉆出來，那一刻，感覺他們從一個黑洞里出來，來到夕陽正落，余輝尤在的人間。

左右兩邊荔枝樹正盛，一棵荔枝樹的樹根處有一個凹陷的疤痕，非常突兀，顯然是枝干被裾掉已經有段時間，此刻卻像一個孤寞的過去，黑漆漆地被釘巴在樹根上，訴說它曾經被園丁修枝的傷痛。

前面T字路口處，有三兩行人。登山口有一個50來歲的瘦婦人，彎腰摸鞋而下，一下子飛快在擱起一腳來，迅速在抖落著鞋里的細沙什么的。天色有些暗了，手機晃了半晃，她模糊的身影有點兒灰暗，暗淡在留在了夜色里。

走了不到三分鐘，索性把人字拖脫下來拎著在手，呼呼地往山上爬去，腳底涼涼的，挺爽！

心里的害怕依然沒有消失，依然擔著驚嚇，左右顧盼無任何動靜，速速爬之。

第二個T字路口處，有人左右流之，一下不知去向，像幽靈一樣詭異。

快接近“和諧亭”了，有三個年輕人彎著腰，正在拍攝一個土色的大蝸牛，那蝸牛背上似乎背有小行囊，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蝸牛的兩個孩子，動物也玩騎牛哦，有趣。

這讓我想起了端午假期，小外甥“三金砣”要用一次性的杯子裝螞蟻，我說寶貝你抓到螞蟻，它會死的，結果他乖巧地放棄了。還有沖里的那個細伢子，我剛到他家，屁股一落座，他就搖晃著小身子遞給我一個一次性杯子，里面有數只小米蝦和墊底的小石子和幾截浪絲兒，活似一個小魚缸，我記得他大大的眼睛里裝滿了快樂，于是我對著他大眼睛歡喜地笑了，和他一起欣賞小魚兒自由自在的流產游來游去的快樂，那是屬于孩子發現的極簡快樂。

只是那一刻，我的心忽地有些疼痛。孩子非常喜歡大自然的小動物，他們以捕獲為榮，他們缺少玩伴，缺少到大自然中去撒野，與其共樂的玩味兒。殊不知我們小時候都能大量捕蝦當盤中菜了。誰，還我美麗的童年？誰和我一起快樂成長？我苦苦思索，一時找不到滿意的答案。

再爬上一點兒就看到最后一個亭子，那個夏天專售冷飲的小店已關門，人去樓空。這樣看過去，我更加口渴，真希望登上山頂，就有一口古井，水清洌洌可照人影，有一瓢勺任我求飲。額頭上的汗水開始淌下來，淌了一臉兒，只得用絲巾輕輕抹去。

終于到山頂了，我像從山洞里爬出來的一條蟲，重見了光明。山頂廣場的人們站立在余輝下，身上幸福地發著光。不遠處的市民中心大廈如同大鵬展翅，飛一般地姿態向蓮花山張開，一條主干道直通蓮花山腳。蓮花山上古樹參天，市民們自由休閑。鄧小平同志的銅像巍峨地聳立在廣場中心，他目光炯炯，臉色發光，風吹動著他風衣一角。他正大步流星般走向光明，仿佛一腳就要跨過蓮花山，穿過市民中心，跨越深圳灣，瞬間親切地握上香港人民伸過來的手兒。

有人在鄧小平同志的巨大的雕像下留影，像是在記錄著一份沉甸甸的回憶。鄧小平同志的雕像是鵬城八大景之一，每一位參與改革開放的來深建設者，都把小平同志當親人，恩人，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不改革就死路一條，沒有鄧小平，就沒有深圳，所以，鄧小平同志，是深圳人民心中的貴人，是領航者，是中國人的探路先驅。

雕像前有一位黝黑皮膚的攝影師正在擺攤，他在地上擺滿了各種價格的相片，那相片像一張張小嘴巴，有氣無力地張著，怕也是生意淡薄。

鳥瞰鵬城，已經涂上落日的薄薄金輝，很陶醉的樣子，在夕陽里，令游人流連忘返。

一位環衛阿姨正在澆花，“阿姨好！您一天澆幾次花呀”？我走向她，問她，她看起來很親切，就像鄰里阿姨。

“四次，這是最后一次，太陽落山后才澆，不然花草會焉掉”。阿姨熟練地澆著水，黝黑的皮膚發著光，慈祥的眼睛閃著光，落日剛好從她的背上射下最后一道余輝，我忽然覺得她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來，仿佛她才是光的使者。

這時，正好一位父親將孩子由地抱起，如同抱起一個希望，惹得那娃兒格格地笑著，笑聲粘滿了父親稀疏的頭發，也感染了旁邊的瀏覽者，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我正要找人幫忙拍照，剛好旁邊走過一位三十開外的老外，

“你能幫我拍照嗎？”我用英語問向老外。“sure！”老外很樂意地點頭。當他數著1、2、3正要拍時，手機卻顯示低電模式。我走過去弄好手機，他幫拍了一張遞給我看，我說太胖了，再重拍一次。“1、2、3”我們一起用英語喊著，我把紅絲巾舉起來，就似揚起一團火焰，那是屬于夏天的一把火，也是給生活添上的一絲色彩。拍了兩張，雖然有些模糊，但只要有個印記就好。“謝謝你！”老外也很禮貌地點點頭走開了。

我在山頂廣場呆了不到十分鐘，時間不允許我多留，必須要下山了，蓮花山下，少年宮內的小燕畫室里，還有到點要接的一雙.女寶貝。一路上有人上山也有人下山，心里的那種恐慌淡了很多，沒有了上山時的慌張，從容了不少，腳步反而輕盈了許多，我甚至還聽到自己那清脆的腳步聲，在已經全黑的樹林里響起來，下山不需要花費力氣，所以就盡量整出動靜，好驚擾山鳥的翅膀，把樹葉攪動起來，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10分鐘后，一陣風一樣的下山，青石板踩得啪啪響。下了石階，來到綠草如茵的風箏廣場，鋪上絲巾席地而座，唯一的一個不速之客，一個黑色的爬蟲叮了我一口，被我速速地拍落到草地了，瞬間就不見了蹤影，神不知鬼不覺的，令我一陣嘆息。

這會兒，風，輕柔，燥汗也平息了，一顆心終于放松了下來。

夜！來了！全城的人都在迎接它的到來……

地球是宇宙中的一個小行星，它一直在奔跑，我們人類不過是一個個微不足道的小生命，生命短暫，人生無常，有膽走路，放下心靈的黑洞，走出疲憊，走進自然，走向心靈的深處，那里有自由自在的空間。

我們擠不進都市的繁華，也可以偶爾踏入叢林深處，在那兒，擺渡靈魂，祈求平安快樂！

心靈的黑洞，我相信只是偶然出現的，它絕不是永恒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