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萬般著迷

蕭小船

我在每時每刻，見的每物每景都能讓我想起你。

因為我早已為你著迷。

——夏霽

第一次著迷

這個寒假，陳桉桉跟著陳爸陳媽去麗江旅游，留夏霽一個人獨守A市。

這是他們在一起之后經歷的第一個假期，夏霽從來不知道，沒有陳桉桉的這座城市，會這么冷。

而且陳桉桉為了不暴露他們的“奸情”，還不許夏霽找她，只能陳桉桉趁那父母不注意，偷偷聯系他。

“女朋友不在身邊，不應該是你放飛自我的快樂時光嗎？”郭銘昊拉了幾個高中同學一起來找夏霽，“你想想，下一個假期陳桉桉不出去旅游，就要一天十幾個小時拉著你逛街吃飯看電影，簡直是人間煉獄。”

夏霽想了想，搖頭：“不，那是人間天堂。”

郭銘昊覺得自己被虐到了。

不過閑著也是閑著，夏霽還是跟他們出去了。

A市匯安廣場新開了一家大型室內游戲體驗館，一共幾十個項目，郭銘昊說，只要走進去，還能記得女朋友的人是不存在的。

滑雪場，夏霽從斜坡上飛起，利落的一個轉身，穩穩地落在地面，第一個沖過終點。

他摘下滑雪眼鏡，盯著皚皚白雪出神。

郭銘昊第四個到終點，一邊脫裝備一邊隨口問了句：“你看什么呢？”

“這雪真白，和桉桉一樣。記得高一的一節自習課，我趴在桌子上睡覺，醒來看見她坐在窗邊做題，陽光照到她微彎的脖頸兒，白得像是小雪人。”

郭銘昊在內心翻了一個白眼。

郭銘昊：“走走走，玩下一個項目。”

真人CS雪地森林大戰，夏霽一槍一個小朋友，身上一彈沒有中地出來。

第一輪就被淘汰的郭銘昊坐在椅子上抖著腿。

夏霽的眼神又凝在長椅上了。

郭銘昊：“又怎么了？”

“高二上學期，有一次體育課上我打籃球輸給你了，記得嗎？”

“當然記得，那可是我人生的高光時刻。”

“陳桉桉當時就坐在足球場旁邊的長椅上，在聽英文聽力，雙腿游蕩著，一下又一下。我還是球賽開打了才發現她在那里，就總是忍不住停下來看她。”

郭銘昊咽下一口老血：“走，玩下一個！”

這兒的射箭館設計得很特別，靶子可以DIY做成自己想要的形狀，因此這個射箭館還有個別稱——許愿館。

射中靶心，夢想成真。

但是因為靶子不同于人們慣用的靶子，所以很難射中。開館一個月，只有二中一個叫言卻的學生射中過靶心。

言卻的夢想，是“桃花退散”。

夏霽將給的模板做成了山水形狀，工作人員將它安到了靶子上。

夏霽之前沒怎么射過箭，試了兩次箭都射得有點兒歪，第三次他稍稍找到了竅門，放開時往右邊微偏了些，箭“咻——”地一下釘在靶心上。

“我去，這都能射中，可以啊！”

“估算一下速度和角度，不算難。”夏霽將破了一個洞的“山水”拿下來，他此刻的夢想，就是陳桉桉忘記麗江的山水風景，趕緊想起他。

他們已經五個小時又十三分鐘沒有聯系了。

思緒一閃，夏霽的手機振了振。

我的陳可愛：夏老大，明天我要回去了。

我的陳可愛：雖然這里的風景很好看，但想到回去能見到你，我想立刻就回A市。

喜歡一個人，喜歡那座城。

夏霽溫柔地笑了笑，舉起手機，給郭銘昊看：“陳桉桉和我聯系了，我此刻的夢實現了。”

郭銘昊在心里吐槽，說好的“進了這個館，忘了愛的她”呢？

夏霽這個狗男人是怎么回事？

哦，不對，他自己才是狗，單身狗。

這天之后，被虐得太深的郭銘昊再也沒有找夏霽出去玩過。

第二次著迷

為了保持隱秘的地下情，陳桉桉回A市沒讓男朋友來接。

但第二天下午他們一家到達機場的時候，陳桉桉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正在出站口等著的夏霽。

陳桉桉有點兒慌，隨即就收到了夏霽的消息。

夏豬蹄子：今天來接你的不是男朋友夏霽，是高中同學兼你的幼年好友夏霽。

陳桉桉簡直無語了。

好個不要臉的“幼年好友”。

夏霽臉上掛著長輩喜歡的乖巧笑容，迎上前去，把陳爸爸、陳媽媽的行李箱接過來：“我看陳桉桉的朋友圈，知道你們今天回來。我早上送我堂妹到機場，想著剛好可以接叔叔阿姨回去，就在這兒等著了。”

夏霽說著對著陳桉桉伸出手，笑意更深了些。

陳桉桉臉頰微紅，將背上的背包遞給了她。

陳媽媽笑瞇瞇地說：“夏霽就是懂事。我要是你媽媽，有個你這樣的兒子，不知道會有多開心。”

“阿姨就把我當兒子就好了，反正都是一樣的。”

陳桉桉急得一腳踩在夏霽腳上，陳媽媽眼珠轉了轉，推著神經大條，毫不察覺的陳爸爸往前走：“回去之后燉個排骨，清炒個小蘑菇，夏霽喜歡吃。”

家長走在前面，夏霽空出的一只手扣住陳桉桉，彎腰親了親她的臉頰。

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總算回來了。你再多待幾天，我就要沖到麗江去找你了。”

前面陳爸爸在掰著手指算菜單：“桉桉，你想吃什么？”

他剛要回頭，陳媽媽指著前面驚呼：“看，那個人像不像你的偶像陳道明？”

陳爸爸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哪呢？哪呢？”

夏霽沉沉地笑了笑：“這樣子看，我們還真的很像早戀的小情侶，做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不過也算是彌補高中沒在一起的遺憾了。”

夏霽是一時情迷，將藏在心里的話順口說出了，陳桉桉卻很是莫名：“什么？”

機場里人來人往，有人相遇，有人告別。

她不知道，他對她的著迷，不止是在上大學之后，他們在一起之后。

就像她不知道，他們在一起的“一日情侶”的契機，只是他想的靠近她的十幾種方法中的一種。

他這顆小星球，早早就圍著她在轉動。

夏霽搖搖頭：“沒什么。”

“走了，回家了。”

第三次著迷

晚上，夏霽在陳桉桉家里吃完飯，陳媽媽讓陳桉桉送一送夏霽。

夏霽和陳媽媽確認了一下眼神，瞬間懂了——她是站在自己這方的人。

A市下了一場小雪，冷風吹過時，就有細小的雪花被吹下來。

夏霽牽著陳桉桉的手，在小路上慢慢地走。

“我看了郭銘昊發朋友圈，呼吁大家都不要找你玩，這是為什么啊？你的人緣不是挺好的嗎！”

夏霽捏了捏她的手，隨口說：“可能是因為我一天之內提了你幾十次，他酸了。”

陳桉桉疑惑：“提我？”

“我走到哪里都會想起你。一起經歷過的我會回味，沒有去過的地方我會想著之后帶你去。”夏霽嘆了口氣，“郭銘昊知道我這么喜歡你還來我這兒找虐，那我也沒辦法。”

陳桉桉的心跟著雪花一起飄舞。

雪花落在大地上。

她的心落在夏霽眼眸里。

她說：“夏霽，你背背我吧！”

夏霽從善如流，彎腰蹲下，像是之前她低血糖昏倒時那樣，給她獻上自己溫厚的后背。

其實陳桉桉也有和夏霽一樣的感受。

她在麗江的第一夜，住在一家民宿客棧里。

有客人在樓下圍著篝火喝酒唱歌，她趴在窗邊聽，那歌并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但是歌詞卻戳中了她的心窩。

“想大聲告訴你我為你著迷，往事匆匆，你總是會感動……”

“春華是你，夏雨也是你，秋黃是你，四季冷暖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往后余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也是你，榮華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

她一下就想起了夏霽。

她想告訴夏霽——

在這遙遠的地方，一個不經意的瞬間我都會想起你。

我啊，好像已經開始為你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