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歐陽光
作為水務環保產業的工作者,每次向別人介紹自己的職業時,總會有一種自豪感,這不僅得益于國家對環境保護事業的重視,也得益于這一朝陽產業在人們心中的地位日漸提高。但是隨著對這一事業的不斷深入了解,內心深處也涌現了一種失落感和矛盾感。
筆者所在單位是一家傳統的以供水和污水處理為主業的大型國有企業。
在供水領域,各地政府握有對用水定價的絕對主導權,引進企業必須以公益屬性為第一要務,10%的投資利潤已經是當前最為理想的投資邊界條件,投資成本回收基本需要5-10年時間,對于供水設施落后且政府財政緊張的區域,投資成本回收期高達15年以上。
在污水處理領域,工業污水有排污企業的經濟實力保障,加上環保督察的力度不斷加大,壓力主要集中在提標改造方面,投資回報可期。但是居民污水處理,尤其是村鎮污水處理,政府補貼至關重要,投資初期對于保底水量的確定是投資企業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基礎。
總體而言,經過多年工作總結,水務環保有兩個特征,一是這一行并不是高利潤行業,二是這一行業競爭異常激烈,且激烈程度超乎想象。
以筆者所在企業為例,面對的市場競爭對手有大型央企資本,動輒資本金千億計;有科技含量較高的外資企業,技術資金實力雄厚。這兩種企業近年來趁著“兩山經濟”的東風,裹挾大額資本,大舉進軍水務環保行業,但效果卻并不盡如人意。在一次行業論壇上,一位化工產業園管委會主任曾經無奈地說道,再也不想和這些大資本集團合作,只想和真正實干的專業公司合作。這位主任對在場的眾多環保企業坦言道:“那些承諾能做好10條河流水環境治理的公司,我一個都不信,誰能先做好1條河流的治理,其他9條我不招標指定都給你做。”一席話,充分說明了資本比重并不與工程質量成正比。
但是,并不是所有政府管理者都會有這位主任的沉痛經歷。大額資本不僅推動了水務環保領域整體投資額的快速增長,也使得銀行貸款越來越難。比如山東,由于違約率較高,企業想要在銀行貸款,利率增長超過30%。被資本狠狠踩在腳下的就是行業里的中小企業,沒有資本運作的實力,卻要含淚咽下資本刮過后的高利率,而綠色信貸似乎成為了能夠讓這些企業繼續負重前行的突破口。
但是資本始終信賴的是回報。目前,地方政府參與綠色金融的積極性的確很高,浙江、山東、江蘇等地已開始了綠色金融的初步探索并積累了一定經驗。綠色金融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綠色信貸、綠色債券、綠色基金、綠色保險在部分地區開花結果,但由于缺乏統一的監管和法律標準、評估口徑,各地綠色金融發展也存在很多問題,亟待配套政策的落地。
綠色信貸標準化程度低、信息披露不充分,市場流動性不足。金融機構大多通過持有綠色債券,以較低管理成本實踐和彰顯自身的社會責任,交易動機不足。說到底,綠色信貸和綠色債券的主要得益方,有可能是那些非上市或者傳統的環保領域大型國有企業,他們有重資產,但專注主業,沒有利用PPP的投資一味提高自己的資產總額,提高市場估值。中小企業由于財務不透明,利潤不穩定,要想獲得綠色貸款大多得靠當地政府支持,實際操作難度仍然很大。
因此,如何讓水務環保行業能夠乘上綠色信貸的東風,仍然需要政府更多的智慧。希望綠色信貸能夠真正服務于那些愿意把項目做實做好的環保企業,不要讓資本颶風刮走了市場的信心,而要通過資本的有利推動,讓閑置的污水處理廠轉起來,讓水環境真正的清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