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五蠹》看韓非子的法治思想

（浙江師范大學行知學院，浙江 金華 321004）

【摘要】：《五蠹》是先秦法家名著《韓非子》中的名篇，同時《五蠹》也集中了韓非子的法治思想，在法學史上和文學史上都有重要的地位和深遠的影響。本文將從韓非子的歷史發(fā)展觀出發(fā)，結合當時的社會分析韓非子在《五蠹》中所表現(xiàn)的思想。

【關鍵詞】：韓非子；《五蠹》；法治思想

一、歷史發(fā)展觀和道德觀

社會歷史發(fā)展觀是韓非子法治思想的基礎。與儒家、道家復古的歷史論不同，韓非子在社會歷史觀上提出了上古、中古、近古的三世演化論，他認為歷史是不斷發(fā)展進化的[1]。

在韓非子看來，隨著歷史的發(fā)展，現(xiàn)在的社會與古代的社會已經存在著一定的差別。而造成古今社會大相徑庭的原因，他認為，物質財富與人口多少之間的矛盾是社會歷史發(fā)展與人類互相斗爭的主要原因。古代社會是“人民少而財有余，故民不爭”。而今天卻是“人民眾而貨財寡，事力勞而供養(yǎng)薄，故民爭”。

人民的數(shù)量與個人財富成反比關系。“古者丈夫不耕，草木之實足食也，婦人不織禽獸之皮足衣也。”所以，儒家所謂的大同社會是在人民豐衣足食的前提下才能產生的，而現(xiàn)在社會的財富遠遠不能滿足人民的物質需要，人民飽受饑寒，才會爭相逐利，進而社會動亂。

因為歷史隨之在變化發(fā)展，人們的道德觀念與存在思維也隨著時代發(fā)生變化。在韓非子看來，古人與今人其實沒有多大區(qū)別。古人恭順謙德，而今人好利惡害都是時代變化所致。所謂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只不過是在一定的條件下產生的。造成歷史發(fā)展的根本原因卻是財富分配不均。所以古代奉行仁義，社會和諧。而現(xiàn)在，想靠仁義去感化人民已經沒有用了。現(xiàn)在需要隨變化重新制定相應的法治。所以他在歷史發(fā)展觀的條件下，堅決反對盲目的崇古和復古思想。

二、重耕戰(zhàn)的思想

重耕戰(zhàn)思想是韓非子認為國泰民安的首要條件。韓非子認為，耕種，不僅能解決人民饑餓之苦，同時是現(xiàn)在這個時代財富的象征。作戰(zhàn)，不僅能保護國家領土，同時是這個時代武力的象征。

我們之前論述韓非子認為，社會是不斷發(fā)展變化的，當今的統(tǒng)治政策就是要因循這個變化制定出相應的對策。所以，韓非子明確地在《五蠹》中提出這個觀點：“上古競於道德，中世逐於智謀，當今爭於氣力”。所謂氣力，即力量。上古時期是在道德上爭勝，中世時期是在智慧上角逐，當今則是在力量上競爭。所謂國家力量，無非就是財力與戰(zhàn)力。如今想要發(fā)展財力就需要百姓不斷地耕種糧食。而想要發(fā)展戰(zhàn)力就需要不斷地招兵買馬。

可是現(xiàn)在這個社會卻是這樣的，韓非子在五蠹中提到：“今境內之民皆言治，藏商、管之法者家有之，而國愈貧。言耕者眾，執(zhí)耒者寡也，境內皆言兵，藏孫、吳之書者家有之，而兵愈弱，言戰(zhàn)者多，被甲者少。”韓非子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如今國家貧窮與羸弱的原因，主要在于真正實踐耕種和作戰(zhàn)的人太少。

所以韓非子提議，要從紙上談兵里跳躍到真正是社會現(xiàn)實實踐中，那就是提倡君王重耕戰(zhàn)。他提出：“明主用其力，不聽其言，賞其功，必禁無用。故民盡死力以求其上。”而只有將所謂的夸夸其談式言論杜絕掉，才能做到“夫耕之用力也勞，而民為之者，曰：可得以富也。戰(zhàn)之為事也危，而民為之者，曰：可得以貴也。”讓人民通過耕種致富，讓戰(zhàn)士通過打仗顯貴是韓非子最公平公正的治國方法。

在工商業(yè)不不發(fā)達的國度里，農業(yè)生產有著特殊的地位，它是人民賴以生存、國家賴以富強的唯一途徑。[2]所以韓非子這一觀點，在當時是進步的，具有實際的戰(zhàn)略意義。

三、以法治國的思想

以法治國是韓非子法治思想的重要核心內容。韓非子雖師從荀子，但他并沒有繼承儒家的以仁義治國的思想。相反，他成了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

（一）、以法代儒

在人性論上，韓非子深受荀子“性惡論”的影響，提出與儒家“人生而性本善”相悖逆的“人性自利”說。他認為人的本性是自私的，利己的。

在治國之道上，韓非子更是反對儒家的仁義治國。韓非子憑借社會歷史發(fā)展觀提出：“夫古今異俗，新故異備”的觀點。所謂古今社會風俗不同，新舊的措施也會不一樣就是反對儒家實行仁義的統(tǒng)治方法。在“人性自利”的觀點下，韓非子認為“且民者固服于勢，寡能懷于義。”韓非子舉例說明，周文王實行仁義而統(tǒng)治天下，徐偃王施行仁義卻招致亡國。他用對比論證的方法進一步說明，仁義只適用于古代而不是現(xiàn)代。現(xiàn)在是力量為代表的時代，國君需要以權勢治國。

在《五蠹》中，韓非子不僅認為儒家的“性善論”、“仁義治國”的思想是錯的，甚至認為儒家的存在就是社會動亂的原因之一。韓非子在《五蠹》中明確指出：“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禮之，此所以亂也。”國家富足靠農民，抵抗外敵靠士兵，卻又看中從事文學的儒生，國家太平收養(yǎng)儒生和游俠，危難來臨時使用戰(zhàn)士。因此耕戰(zhàn)的人荒廢自己的事業(yè)，人人都想著靠游說來致富顯貴。這就形成了錯誤性的引導，將國家推向了混亂。

韓非子將本篇文章取名為《五蠹》，所謂五蠹，是指儒家學者、縱橫家、游俠、依附貴族私門之人及工商之民，這五類，是國家的蛀蟲。韓非子將儒家學者看成五蠹里的首要害者。

（二）、賞罰分明

韓非子提出的法，并非單純的嚴厲刑罰，他提出的法的內容是“賞”和“法”。韓非認為一賞一罰，一文一武，文武結合、賞罰分明方能張弛有度，管理有方。[3]

首先，韓非子認為賞罰分明是適應民風而行事。“故罰薄不為慈，誅嚴不為戾，稱俗而行也。故事因于世，而備適于引。”韓非子在社會歷史發(fā)展觀里提到，古人因為財物很多而輕視財物，現(xiàn)在的人們因為缺少財物而重視財物。賞罰分明恰好能激起人民爭財?shù)挠睿瑥亩笊线M。所以，賞罰分明的思想也是韓非子重耕戰(zhàn)思想的重要保障。

賞罰分明是治國的保證。韓非子在《五蠹》里寫道：“布帛尋常，庸人不釋，鑠金百溢，盜跖不掇”。進而證明，因為害怕受傷，所以人們連百溢黃金也不敢拿。相同的是，因為君王的懲罰嚴厲而且堅決，人們會因為害怕而不敢觸碰。這樣有嚴厲的法制存在，才不會有亂民敢去跨越法度。所以韓非子提出：“故主施賞不遷，行誅無赦，譽輔其忠，毀隨其罰，則賢不肖俱盡其力矣。”只有做到賞罰分明，才能保證國家的穩(wěn)定，才能招賢納士。

在腐朽的奴隸制剛剛崩潰、新興的封建制還不夠完善、新舊勢力斗爭依然存在、戰(zhàn)爭異常激烈的時代，韓非子提出以法治國的主張，是適合政治斗爭的需要的，是順應歷史前進的步伐的[4]。

總結

韓非一生研究政治斗爭，最終卻成為了政治斗爭的犧牲品。由韓非創(chuàng)立的法家學說，為中國第一個中央集權制國家的誕生提供了理論依據(jù)，也對后世社會政治體制的建立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韓非子的以社會歷史發(fā)展觀看待事物的變化，重耕戰(zhàn)以及依法治國等思想都為我國的現(xiàn)代化建設提供了重要依據(jù)。

但是，韓非子的思想也有一些局限和狹隘。如著名學者勞思光所言：“韓子之說雖與儒道二家之言皆有淵源，然其方向則是否定二家之價值觀念，截取其言，以為權術之用，此所以法家思想為中國古代思想中一大陰暗、一大陷溺也。”[5]韓非子的歷史發(fā)展觀僅看到了它們不同甚至對力的方面，卻沒有看到各個時期的共同性和它們之間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6]對于韓非子的法治思想，我們要秉著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態(tài)度看待。

參考文獻：

[1][3]呂培成，呂新峰.先秦散文研究[M].西北大學出版社，2008.

[2][4]黃岳洲，茅宗祥.先秦秦漢文學卷[M].漢語大詞典出版社，2002.

[5]勞思光.中國哲學史[M].南寧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

[6]牛莉，顧濤.從《五蠹》看韓非子的法治思想[J].洛陽理工學院學報，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