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鶴
北京市煙草專賣局,北京 100122
近年來,伴隨著電子商務、快遞運輸業的迅猛發展,以及煙草專賣部門對物流運輸環節涉煙違法行為打擊力度的不斷加大,涉煙違法分子為降低成本、躲避打擊,越來越依靠郵寄方式完成卷煙交易行為,寄遞環節涉煙違法呈快速上升趨勢。針對寄遞環節涉煙違法的嚴峻形勢,各地煙草專賣部門根據地區實際,積極探索監管方法、加大打擊力度12017年以來,各地煙草專賣局在寄遞環節破獲的涉煙違法案件顯著增多,例如東方煙草報2017年12月27日報道的陜西漢中2.1億元假煙網絡案即是寄遞環節涉煙違法案件。詳見“陜西漢中案值2.1億元假煙網絡大案,竟是這樣破獲的~”東方煙草報,2017年12月27日。;2017年底,國家煙草專賣局聯合公安部、交通運輸部和國家郵政局聯合印發《國家煙草專賣局 公安部 交通運輸部 國家郵政局關于建立物流寄遞環節打擊涉煙違法犯罪協作機制的意見》(國煙專〔2017〕382號),對打擊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提出了方向性指導。從國家局到各省(市、縣)局,加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的共識已經形成,監管舉措正在展開。在依法治國大背景下,為進一步增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厘清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的法律依據、廓清煙草專賣品寄遞的內涵與外延成為當務之急。
寄遞,按照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其字面意思是“郵局遞送郵件”,“寄”的含義專指通過郵局遞送;法律意義上的寄遞,根據《郵政法》的相關規定,包括狹義的寄遞和快遞兩種內涵:狹義的寄遞與其字面意思相同,是指郵政企業的郵件寄遞業務,快遞,一般認為是指針對快遞普通物品、信件以及各類包裹,以接收、運輸、送達等方式,利用不同的交通工具,為同地區或跨區域的客戶提供的服務[1],《郵政法》將快遞界定為取得快遞業務經營許可的企業的快遞經營業務2詳見《郵政法》第三章郵政服務,第六章快遞業務。;實踐中,關于寄遞有“寄遞、郵寄、郵遞”等不同表述,為敘述的方便,除特別說明外,本文所稱的寄遞泛指一切借助郵政、快遞企業實現物品傳遞的行為。
在我國煙草專賣體制下,煙草專賣品的生產、銷售、運輸等均處于國家的專賣管理之下,對寄遞環節涉煙行為實施專賣監管自不必贅言。依據現行專賣法律法規,對非法寄遞煙草專賣品的行為予以查處具有明確依據。
《煙草專賣法》第二十二條規定,郵寄煙草專賣品不得超過國務院有關主管部門規定的限量;該條款的意義在于:一是明確了郵寄煙草專賣品有數量限制,在數量限制之內郵寄煙草專賣品的行為合法;二是進行授權,授權國務院有關主管部門,即國家煙草專賣局確定煙草專賣品的郵寄數量。1992年國家煙草專賣局聯合原郵電部印發《關于恢復煙草及其制品郵寄業務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確定了煙草專賣品的郵寄數量限制及次數限制3《關于恢復煙草及其制品郵寄業務的通知》規定郵寄卷煙、雪茄煙每件以二條(400支)為限(二者合寄時亦限二條)。郵寄煙葉、煙絲每件以五公斤為限(二者合寄不得超過十公斤)。用戶郵寄煙草及其制品,每人每次限寄一件,不準多件郵寄。郵電部門要加強收寄驗視,防止一次多件或多次交寄的做法,并嚴格郵件封裝,確保運遞安全。。超過《通知》規定數量限制及次數限制郵寄煙草專賣品的即屬于違法行為。
《煙草專賣法實施條例》第五十二條第四項規定郵寄攜帶煙葉、煙草制品超過國務院有關部門規定的限量一倍以上的,依照本條例第一項的規定處罰。該條第一項規定為對無證運輸的查處規定。《煙草專賣法實施條例》實際上規定超過數量限制郵寄煙草專賣品的,按照無煙草專賣品準運證運輸煙草專賣品定性查處。
煙草專賣法律規范解決了非法寄遞煙草專賣品的定性查處問題,但是從操作層面如何恰當、有效履行查處職能,申言之,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有效查處的前提或保障的監管職能如何發揮仍面臨困境。
具體來講這一困境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監管依據不明確。如上所述,對于煙草專賣品的寄遞限制及查處,《煙草專賣法》及其實施條例均有明確規定。這一規定解決了“如何判”和“如何罰”的問題,但對于“如何查”,即煙草專賣行政主管部門對寄遞環節如何監管確沒有具體規定4理想狀態下,基于《煙草專賣法》及其實施條例對煙草專賣品郵寄的限制性規定,煙草專賣行政主管部門可以依據《煙草專賣法》第四十一條,《煙草專賣法實施條例》第四十六條的規定對寄遞環節進行檢查,但是在《煙草專賣法實施條例》對其他有具體規定的情況下,上述條款能否成為監管依據存在疑問。《煙草專賣法實施條例》第四十九條對運輸環節監管作出了細化規定,該條款規定,煙草專賣行政主管部門或者煙草專賣行政主管部門會同有關部門,可以依法對非法運輸煙草專賣品的活動進行檢查、處理。。二是監管風險多樣化。現階段,煙草專賣行政主管部門對寄遞環節實施監管存在多樣化的法律風險,首先是越權的風險,基于上述監管依據的不明確,煙草專賣行政主管部門對寄遞環節實施監管存在越權行政的風險;其次是違法的風險,在現行法律框架下,寄遞環節主要由相關郵政立法予以規范,而相關郵政法律規范對寄遞環節的監管主體和監管行為具有嚴格限制5筆者在下文“3.2深化聯合執法機制加強聯合執法”將對此展開詳細論述。,煙草專賣行政主管部門對寄遞環節進行檢查和監管存在違背相關郵政立法的風險;再次是侵權的風險,物品寄遞包含有寄件人的身份信息、聯系方式等涉及個人隱私和通信秘密的內容,在無明確法律依據和專業技能培訓的情況下,煙草專賣行政主管部門監管權能的行使可能會對收、寄件人員的合法權益構成侵犯。三是內外部監管阻力并存。實踐中,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的阻力來自內外兩個方面:內部阻力是專賣部門及執法人員的監管顧忌,不少專賣執法部門及人員基于對憲法第四十條關于保護通信自由與通信秘密及檢查限制的規定以及上述監管風險防范的考慮,對查處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持謹慎態度;外部阻力是監管對象的抵制,部分快遞企業基于行業特性,對專賣部門的執法檢查持不支持、不配合的態度。
本質是事物的根本性質,是事物自身組成要素之間相對穩定的內在聯系。如上所述,法律意義上寄遞包括狹義的寄遞和快遞兩種類型,二者是否具有相同的本質,煙草專賣品寄遞的本質如何?明確煙草專賣品寄遞的本質屬性是對煙草專賣品寄遞進行針對性、合法化監管的前提和基礎。
通信自由與通信秘密是公民的基本權利,在我國有嚴格的保護法律制度: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憲法明確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法律的保護。除因國家安全或者追查刑事犯罪的需要,由公安機關或者檢察機關依照法律規定的程序對通信進行檢查外,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6見《憲法》第四十條。”。對于此規定,《郵政法》《郵政法實施細則》《快遞市場管理辦法》在各自的總則中均有體現7見《郵政法》第三條,《郵政法實施細則》第七條,《快遞市場管理辦法》第五條。。這種立法模式凸顯了國家和郵政管理部門對公民通信保護的重視,但是隨著寄遞業的迅猛發展也造成了對相關規定理解和適用上的模糊。
是否所有寄遞行為均具有通信屬性,從而予以同等程度的保護和檢查限制[2],亦或是應當根據實際內容區別對待?對此相關法律法規并沒有作明確區分,但從相關法律規范的個別條款中可以判定差異是存在的。
《郵政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快遞企業不得經營由郵政企業專營的信件寄遞業務,不得寄遞國家機關公文。第五十六條規定快遞企業經營郵政企業專營業務范圍以外的信件快遞業務,應當在信件封套的顯著位置標注信件字樣。快遞企業不得將信件打包后作為包裹寄遞。《郵政法實施細則》第四條第一款規定未經郵政企業委托,任何單位或者個人不得經營信函、明信片或者其他具有信件性質的物品的寄遞業務,但國務院另有規定的除外。據此可以判定具有通信性質的寄遞行為應當具有以下三個必要條件:第一,承擔通信業務的主體包括郵政企業和快遞企業,其中快遞企業承擔郵寄業務需要得到郵政企業的委托;第二,快遞企業承擔通信業務需要顯著著名業務類型為“信件”;第三,寄遞的內容應當是信件或具有信件性質的物品8《郵政法實施細則》第四條第二款對信函做了進一步明確:信函是指以套封形式傳遞的緘封的信息的載體。其他具有信件性質的物品是指以符號、圖象、音響等方式傳遞的信息的載體。原郵電部1996年曾對“信件和信件性質的物品”具體內容的解釋如下:信件包括信函和明信片。信函是指以套封形式傳遞的緘封的信息的載體,具體內容包括:(1)書信;(2)各類文件;(3)各類單據、證件;(4)各類通知;(5)有價證券。明信片是指裸露寄遞的卡片形式的信息圖案。具有信件性質的物品是指以符號、圖象、音響等方式傳遞的信息的載體,具體內容包括:(1)印有“內部”字樣的書籍、報刊、資料;(2)具有通信內容的音像物品、計算機信息媒體等;(3)郵電部規定的其他具有信件性質的物品。。
除了上述主體和內容的區分,對不同的寄遞行為的檢查限制相關法律條款作了不同規定。《郵政法》第六十一條第四項規定經郵政管理部門負責人批準,查封與違反本法活動有關的場所,扣押用于違反本法活動的運輸工具以及相關物品,對信件以外的涉嫌夾帶禁止寄遞或者限制寄遞物品的郵件、快件開拆檢查。《快遞市場管理辦法》第三十八條規定郵政管理部門應當加強對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及其從業人員遵守本辦法情況的監督檢查……(四)經郵政管理部門負責人批準,查封與違反本法活動有關的場所,扣押用于違反本法活動的運輸工具以及相關物品,對信件以外的涉嫌夾帶禁止寄遞或者限制寄遞物品的郵件、快件開拆檢查。據此可以判定對于具有通信性質的寄遞行為的檢查須嚴格依照憲法第四十條的相關規定,嚴格限制檢查主體和檢查情形;而對于其他普通物品的寄遞行為,郵政部門經過一定的審批程序即可自行組織檢查。
綜上所述,普通的物品9這里是指信件或具有信件性質的物品以外的其他物品。寄遞不同于一般意義上的通信,不適用于憲法第四十條關于通信保護和檢查限制的相關規定;但是由于普通物品寄遞包含有收件人、寄件人的地址、聯系方式等屬于通信秘密內容的信息10關于通信秘密一般認為應當包含以下三方面內容:一是通信內容,包括紙質的或電子的通信內容;二是與通信相關的資料,包括郵編、收件人、發件人、通信地址等郵政通信相關資料和電話號碼等電信通信相關資料;三是通信工具使用者的資料。[3],因而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物品運輸。煙草專賣品的寄遞即屬于此類意義上的寄遞,我們可以將煙草專賣品寄遞行為界定為具有部分通信性質的貨物運輸。為加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的監管,煙草專賣部門一方面不應拘泥于憲法及相關法律關于通信保護的規定不敢或不會進行執法檢查;另一方面應當注意到其通信屬性而加強執法過程中的特殊保護。
寄遞行為屬于過程行為,是整個交易行為的中間環節,向上對應著發貨方,向下對應著收貨方,煙草專賣寄遞亦不例外。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屬于涉煙違法的中間環節,實現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的有效監管必須重視其中間屬性,加強源頭治理,實現標本兼治。
煙草專賣品寄遞的中間屬性主要體現兩個方面。一是環節的中間性,同普通貨物寄遞一樣,煙草專賣品寄遞包含發貨、寄遞和收貨三個環節。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產生根源是煙草專賣品經營者或其他涉煙違法分子通過寄遞方式完成煙草專賣品交易的需要。單純加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如同揚湯止沸,不能從根本上遏制違法寄遞煙草專賣品行為的產生,且監管成效往往會事倍功半。在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產生的根源上做文章,加強源頭監管,遏制卷煙違法寄遞的需求則是治理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的釜底抽薪之策。煙草專賣部門需要認識到環節的中間屬性,更加注重源頭治理。二是方式的中間性,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迅速增多的直接原因是互聯網信息技術和電子商務的迅猛發展引起的互聯網售煙行為的顯著增加。煙草專賣品寄遞行為與互聯網售煙行為相伴相生,利用互聯網銷售卷煙等煙草專賣品是“互聯網+”背景下越來越多卷煙經營者選擇的經營方式11關于互聯網售煙行為,筆者曾在文章“互聯網售煙行為的規制”中做過進一步闡述,詳見:云鶴,互聯網售煙行為的規制[J],中國煙草學報,2018.24。,而寄遞煙草專賣品則是這一經營最終完成的主要手段,可以說“互聯網+物流寄遞”構成了利用互聯網銷售煙草專賣品的完整鏈條。互聯網售煙行為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不符合國家煙草專賣制度的要求,必須對其加強監管,從而也會遏制其從屬行為——煙草專賣品寄遞行為的產生。
國家郵政局發布的“2017年郵政行業運行情況”顯示,2017年快遞服務業務量達400.6億件,同比增長23%,占全部郵寄業務總量的60%以上12詳見國家郵政局網站“2017年郵政行業運行情況”,http://www.spb.gov.cn/xw/dtxx_15079/201801/t20180112_1467556.html,最后訪問時間2018年1月27日。。從法律層面明確普通物品寄遞的屬性和監管要求成為當務之急。當前,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多發頻發而缺乏有效監管,與“互聯網+”大背景下煙草專賣品寄遞行為初生乍起,缺乏有益的監管經驗可資借鑒有關;更大程度上是由于相關法律規范尚不完善、相關制度未能有效執行、監管職責未能充分履行。加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應當圍繞寄遞的特殊屬性,堅持問題導向,多措并舉、系統發力。
郵政立法的健全與完善是法治國家背景下加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的應有之義,聚焦煙草專賣品寄遞監管需要,需要進一步健全和落實以下制度規范。
3.1.1 進一步健全和規范收寄驗視制度
對于收寄驗視制度現行的《郵政法》及相關法律規范均要求郵政及快遞企業收寄時對收寄的物品進行驗視13詳見《郵政法》第二十五條,《郵政行業安全監督管理辦法》第九條第二款,《快遞市場管理辦法》第三十條。,檢查寄遞物品是否符合國家關于禁止或限制寄遞的規定,對不符合規定的物品不得寄遞、通知寄件人領回或移交相關部門處理14詳見《郵政法實施細則》第三十五條,《郵政行業安全監督管理辦法》第十條。,郵政、快遞企業不執行收寄驗視制度的追究相關責任15詳見《郵政法》第七十五條。。從近年來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的上升趨勢看,上述相關規定的執行情況并不理想。究其原因不難發現,且不論相關責任主體的具體執行問題,上述規范的可執行性有待商榷。明確具體的責任追究是法律條款有效執行的必要條件。《郵政法》規定不執行收寄驗視制度的“對快遞企業,郵政管理部門可以責令停業整頓直至吊銷其快遞業務經營許可證”16詳見《郵政法》第七十五條,該條還規定對不執行收寄驗視制度的郵政企業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給予處分,由于處分僅為內部處理措施,在此不做進一步討論。。“責令停業整頓直至吊銷許可證”是較為嚴重的行政處罰,且使用了“可以”一詞,在賦予郵政管理部門巨大裁量權的同時更加限制的處罰權能的行使17行政自由裁量包括決定是否實施某一行為,決定實施何種行為,決定何時實施相應行為以及決定怎樣實施相應行為的裁量,《郵政法》的此一規定屬于決定是否實施某一行為的裁量,而裁量的內容又恰恰是較為嚴重的行政處罰——吊銷許可證,結果的嚴重性限制了相應處罰的行使。[4]。其下位法對此籠統規定亦沒有做進一步具體化18《郵政法實施細則》沒有條款涉及到這一內容,《郵政行業安全監督管理辦法》完全延用了這一規定,該辦法第四十七條規定郵政企業、快遞企業違反收寄驗視制度或者違反規定收寄禁止寄遞物品或者限制寄遞物品的,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郵政法》第七十五條予以處罰。,限制了上述規范條款的有效執行。為彌補這一缺憾,郵政立法的健全完善應當對收寄驗視制度進一步細化,明確違反收寄驗視制度的具體表現及應當追究的相應責任。
3.1.2 探索建立并推進完善違法報告制度
所謂違法報告制度是指郵政或快遞企業對于收寄的違反禁寄、限寄規定寄遞的物品,應當及時報告有關主管部門調查處理。關于違法報告制度,現有法律規范具備基本性規定。《郵政行業安全監督管理辦法》第十條第二款規定郵政企業、快遞企業在收寄過程中對發現的需要沒收或者銷毀的物品,應當立即向有關部門報告,并配合有關部門進行處理。該條款將需要報告的物品限制為“需要沒收或者銷毀的物品”,既增加了郵政、快遞從業人員的判斷難度又不利于對違法寄遞行為的打擊19“需要沒收或者銷毀的物品”需要行政執法部門經過調查處理才能做出的判斷,對具體操作人員具有很強的專業要求。此條款規定由郵政、快遞企業從業人員判斷哪些物品屬于“需要沒收或者銷毀的物品”并據以報告,顯然是超出了其能力范圍。。國務院2018年3月2日頒布的《快遞暫行條例》(以下簡稱“暫行條例”)對此作出較為合理的規定20《暫行條例》第三十三條規定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對快件中依法應當沒收、銷毀或者可能涉及違法犯罪的物品,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應當立即向有關部門報告并配合調查處理;對其他禁止寄遞物品以及限制寄遞物品,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應當按照法律、行政法規或者國務院和國務院有關主管部門的規定處理。,既保留了原有關于“需要沒收或者銷毀的物品”的規定,又將其他“可能涉及違法犯罪的物品”納入須報告范圍,降低了郵政、快遞從業人員的判斷難度;同時,將國務院主管部門的管理規定確定為郵政、快遞企業處理“其他禁止寄遞物品以及限制寄遞物品”的依據,增強了打擊違法寄遞的針對性。郵政立法的健全與完善對上述規定應予以借鑒和吸收。
3.1.3 穩步落實物品寄遞實名制制度
匿名寄遞是涉煙違法分子躲避打擊的重要策略。從行業監管的角度而言,實行寄遞實名制是加強寄遞環節監管、打擊涉煙違法分子的有效方式。近年來,寄遞實行實名制是爭論較多的內容21近年來,關于寄遞物品實行實名制呈現呼聲高、落實難的局面,從加強寄遞行業安全監管的角度出發,監管部門和專業人士倡導和要求實行物品寄遞實名制,2016年6月1日,快遞實名制作為國家行業標準就已正式施行;但實踐中基于成本和安全的考慮,快遞員不愿意核驗身份證;寄件人不愿意實名寄遞的現象也普遍存在。詳見:快遞實名制落地遭“冷遇”實名寄快遞:管理還需動真格,http://www.ce.cn/cysc/jtys/zhwl/201711/08/t20171108_26795488.shtml。最后訪問時間2018年1月29日。,也是寄遞行為具有通信屬性的重要體現。伴隨著相關法律規范的逐步完善22近年來,國家更加重視對公民個人信息的保護,逐步健全相關法律規范,加大保護力度。新修訂的《民法總則》將公民個人信息納入保護范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侵犯公民個人信息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17〕10號)對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犯罪的定罪量刑標準和有關法律適用問題做出規定;新頒布的《網絡安全法》和新修訂的《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管理規定》也對公民個人信息保護作出規定。,寄遞實行實名制的條件逐步成熟。《暫行條例》關于寄遞實名制作出了探索性嘗試: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收寄快件,應當對寄件人身份進行查驗,并登記身份信息……寄件人拒絕提供身份信息或者提供身份信息不實的,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不得收寄23參見《暫行條例》第二十二條。。上述內容應逐步充實的相關郵政法律規范中,同時細化對寄件人個人信息的保護規定,明確郵政、快遞企業對寄件人個人信息的保護責任,穩步實現物品寄遞實名監管有依據,實名安全有保障。
基于寄遞內容的多樣性和監管要求的差異性,寄遞領域監管涉及多個部門的執法權能,深化聯合執法機制加強聯合執法是必由之路。囿于憲法第四十條的相關規定,既有法律規范關于寄遞領域的監管部門始終限制于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檢察機關、郵政管理部門等少數部門24憲法第四十條將對公民通信調查的機關限制為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或檢察機關,現行有效的《郵政法》《郵政法實施細則》《郵政行業安全監督管理辦法》《快遞市場管理辦法》基本延續了這一規定。,其他執法部門的權能發揮受到嚴格限制25《郵政法實施細則》第十條規定有關單位依照法律規定需要收集、調取證據、查閱郵政業務檔案時,必須憑相關郵政企業所在地的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檢察機關、人民法院出具的書面證明,并開列郵件具體節目,向相關縣或者縣級以上的郵政企業、郵電管理局辦理手續。,極大地限制了聯合執法機制建設和聯合執法的開展。對此,《暫行條例》邁出了寄遞領域聯合監管的法律嘗試:該法第五條規定了海關、工商、質檢等相關部門對快遞的監管職責,第六條明確了郵政部門聯合其他執法部門的對快遞安全的聯合監管要求26《暫行條例》第五條規定……國務院公安、國家安全、海關、工商行政管理、質檢等有關部門在各自職責范圍內負責相關的快遞監督管理工作。……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關部門在各自職責范圍內負責相關的快遞監督管理工作。第六條規定國務院郵政管理部門和省、自治區、直轄市郵政管理機構以及省級以下郵政管理機構(以下統稱郵政管理部門)應當與公安、國家安全、海關、工商行政管理、出入境檢驗檢疫等有關部門相互配合,建立健全快遞安全監管機制,加強對快遞業安全運行的監測預警,收集、共享與快遞業安全運行有關的信息,依法處理影響快遞業安全運行的事件。;國家煙草專賣局聯合國家郵政局等四部門出臺的《關于建立物流寄遞環節打擊涉煙違法犯罪協作機制的意見》邁出了對寄遞環節聯合監管的實踐探索。
郵政管理部門是郵政、快遞企業和寄遞領域的法定監管部門,煙草專賣部門是煙草專賣品的主管機構。加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必須加強郵政、煙草部門的聯合執法機制建設,發揮執法合力。在現有法律框架下,基于對物品寄遞通信性質的考慮及公民個人信息保護的需要,深化聯合執法機制建設,加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聯合監管需要兼顧以下三方面內容。一是充分尊重和發揮郵政管理部門的監管權能。郵政管理部門是郵政、快遞企業的法定監管部門,具備寄遞領域監管的專業人員、技能和經驗,加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必須充分尊重郵政管理部門的主體地位,充分調動和發揮其監管職能。二是進一步增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的時效性。加強郵政、煙草兩部門對寄遞環節的聯合執法檢查是最常規、最普遍的做法,也是聯合監管的應有之義。實踐中,郵政、煙草部門在健全、推進對寄遞環節兩部門制度化聯合執法檢查的同時更應注重監管的時效性,探索建立寄遞環節涉煙違法線索共享機制和線索及時核查機制,充分發揮兩部門的執法合力,努力實現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的及時有效查處。三是嚴格落實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的“一案雙查”。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的產生一方面源于涉煙違法分子的違法寄遞行為,一方面源于郵政、快遞企業的違法收寄行為。對于寄遞環節查處的涉煙違法案件要落實“一案雙查”,一方面由煙草部門追查涉煙違法分子并依據煙草專賣法律法規的相關規定定性處罰,一方面由郵政管理部門調查相關郵政、快遞企業物品收寄驗視制度落實情況,并依法追究相關企業或個人的法律責任[5]。
煙草專賣品寄遞的中間屬性決定了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監管的根本之策在于加強源頭治理。如上所述,從環節的中間性分析,寄遞環節涉煙違法行為產生的根源在于煙草專賣品經營者或其他涉煙違法分子通過寄遞方式完成煙草專賣品交易的需要,而產生這種需要的原因主要在于真品卷煙的地區盈利差異和假煙、走私煙的非法銷售。針對上述兩種不同原因,煙草專賣部門一方面要加強對卷煙零售戶的法制宣傳教育,告知其卷煙寄遞的限制性要求,并對具有卷煙違法寄遞的零售戶依據《許可證管理辦法》第四十四條進行相應處理和記錄,最大限度促進守法經營;另一方面要繼續保持卷煙打假打私高壓態勢,全力遏制假煙走私煙及相關涉煙違法分子的生存空間。從方式的中間性分析,加強寄遞環節涉煙違法的源頭治理必須遏制互聯網售煙行為,對此需要圍繞健全互聯網售煙規制的法律法規及部門間聯合執法做工作[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