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的童心

陳久榮

能處下，方能居上

2個女兒小時候，總喜歡在爸爸汪曾祺腦袋上梳小辮，且亂揪一通，手上用多大勁也沒個準，疼得汪曾祺直咧嘴，頭也不禁躲來躲去。她們還不停地呵斥著：“別亂動！”不一會兒，女兒拉著滿頭扎著紅色、綠色綢帶的爸爸去照鏡子，問：“好看嗎？”汪曾祺總是充滿慈愛地夸獎：“真漂亮！我們妞兒就是能干！”鬧夠了，2個女兒把興趣轉移到別處，汪曾祺想拆掉頭上的花布，便認真地問：“可以拆掉嗎？”小女兒說：“不行！好不容易梳的。”于是，汪曾祺便頂著一頭的花花綠綠，若無其事地寫小說。女兒長大后，他又和孫女做游戲，孫女在他稀疏的白發上梳起了小辮，頃刻間他頭上就綴滿了橫七豎八的花卡子，家里的人呵斥小孫女，倒是他挺身而出：“你們管得著嗎？我就愿意這么玩！”

林語堂最喜歡和女兒玩一種滴蠟油做模型的游戲，就是將蠟燭油滴在桌子上，待其將硬未硬之時用刀子之類的工具將其雕刻成各種東西的樣子，擺在玻璃上，消遣自娛。林語堂非常喜歡這種游戲，還在他的朋友面前炫耀他的技藝。他的女兒在《吾家》中寫道：“我們三姐妹和父親，常常鬧著有趣的玩笑，但母親，卻像是家族中的長輩，常常提醒我們，要我們注意地毯或桌子。”晚年的林語堂，外孫代替女兒們成了他最好的玩伴。林語堂將自己小時候的照片剪下來，和2個外孫的照片拼在一起，成為“三個小孩”。夫人出去買菜時，“三個小孩”常躲在更衣柜里等她回來，比賽誰憋不住先笑場，結果輸的往往都是林語堂。

大師的童心，源于他們對生活的熱愛。

（編輯/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