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鬼才馬伯庸出口成趣

石保青

2019年6月，改編自馬伯庸同名小說的古裝懸疑劇《長安十二時辰》開播后大火，有記者問馬伯庸心情如何，他說：“我是甩手掌柜，女兒嫁出去了，他們小兩口過日子就得了。至于他們過成什么日子，我不多過問，逢年過節給我打一個電話就夠了。”記者再問：“你的小說構思奇妙，平時有什么開腦洞的訣竅嗎？如果讓你用一種美食來形容下你的腦洞，會用什么呢？”馬伯庸說：“我覺得應該是羊肉泡饃。因為能掰，每次要掰很多。”被譽為文學鬼才的馬伯庸，就是這樣出口成趣，讓人回味無窮。

看名字都覺得老

馬伯庸的名字，總讓人有種錯覺，他是位已過天命之年的老先生。這不，在馬伯庸做客文化節目《圓桌派》時，60后的竇文濤見面調侃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一直以為你跟我歲數差不多。”80后的馬伯庸自我解嘲說：“看名字都覺得老，一看真人還挺年輕。其實，馬伯庸只是我的筆名。我真名叫馬力，聽起來有點土，但卻是一個很有力量感的名字。我就是個老實的胖子，樸實剛健，情緒多變，事少食煩，低調愛現。唯一可稱道的，只是有敢把自己古怪念頭公之于世的勇氣罷了。論寫作我是一個庸才，但我的優點是勤快，比別人多了一份努力和堅持。我寫作的全部目的，就是為了好玩，好玩是一種分享的精神，把自己腦子里的奇思妙想匯聚成語言、形成文字、攢成小說，展現給志趣相同的人，讓他們會心一笑，就足夠了。”

馬伯庸被調侃名不副實長得老，但他能及時進行正本清源，順勢來了一番有趣的自我介紹，自嘲解頤，諧趣盎然，不僅活躍了節目現場的氣氛，也讓人對他有了更深的了解，產生更多的樂趣和更大的好感。

盜夢空間

山東衛視《國學小名士》節目中，有一道題目提及唐代詩人李商隱的名句“莊生曉夢迷蝴蝶”時，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李山不僅指出這一典故出自《莊子·齊物論》，還現場對“莊周夢蝶”作出詳盡解讀：“莊子說有一天晚上夢見自己變成一只蝴蝶，好真切就是一只蝴蝶。結果第二天醒了以后，看到自己清清楚楚是莊周，所以到底是蝴蝶做了個夢，夢成莊周了，還是莊周晚上做了個夢，夢見蝴蝶了？事實上，這是莊子所提出的一大哲學命題。”李山老師解讀完后，沒想到一旁的馬伯庸立刻接話道：“這個應該算是盜夢空間吧！”一句話逗得李山老師連連稱“對”，在場觀眾也歡笑一片。

馬伯庸的聯想和描述、概括能力非同一般，他獨有意境地把“莊周夢蝶”戲稱為“盜夢空間”，僅用4個字就涵蓋了這一古代典故的全部寓意，真可謂一語破的，意趣橫生。

我叫馬伯庸，不是馬未都

馬伯庸寫有一本小說叫《古董局中局》，是有關古董鑒定、收藏、造假、設局的故事，被網友捧為古董界的“葵花寶典”。由于小說熱銷，馬伯庸也被一些古董收藏愛好者奉為專家。有一次講座中，有聽眾走到馬伯庸面前，打開一個紅布包裹的瓷瓶，神秘地對他說：“馬老師，我看過您的古董小說，您來幫我鑒定一下唄。”馬伯庸幽默拒絕說：“您看清楚我的簽名，我叫馬伯庸，不是馬未都。您是找錯人了，小說可看馬伯庸，鑒定得找馬未都。一個作家，很多時候最多能確保細節真實可信，把小說中的人物寫得像個文物鑒定專家，但這并不意味著作者本人就有足夠能力去鑒寶。我寫古董小說想傳遞的意思是‘古董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如果大家把我的書當作鑒定秘籍來看，那就錯了。”

馬伯庸的古董小說讓他在文物收藏界也大有名氣，但他不為浮名遮望眼，從不自恃專家給人鑒寶，而是返璞歸真，抱樸守誠，如實道明自己只具備寫小說能力，實不具備文物鑒定能力。一番話語，亦莊亦諧，褒貶有致，情理兼備，讓人深深地理解并信服。

焚書取暖先燒成功學

有一個記者問：“我在一篇文章里面看到過一句話，心靈雞湯、成功學和管理學是當今社會的三大毒瘤。你對當下流行的成功學怎么看？”馬伯庸說：“我曾經寫過一篇小說，叫做《末日焚書》。在不遠的未來，若真有一場如電影《后天》一樣的大災難，整個中國被突如其來的極致寒冬所籠罩。一群人困在一個圖書館里，為了取暖，必須要燒書。但是，究竟先燒哪一類，后燒哪一類，哪些書絕對不能燒，幸存者們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好。眼看溫度越來越低，他們被迫要做出選擇。所有人一致同意，先把所有的成功學扔進火堆里。這就是我對成功學的看法和態度。”

馬伯庸沒有直白地議論，而是借助一個焚書取暖的故事，含不盡之意于言外，說明當下泛濫成災的成功學，已不再是一種價值取向，已經成了一種迷信、一種被洗腦被灌輸的信仰。這類圖書早已讓人心生厭惡，燒了也不可惜。這的確是一個有趣耐人尋味的問題。

無聊時做什么

有書迷問：“感到無聊的時候你會做些什么？”馬伯庸說：“我最喜歡的事就是胡思亂想，閉上眼睛想一個命題，做一些思維訓練。比如，我在沙漠中發現了1噸黃金，會怎么辦？看似發財了，其實從發現黃金到發財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一整塊黃金要怎么切割？你要切割多大一塊？去哪兒借個氣焊機？要用什么卡車把它們一趟一趟運到沙漠邊緣？又怎樣不動聲色地把它們從沙漠邊緣運到北京或者你所住的地方？怎么樣把它拋售到市場上不被人發現？掙的錢告不告訴媳婦……這個命題是我有一次在北京坐火車到上海5個小時，當時手機沒電了，我閑著無聊就想，越想越興奮。當你習慣這種思維方式，慢慢你會發現自己的想象力會變得比以前更豐富。這也是我天馬行空的小說靈感的來源。”

馬伯庸以例說法，不吝自曝“1噸黃金怎么處置”這樣的頭腦風暴及其重要意義，它可以排解我們的無聊，在我們無聊的時候能有一個瘋狂想象的話，這個想象的過程會很愉悅，而且非常有助于我們增強構筑世界細節的能力，把事情做得更完美。他的話一言以蔽之，就是想象力是一切成功的源泉。

馬伯庸是一個有趣的人，有人問他如何讓自己變得有趣起來，他說：“我覺得就兩個字——坦誠。想想所有好笑的東西都不是七彎八拐的，所有好笑的段子都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事實，只是沒有人把它說出來。”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