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云，讓全世界的密碼學專家跟著中國跑

王麗

65后的王小云出生于山東諸城的一個農村家庭，受數學教師父親影響，她從小就對數學感興趣。考入山東大學數學系后，王小云身上潛藏的解密天賦日漸顯露。一次，老師給了大家一個關于印度數學家拉馬努金未經證明的數學公式題。而王小云只用1周時間，就用最簡單的證明正確佐證了這個公式。她的高效令老師非常欣賞，考研時，老師將她推薦給了數學家潘承洞院士。她也沒有辜負潘教授的期許，順利考上了博士。王小云畢業留校任教后，還在導師的建議下，將研究方向從解析數論改為新興的密碼學。

從零起點開始一個新方向的研究，其難度不言而喻。好在王小云有強大的數學知識做支撐，經過8年的潛心鉆研，她先后取得了多個突破性成果，由此也獲得了國家密碼基金、863項目等資助，并且獲得部級科技進步獎。因此2002年，36歲的王小云晉升為山東大學教授職稱。此后，王小云一邊忙著帶研究生，一邊攻讀密碼學知識。短短5年，她就破解了HAVAL-128和RIPEMD等算法，接著，她和密碼學專家安東尼·茹，幾乎同時獨立破解了SHA-0。而以上3種密碼，都是當時國際上非常領先的加密算法。

但科研永無止境，王小云有更遠大的雄心壯志，她要破譯國際公認最先進、最安全的密碼。人類步入21世紀，世界上應用最廣泛的兩大密碼，就是MD5和SHA-1。這是由美國標準技術局頒布的算法。尤其MD5，全球計算機網絡大量使用，運算量達到2的80次方，即使采用現在最快的巨型計算機，也要運算100萬年以上才可能破解。

王小云的第一個大目標，就是破解MD5。可這是極難的題，因為已經有不少頂尖密碼學家嘗試破譯MD5，他們在這個難題上摸索了15年之久，都沒有突破性的成果。因此，MD5也被稱為“密碼學家們最無望攻克的堡壘”。但王小云不相信，MD5真那么牢不可破嗎？

轉眼到了2004年，在當年的國際最重要密碼學會議“美密會”上，全球密碼學界為一位中國女性而轟動，因為她破解了全球最安全的密碼算法MD5。此人就是王小云。當她站在臺上，宣布成功破解MD5，并拿出諸多有力證據的時候，會場突然一片寂靜，接著全場人都站起來報以排山倒海般的掌聲。世界頂尖密碼學家Yvo Desmedt，參會前胳膊骨折了，但他竟然興奮的用另一只手使勁擊打大腿表示祝賀。王小云做完報告的第二天早上，一個密碼專家跑來問她：“王女士，我為日本政府工作，他們政府讓我咨詢您，現在哪個Hash函數還是安全的？”還有頂尖密碼學家驚羨感慨道：“王，你知道嗎？破解MD5是我一生的夢想，現在你破解了，你贏了！”

因為這名中國女性的出現，美國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宣布，美國政府5年內將不再使用MD5。但美國一家科研院的密碼技術負責人，卻公開信誓旦旦說：“MD5雖然被破解了，我們的SHA-1還沒發現任何安全隱患。”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沒過多長時間，王小云將這個美國人認為沒有任何安全隱患的密碼SHA-1，也破解了。當時，她和其他國際專家討論到SHA-1時，研究Hash函數的著名專家多伯丁曾驕傲地說：“這個密碼他能破解57步，其他人只能到40步。”王小云隨口說了一句：“我回去試試。”2005年2月15日，世界公鑰加密算法大會上，王小云又拋出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成果，她又破譯了美國人覺得天衣無縫的SHA-1，而且只用了2個月！結果再一次引發轟動。

王小云最厲害的是，她破解密碼的方法與眾不同。在大家都借助電腦破密時，她大部分是手算，包括那兩個國際最安全的密碼，也是被她采用大量的手算攻破的。國際專家評價：“王小云教授的出現，讓全世界的密碼學專家不得不跟著中國跑。”

之后，美國方面專門研討，在國際征集新的Hash函數標準的競爭策略，邀請函也送到王小云手中。她卻放棄了這個在國際科研界更進一步的機會。因為在她心中，自己不僅是一名密碼學家，更是一名中國的密碼學家。網絡信息技術高度發展的時代，密碼信息是國家各行各業的屏障，王小云正在為祖國守住這一領域。

十多年來，在王小云的帶領下，科學家們為我國設計了第一個哈希函數算法標準，經過國內外頂尖密碼專家評估，它的安全性極高。王小云還主持設計了國家密碼算法標準Hash函數SM3，該算法在我國金融、交通、電力、社保、教育等重要領域得到廣泛使用。憑借在密碼學上的突出成就，王小云在2014年榮獲中國密碼學會“密碼創新獎”特等獎，2017年當選為中科院院士。

但令人更欽佩的是，王小云不光是一個了不起的科學家，更是一位稱職的寶媽。她許多巨大的科研成就，都是在帶孩子的同時完成的。在繁忙的科研工作之外，王小云對于生活質量從來不打折扣：她每天要拖3次地，像母親一樣將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條;家中陽臺上一年四季都有鮮花，照顧剛出生女兒的間隙，她都不忘給自己泡一杯現磨咖啡。

王小云和從事醫學研究的劉瑞田于1991年結婚，女兒在4年后出生。此后，每天忙完家務，哄睡女兒，王小云就會坐在家里的電腦前，開始演算各種密碼的破解方法。女兒入眠后，她繼續編程工作到深夜一點左右，有次攻關時間長達3個月，而那個階段恰好是愛人在美國讀博士后期間。“那段日子，經常是在深夜里精神正足的時候，考慮到第二天女兒還要上學，不得不懷著遺憾的心情去休息。次日送女兒到幼兒園后，趕緊回家繼續尋找新的攻擊路線……”就這樣，在抱孩子、做著家務的間隙，各種密碼可能的破解路徑就在她腦中盤旋，一有想法她就會立即記到電腦里。在破解一系列國際密碼算法的10年中，王小云慢慢帶大了一個女兒，還養了一陽臺的花。后來她受聘于清華大學，舉家搬到北京，才開始了全家人的新生活。

如今，王小云這位密碼學家、清華大學女教授、中科院院士仍工作在第一線。每天到辦公室跟學生討論問題，已成為她的一個習慣。對王小云而言，密碼研究是興趣與社會責任的完美結合，也是她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

2019年9月7日，有“中國版諾貝爾獎”之稱的第四屆“未來科學大獎”評出，密碼學才女王小云獲獎。她也是該獎項開設4年以來首位女性得主，獎金100萬美元。“一個人的研究時間太有限，也就幾十年。培養出更多優秀的學生，才可以不斷延續下去，使中國密碼研究更長久地走在世界前列。”王小云說，她余生的夢想是帶領學生們構筑好密碼防御體系，使我們的國家更安全，人民的幸福生活得到保障。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