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需要什么樣的藝術人類學
——新時代中國藝術人類學發展的新的生長點

董 波

（內蒙古師范大學音樂學院， 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00）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新時代的“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新的時代為中國藝術人類學發展提供了新的發展機遇，也提出了新的挑戰。中國藝術人類學應如何迎接機遇，又如何面對挑戰，本文試做探討。

一、在新時代全面總結中國藝術人類學研究的成果

中國藝術人類學的研究成果如何，從目前掌握的資料很難全面、準確地加以概括，因而以目前掌握的歷屆藝術人類學會議討論的內容為例，在有限范圍內加以簡單地總結和歸納，旨在以點帶面，以小見大，以局部見整體。

（一）中國藝術人類學的學科基本問題

1.知識與方法。任何一門學科都有學科知識體系和方法構成的。藝術人類學也同樣由學科知識和方法構成的。美國密西根大學著名教授謝寧于2002年10月21日在北京大學的演講中說：“我認為社會學的核心并不是知識，并不是關于社會的知識，而是得到知識的手段和方法。”[1]（97）這里雖然強調研究方法對社會學的重要性，但也在某種程度上說明社會學由知識和方法構成。那么作為與社會學關系非常緊密的藝術人類學也不例外，也有它學科的知識和方法體系。

2.理論與實踐。任何學科既有理論性，又有實踐性。同樣，藝術人類學的學科屬性既有理論性，也有實踐性。它既不是空洞的理論，也不是簡單的經驗描述和技術操作，而是一門既有堅實的基礎理論又有實用理論和操作技術的人類學分支學科。藝術人類學的理論性意味著藝術人類學作為一門日益成熟的學科，應該對人類藝術現象有一定程度的抽象和概括，能夠根據一定的人類學理論解釋藝術實踐的問題。藝術人類學的實踐性表明它除了有著深厚的理論基礎和自身的知識體系和理論流派之外，還關注藝術實踐層面的宏觀、微觀問題，也探討技術層面的藝術問題。

3.問題與體系。任何一門學科都有它的研究對象。學科研究對象主要在于研究問題。一般說來，科學研究就是發現和解決問題的過程，問題的發現常常源于對多樣現象的觀察、概括和提煉。藝術人類學是研究藝術問題的，以問題為基礎構建學科體系。一方面，用藝術人類學理論和藝術民族志方法發現和解決藝術和文化領域的問題，另一方面，用在田野調查中獲得的豐富一手材料提煉的經驗感知建構自己的理論和方法體系。

4.理想與現實。任何一門學科均有自身承擔的理想、使命，并關照現實問題。藝術人類學也不例外。藝術人類學在關注現實問題的基礎上，也有學科自身的使命和擔當。同時，以“從實求知，研以致用”為學術理念的中國藝術人類學向來倡導面向現實的研究。“藝術人類學不僅是研究人類文化藝術的發生學，還重視人類早期的文化與民間的文化是如何通過藝術來構成的，當然還有藝術與社會構成、與政治制度、與生活方式等關系的研究。”[2]（26）

（二）中國藝術人類學研究的基本軌跡

自2006年底召開成立大會至今，中國藝術人類學學會已經走過了10個年頭。10年間，中國藝術人類學的研究隊伍不斷壯大，發展迅猛，取得了累累碩果。

表1

2013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學術研討會中國藝術人類學學會將與山東大學文化遺產研究院聯合主辦，民族藝術》雜志社協辦。2013年10月25日至28日山東大學藝術人類學與文化遺產研究文化遺產的理論、保護研究，藝術人類學的歷史與理論研究，田野個案研究、社會發展研究2014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中國藝術人類學學會與北京舞蹈學院聯合主辦2014年11月1日至2日北京舞蹈學院文化自覺與藝術人類學研究文化自覺與藝術人類學研究、田野研究、本土化建設與理論反思。舞蹈美學與舞蹈人類學研究2015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中國藝術人類學學會與江南大學聯合主辦2015年10月24日至26日江南大學藝術人類學與當代社會發展研究藝術人類學理論與方法、田野與個案研究、非遺產傳承與保護、產品設計與人類學研究。2016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中國藝術人類學學會與長沙理工大學聯合主辦2016年9月23日至25日長沙理工大學藝術人類學視野下的當代社會轉型與重建藝術人類學視野下的當代社會轉型與重建；當代藝術民族志的書寫范式研究；藝術設計與日常生活研究2017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中國藝術人類學學會將與大連大學聯合主辦2017年10月20日至22日大連大學藝術人類學的中國建構藝術人類學理論與方法、田野與個案研究、與歷史文化遺產研究、與城市公共藝術研究、中國經驗與中國藝術人類學的理論建構

2018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中國藝術人類學學會與東南大學聯合主辦2018年10月20日至22日東南大學藝術人類學與新時代的中國發展藝術人類學歷史、理論與方法、文化遺產研究、與美好生活的關系研究、與生態中國發展研究、與藝術學理論交叉學科研究

（三）中國藝術人類學研究的基本經驗

通過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探討的幾屆會議發現，有以下幾個方面的經驗和大家一起分享。

1.知識與方法中更加注重方法。在藝術人類學的知識和方法中，藝術人類學若干次學術會議，有一個共同的主題就是研究方法問題。“2011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討論藝術人類學方法，藝術人類學個案研究；“2012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關注藝術人類學田野調查個案研究（音樂、舞蹈、美術、民俗等）。“2013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學術研討會”，關注藝術人類學的田野個案研究。“2014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關注藝術人類學的田野研究。“2015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關注藝術人類學的田野方法與個案研究。“2016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關注當代藝術民族志的書寫范式研究。2017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關注藝術人類學的田野個案研究。2018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關注藝術人類學的方法，藝術人類學與藝術學理論交叉學科研究等。如果說，從2011年到2015年的藝術人類學關注田野考察和個案研究，則從2016年開始，藝術人類學關注民族志的書寫范式以及交叉學科研究。

2.理論與實踐中二者要并重。藝術人類學一方面關注藝術人類學的理論問題，另一方又關注實踐問題。“2011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關注藝術人類學理論，關注藝術人類學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與保護以及藝術人類學與民族文化教育等。“2012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既關注中國少數民族“非遺”保護中的理論問題，又關注中國少數民族地區民族民間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與保護，藝術人類學在中國少數民族“非遺”保護中的理論與實踐；藝術人類學研究與建設文化強國戰略。“2013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學術研討會”，既關注文化遺產的理論研究，藝術人類學的歷史與理論研究等問題，又關注藝術人類學視野下的文化遺產保護研究，藝術人類學與社會發展研究。“2014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討論的議題集中在理論問題，關注文化自覺與藝術人類學研究，藝術人類學的本土化建設與理論反思等理論問題，舞蹈美學與舞蹈人類學研究 。“2015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既關注藝術人類學的歷史與理論研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的理論等，又關注產品設計與人類學研究。“2016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關注藝術人類學視野下的當代社會轉型與重建，藝術設計與日常生活研究等。2017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關注藝術人類學的歷史與理論研究，即關注藝術人類學的中國經驗與中國藝術人類學的理論建構等問題，又關注藝術人類學的中國經驗，藝術人類學與歷史文化遺產研究以及藝術人類學與城市公共藝術研究等。2018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既關注藝術人類學的歷史、理論，藝術人類學與藝術學理論交叉學科研究等，又關注藝術人類學與文化遺產研究，藝術與美好生活的關系研究以及藝術人類學與生態中國發展研究。可見，除了2016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之外，其它歷屆會議均關注理論問題，另外，除了2014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之外，其它歷屆會議均關注實踐問題。

3.問題與體系中以問題為導向。“2011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的主題是“藝術活態傳承與文化共享”。“2012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主題是“中國少數民族地區的民族民間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藝術人類學研究”。“2013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學術研討會”，主題是“藝術人類學與文化遺產研究”。“2014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主題是“文化自覺與藝術人類學研究”。“2015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主題是“藝術人類學與當代社會發展研究”。“2016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主題是“藝術人類學視野下的當代社會轉型與重建”。2017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主題是“藝術人類學的中國建構”。2018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以“藝術人類學與新時代的中國發展”為主題。可見，歷屆藝術人類學會議均以研究實際問題為導向，而不是力求建構學科體系為目標。

4.理想與現實中更加關注現實問題。藝術人類學的研究始終擔負著一種人類學家及學術共同體的理想和使命擔當。即無論是研究理論問題還是實踐問題和現實問題，一直追求建構中國人類學為目標。“2011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的目的就在于，為了進一步拓展中國藝術人類學的理論與方法，進行藝術人類學相關專題的綜合研究，同時為了加強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研究，推進藝術人類學研究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的關系。“2012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的目的幾乎也是追求這樣的目標。“2013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學術研討會”，“2014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5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7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8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2016年中國藝術人類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雖然沒有明確交代會議目的但從會議主題和議題可以看出，始終以中國發展、中國經驗、中國建構等為理想和目標。

二、深刻認識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對藝術人類學提出的新要求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新的時代為中國藝術人類學研究提供了新的發展機遇，也提出了新的要求。科學分析和把握我國社會主要矛盾是發展藝術人類學發展的重要前提。應從全局的高度認識這一主要矛盾對藝術人類學發展所引領和指導的作用。

（一）中國藝術人類學關注中華民族的整體觀念，應滿足各族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需要。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的思想基礎和必要條件，也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然要求。新時代是全國各族人民不斷創造美好生活、逐步實現中華民族共同富裕的時代。在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新時代，就是更加關注各族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多樣性需求，更加關注社會公平正義，更加關注多謀民生之利、多解民生之憂，著力使各族人民在共建共享發展中有更多獲得感，著力使各族人民享有幸福安康的生活，著力在實現各族人民共同富裕上不斷取得實實在在的新進展。中華民族是由56個民族組成的，藝術人類學從藝術的角度涉及國家與民族的關系，中國藝術人類學理應關注56各民族的藝術問題。中國藝術人類學應以理論與實踐、知識與方法，把握問題與體系，滿足各族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需要，應樹立中華民族的整體觀念的理想和目標，這是學科立身之本。

（二）中國藝術人類學關注健康中國戰略，為實現人們對美好健康生活新期盼提供重要支撐。隨著人民生活水平從小康向富裕過渡，以及健康意識增強，人們更加追求生活質量，關注健康安全，不僅要求看得上病、看得好病，更希望不得病、少得病，看病更舒心、服務更貼切，必須帶來層次更高、覆蓋面更廣的全民健康需求。實施健康中國戰略，可以更加精準對接和滿足群眾多層次、多樣化、個性化的健康需求。健康中國戰略，本質上是人的健康問題，中國人的健康問題。人的身體的健康離不開人的精神的健康、心理的健康、文化的健康甚至審美的健康。藝術人類學從藝術的角度關涉人的健康，特別是精神健康的問題。中國藝術人類學從學科自身的角度，關注推動健康中國戰略的理論與實踐問題，實現人們對美好生活新期盼為研究的問題領域，提供學科資源和貢獻。

（三）中國藝術人類學關注建設美麗中國，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優美生態環境需要。滿足人民日益增長優美生態環境需要的是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應有之義。推進綠色發展，這是建設美麗中國的重要基礎。著力解決突出環境問題，這是人民群眾最關心的問題。加大生態系統保護力度，這是建設美麗中國的長遠大計。改革生態環境監管機制，這是建設美麗中國的體制保障。環境就是民生，青山就是美麗，藍天也是幸福。隨著我國社會生產力水平明顯提高和人民生活顯著改善，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正因為嚴重的生態環境問題成為民生之患、民心之痛，使得優美生態環境需要成為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短板領域。像對待生命一樣對待生態環境，著力解決突出的環境問題，提供更多優質生態產品，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讓良好生態環境成為提升人民群眾獲得感的增長點。生態問題、環境問題本質上是人的問題。藝術人類學從審美的角度關注生態問題，以審美角度揭示人的生態環境意識，把滿足人民日益增長優美生態環境需要作為學科自身的發展動力。

（四）中國藝術人類學推動文化大繁榮大發展，是實現人民對美好文化生活向往的必然要求。“文化既是凝聚人心的精神紐帶，又是增進民生福祉的關鍵因素。如果沒有精神文化生活的充實，就不可能有真正幸福的人生和美好的生活。可以說，衡量美好生活，文化是一個重要尺度，是一個顯著標志。”[3]（35）只有推動文化大繁榮大發展，才能更好地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的需要，讓人民群眾精神文化生活更豐富，基本文化權益保障更充分，文化獲得感、幸福感更充實。藝術和文化的關系非常緊密，藝術人類學在某種意義上就是探討各個民族和人種的藝術與文化的關系。因而藝術人類學推動文化大繁榮大發展是學科本質所在。中國藝術人類學通過學科優勢，為滿足人們美好文化、藝術生活向往提供服務。

（五）中國藝術人類學關注鄉村振興戰略，為鄉村創造美好物質和精神生活提供服務。鄉村振興戰略，生活富裕，就是要讓農民有持續穩定的收入來源，經濟寬裕，衣食無憂，生活便利，共同富裕。由于歷史欠賬太多，再加上多種因素制約，我國城鄉發展不平衡不協調的矛盾比較突出，表現在城鄉居民收入差距較大。可以說，城鄉發展不平衡不協調是，是現階段我國社會經濟發展中最為突出的結構性矛盾，也是我們面臨的許多問題的總病根。人類學這一學科從創立開始關注邊緣群體、弱勢群體為學科特色和旨歸。中國藝術人類學從學科特性關注農村問題，以實地研究關注處于發展邊緣的鄉村問題以及振興，它是學科自身的本質要求。

（六）中國藝術人類學積極推進“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開辟滿足“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人民對美好生活需求的新境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在全球化時代，這一矛盾的解決不僅僅在國內層面，而且還在國際層面上解決。如果僅僅中國發展了，而世界上很多國家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勢必影響到我國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因此，積極推進“一帶一路”國際合作，求同存異、兼容并蓄，給予各國平等發展的機會。不但滿足了世界各國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更能滿足我國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人類學關注全人類的問題，不僅僅是一個國家或一個民族、種族的問題。中國藝術人類學雖然冠以“中國”二字，但它的研究領域不僅僅局限于中國，而要關注人類的藝術問題。通過積極推進“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達到滿足全人類對美好生活需求的新境界。

（七）中國藝術人類學積極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開拓滿足人類美好生活需要的新視野。建立更加美好的世界，追求更加幸福的生活，是各國人民共同的夢想，也是各國人民的終極目標。可以說，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不僅是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甚至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社會矛盾。因此解決這一矛盾不但是我們國家一國之事，乃是全世界各國的事情。這也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應有之義。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要正確處理好我國發展建設與全球發展的關系。實現全球發展和治理，單靠一個或幾個國家努力并不能取得決定性成效，要積極參與全球治理，與國際社會共同構建合作共贏、公平合理的共同體，協同行動積極應對才能解決人類的發展問題。關注人類的問題是人類學這一學科的立足點和重要目的。作為人類學的分支學科，中國藝術人類學不僅立足中國，而且要立足全世界，關心人類的問題，關懷人類的問題。因而，中國藝術人類學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開拓滿足人類美好生活需要的新視野是理所當然。

三、立足新時代，發展中國藝術人類學新的生長點

進入新時代，面對新的社會矛盾提出的機遇和挑戰，中國藝術人類學結合學科特點尋找新的生長點應有所作為。

（一）明確中華民族的視野。中國藝術人類學面對國家和民族關系，一方面要研究各個民族的文化遺產、文化傳統、民間藝術。同時，另一方面中國藝術人類學需要明確中華民族的整體觀念，應有這樣的文化自覺和使命感。中國藝術人類學的以往的研究，應該說這一關系處理的比較恰當。在進入新時代，面對新時代提出的要求，中國藝術人類學更有學科自覺。以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整體的觀念來架構學科的研究領域、內容、理論與方法以及問題與學科知識體系。中國藝術人類學研究隊伍，在實際研究工作中，既要反對強調多元而忽視一體的傾向，又要反對強調一體而忽略多元的傾向，應保持二者的張力。

（二）關注國際化問題。中國藝術人類學應有本土化與國際化的視野。藝術人類學研究以往過于注重中國的本土問題，這一學術旨趣在新時代推進“一帶一路”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時期遠遠不夠了。因而，中國藝術人類學抓住推進“一帶一路”的時機開辟學科新境界，面對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開拓學科新視野，即本土行動、國際視野。中國藝術人類學在今后的研究主題和議題上要更加注重國際化的問題，圍繞“一帶一路”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確立研究問題，再注重中國的現實問題、理論和實踐的同時，要面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藝術問題，并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學科自身的力量。“當代中國學者有足夠的氣魄，應該有全球化的、全人類的視角與擔當。以全球的立場面向全人類的藝術也是藝術人類學學科本身應有之義，只有這樣才能讓藝術人類學在中國真正扎根，否則，只能為現有的藝術人類學理論提供一些中國例證，或者做一點修正而已。”[4]（88）

（三）建構學科體系。鑒于問題與體系的關系，中國藝術人類學在以往的探索中，盡管我們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但由于過于注重了問題導向，相比之下忽視了學科的體系建設。至今，我們很難說清楚中國藝術人類學的體系問題。在新的時代，中國藝術人類學在注重中國的現實問題基礎上，更加注重學科自身的體系建構。否則由于缺乏后勁很難闡釋現實問題。為此，作為中國藝術人類學研究者群體或個人，要克服只談問題而不談體系的傾向，當然也反對只談體系而不談問題的傾向。

（四）理論建構為旨趣。在理論與實踐的關系中，中國藝術人類學在以往的探索中處理得比較到位，應繼續保持。在新的時代，鑒于中國人類學研究理論薄弱的現象，在面向實踐指向的同時，要探索和建構中國藝術人類學自身的獨特理論，以克服意味地借鑒國外理論的傾向或者用國外理論解釋中國問題的極端傾向。筆者認為，中國人類學今后研究的主要目標和指向應是理論的建構。當然，強調理論建構并不等于忽視實踐探索。

（五）追求方法的多元化。人類學，包括藝術人類學都注重田野考察和個案研究，這是人類學這一學科的最主要的方法特征。無論是中國藝術人類學還是他國藝術人類學都是如此。可以說，田野考察和個案研究被看作是人類學這一學科的看家本領。藝術人類學以往的研究中也十分重視田野考察和個案研究，幾乎每次學術年會都將這一方法列為討論議題。然而，在進入新時代的今天，面對各種社會矛盾，中國藝術人類學在繼續保持田野考察和個案研究方法傳統的基礎上，采用其它研究方法，更加注重跨學科跨文化比較研究、歷史研究甚至考古、思辨等研究，促進基礎研究與應用研究的融合發展。

結 語

中國藝術人類學要注重知識與方法、問題與體系、理論與實踐以及理想與現實問題。在新的時代，在注重知識的基礎上更加注重方法，實現方法的多元化。理論與實踐、問題與體系兼顧的時候，更加注重理論為旨趣和體系的建構。與此同時，中國藝術人類學要有學科使命感，明確中華民族整體的視野和國際化的理念，采取本土行動、國際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