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霖
(南京理工大學,江蘇 南京 210094)
根據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及第二次全國殘疾人抽樣調查的數據分析,推算2010年末我國殘疾人總人數是8502萬人[1]。我國殘疾人口數量規模如此龐大,他們背后照顧者的規模更是龐大。所以,我們需要特別關注殘障人士的家庭支持。事實上,所有殘障人士的照顧者都面臨著較大的心理、經濟、社會壓力,他們急需通過及時合理的渠道,宣泄負面情緒,樹立自信心,積極面對生活。
(一)關于靈性的概述
靈性視角屬于社會工作中新興的理論視角,學界對靈性的定義比較模糊,眾說紛紜。靈性,被視為精神層面的一種狀態,它最早來源于拉丁文,意為呼吸[2]。信仰上帝的人認為,靈性就是他們與上帝的關系[3]。人道主義者指出,靈性是與他人交往中的超然處事經驗。心理學家認為,靈性是人類超越自身的過程。從廣義來上來講,靈性是貫穿于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必不可少的存在,包括思想觀念、日常生活、生理上的等層面。狹義上講,更著重強調的是個體經驗方面的靈性,或只是某一群體經驗方面的靈性,是一種個體探尋自身價值感,尋求積極向上的能量來幫助自己度過挫折和不幸,或尋求自我、其他人、宇宙萬物和事物本身的根本及起點的道德成就感、[3]。總而言之,靈性是人與生俱來的基本能力,是人的本質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二)關于靈性社會工作的概述
靈性社會工作注重充分尊重案主的精神信念,關注自我的超越,幫助案主深入挖掘自身生命的價值,尋找生命的意義,以樂觀積極的態度應對生活的逆境。靈性社會工作不斷完善豐富社會工作的基本干預層面,從“生理——心理——社會”層面逐漸發展成為“生理——心理——社會——靈性”更加完整的層面[4]。靈性視角下社會工作干預的終極目標是追求整體的和諧統一和獲得靈性幸福感。獲得靈性幸福感,可以使人不斷審視調整自我,使精神狀態達到圓滿,發現生活的真諦,促進自身能力的提高,可以與他人和諧相處[5]。為了使案主可以獲得靈性幸福感,在進入助人關系之前,社工必須澄清自己的靈性體驗,并為案主提供可以放松身心同時帶來內心支持與力量的環境,啟發、促進案主積極探索發現自我,學會思考,尋找生活的目的和內在精神動力的源泉[6]。靈性社會工作視角具體運用于成年殘障人士照顧者壓力舒緩研究中,其目標是協助這些照顧者挖掘自身和殘障人士的優勢,提升殘障人士照顧者自我價值感,幫助他們尋找生活的意義,解決內心焦慮,緩解壓力,放松心靈,重拾勇氣和信心,積極面對生活。
(一)照顧者壓力困境分析
筆者查閱相關文獻,并結合在N市A機構實踐時,采用問卷調查、訪談、觀察等方法收集的資料,了解殘障人士照顧者的壓力來源、支持來源和緩解壓力的方式方法等。殘障人士照顧者面臨的壓力比較集中在:擔憂孩子養老、自理、工作、遭遇人身傷害、照顧者自身睡眠不足、不愿意公之于眾等方面。
殘障人士家里有兄弟姐妹(前提條件:該兄弟姐妹為普通人,不是殘障人;而且家庭關系較為和睦)的,照顧者面臨的壓力感明顯有所緩解;而殘障人士作為獨生子女的、或家有兄弟姐妹但同為殘疾、或家有兄弟姐妹但關系不和睦的,照顧者則面臨更多的照顧壓力和精神壓力。絕大多數照顧者目前都愿意公開、不避諱讓人知道自己家庭的情況,因為殘障人士已經長大,康復的幾率也沒有小時候那樣多,心理上已經能夠去從不接納的狀態轉變到接納現實、面對現實的情況。不過也有一小部分家庭,照顧者的同事也并非知情其家庭狀況和需求,原因是照顧者能避免談論就避免,能少涉及就少涉及。因此,照顧者的心理支持不盡相同。據了解,照顧者們在選擇解壓方式上,最多的是和至親訴說,獲得情感支持;有些則是會通過哭、自殘等方式;還有的選擇追求信仰,獲得平安。
(二)緩解照顧者壓力困境的對策
首先,照顧者面對社會壓力,仍舊擔憂殘障人士的安全問題,尤其是青春期的或者重度、防衛能力較低的殘障人士。可以與有特別需求的人建立家庭安全個案管理,從而幫助他們建立自尊、自愛的意識和保護措施,以免受到不正當的傷害。
其次,部分照顧者家庭兄弟姐妹間,對于如何處理與殘障同胞相處、父母老去的照料壓力存在困境。開展手足幫扶計劃,建立手足照顧者小組,分享在照顧上的心得收獲和實際困難,取得手足間的鼓勵和扶持。
再次,父母輩或祖父母輩的照顧者,都較年長,面臨自身疾病和照顧他人、需要被照顧的雙重壓力。通過設計以照顧者身體現狀為本的身體舒緩減壓活動,對照顧者的身體健康進行關愛,從而能夠讓他們從新得力,不讓身體疾病壓傷精神。
最后,多數照顧者長期處于苦難的壓力,無暇顧及自己的休閑安排或者自我興趣滿足,將全部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存在的價值和被接納度低,需要被肯定。推動照顧者靈性關愛計劃和生命故事懷緬小組服務,更好的從中找到一種價值感和生命意義感,用來滿足其靈性需求。
(三)靈性社會工作介入照顧者壓力困境的必要性
殘障人士的家屬由于長期照顧心智障礙者的生活起居,內心都承擔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他們很多人都感覺壓力很重,難以承受,對生活已失去信心。甚至于高強度的心理負荷已嚴重威脅其生理健康。此外,由于家中有殘障人士的緣故,不僅使家庭經濟負擔加重,而且也導致家庭矛盾不斷。所以家屬照顧者們急需從壓抑的情緒中解放出來。所以從靈性視角介入,非常有必要,以期最終實現其心靈放松、壓力舒緩的目標。
在傳統社會工作基本方法的基礎上,靈性社會工作有所豐富和發展。靈性社會工作的基本方法可以分為靈性個案工作、靈性小組工作,靈性社區工作和網絡靈性社會工作[3]。
靈性社會工作的介入方法可以分為思想意識層面的介入和行動層面的介入模式。常用的思想意識層面的介入技巧有個體的自我探索技巧,增強抗逆力的技巧,察覺呼吸之道的方法等。行動層面常用的技巧有真實地表達,傾聽協商,藝術療法、自然療法,倡導行動和聯合行動等[6]。
本文將主要淺析靈性個案工作、靈性小組工作和靈性社區工作運用于成年殘障人士照顧者減壓服務中的應用。
(一)照顧者的個案服務
在靈性視角下對照顧者的幫扶,社工從單一的心理層面介入,逐漸擴展為生理——心理——社會——靈性的整合層面[4],來進一步提高照顧者的抗逆力,鼓勵他們勇敢面對自己的劣勢。通過個案輔導,創造一種積極的環境,促使照顧者們擺脫消極情緒。鼓勵照顧者擁有宗教信仰,從宗教的維度尋求生命的意義,促進個人“身、心、靈”的統一,為個體的自我發展和自我轉換提供可持續性的能量。同時還可采用理性情緒療法,并根據家長需求尋找鏈接外部資源,改善家庭支持系統環境,助其自助。
(二)靈性關愛小組服務
靈性關愛小組活動秉著助人自助的理念,一方面通過講座、研討等形式進行家長的專業能力建設,了解更多前沿的殘障人士服務的方式方法,緩解照顧殘障人士的挫折感,讓照顧者把控好生活的節奏,面對孩子的問題時更有方向、更從容。另一方面從靈性關愛角度出發,開展同質群體小組服務,注重過程的細化和成果的展示相結合。比如,可以開展生命故事小組,傾聽殘障人士照顧者的人生故事,探索生命的意義,肯定他們的人生價值。成立藝術陶冶小組,通過水彩畫、國畫表達自己、表現生活;培養耐心、舒緩壓力。也可以開設手足情深小組,殘障人士的兄弟姐妹分享照顧感受和未來可預料困難,實現同質群體支持。通過制作生命故事集錦或繪畫集錦,推動手足群體形成溝通交流互助新常態;按需轉化成常規性自助小組。
(三)家庭互助關懷服務
所有照顧者都有從拒絕接納到承認事實的心理過程,可以從靈性關愛角度出發設計,幫助殘障家庭更好的進行家庭減壓,讓支持系統延伸至且不囿于家庭自然環境,讓照顧者有集體歸屬感。使照顧者從中感受到“被肯定”、“被改變”、“被支持”。靈性視角還注重強調“有意識的呼吸”,我們也可以借助這種團體戶外活動,使照顧者接觸和感受大自然的美,學會有規律的呼吸,獲得內心的平靜。并采取“老帶新”的方式發揮家長領袖的作用,在集體中分享交流,讓更多人了解未來生命之路,提前做好心理和生活安排,緩釋焦慮和無助,形成家長間自助互助的氛圍和機制。
靈性社會工作視角,作為新的社會工作理論視角,學者們在不斷的實踐與探索之中。當今社會正在飛速發展,人們的生活更會受物質和世俗化的東西所影響,往往忽視了精神的力量。在以往傳統社會工作實務中,利用純技術操作解決案主問題,似乎缺乏一些人性化的關懷。而從靈性角度介入,更體現社會工作以人為本的理念,促進照顧者們積極的改變自己,獲得新生。現在社會上對殘障人士的認知仍存有偏頗,在公眾場合進行社會活動的時候,仍舊會遭到歧視。這就需要社工能夠從精神層面多關注殘障人士及其照顧者,關注他們內心深處的需求,在為服務對象提供幫助的同時,社工同樣也要進行自我反思,關注服務對象的靈性成長。
現在運用靈性社會工作介入照顧者的減壓服務中,可能還會存在人力資源不足,缺乏藝術陶冶經驗,理論和實務操作準備不夠充分等問題,還需要我們社工努力完善和提升自我,在實踐中繼續思考,不斷積累和沉淀,不斷接受挑戰和考驗,切實解決服務對象之需,助力服務對象自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