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鑒學派的史學思想

徐超群

(青海師范大學，青海 西寧 810016)

法國年鑒學派是史學界公認的影響力較大的史學派別，歷經三代人的辛苦經營，其貢獻遠不止于史學界，而是廣被地理學、社會學、心理學等其他學界。而其所代表的史學思想仍然具有不可磨滅的價值。從整體上，年鑒學派之史學思想內涵包含如下四個方面。

一、總體史思想

正如布洛赫在《為歷史學辯護》中指出：“唯有總體的歷史，才是真正的歷史。”年鑒學派三代人中至少前兩代人對于總體史是忠實的態度。總體史即是歷史研究諸方面中不僅是政治史、外交史和軍事史，而是包括經濟史、社會史、文化史、環境史，甚至人的心理變化等，這與伏爾泰的史學主張是一致的。很顯然，總體史的概念一提出，史學研究的范圍被拓寬，史料使用的種類與范圍也大為拓寬。另外，從《年鑒》的名稱和投稿內容來看，年鑒學派貫徹了他們的總體史主張。總體史的提出使得史學研究的對象由蘭克史學的個人英雄人物之歷史研究轉向英雄人物之下的某些社會群體之歷史研究。當然，隨著第三代年鑒派學者對總體史思想產生分歧以后，至所謂的第四代學者，總體史思想終于因微觀史學，而束之高閣，亦因全球史觀，而深入骨髓。

二、跨學科思想

跨學科思想的產生與諸多條件的完備分不開。如法國歷史研究的傳統注重歷史學與其他學科交叉研究，16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讓·博丹早已提出歷史學與地理學相結合的思想，繼而是伏爾泰、孟德斯鳩等繼其后，孔德與涂爾干的思想也對法國歷史學家的跨學科的思想形成提供基礎。再如斯特拉斯堡大學——年鑒學派的圣地，以其類似于中國北京大學“兼容并包”的辦學風氣，融匯了諸類學科之思想并互相產生影響，使得年鑒學派在早期發展過程中業已植入跨學科思想。諸類其他學科中，首要的是地理學，正如勒高夫所言：“年鑒學派從其他學科受益良多，其他科學首先是地理學。”其次是經濟學，其他學科還有社會學、社會心理學、人口學、人類學、語言學等。

不過，盡管在年鑒學派主張下歷史學與其它學科交叉研究的現象層出不窮，但仍然堅持以歷史學為本位，其它學科為輔助的原則，在實踐上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拘一格。盡管跨學科思想受到了諸多的批評，但是該思想確實拓展了歷史學的研究范圍，并鞏固了歷史學學科地位，對其它學科的發展也產生了重要影響。

三、長時段理論

長時段理論的提出經歷了一個較長的過程，最初由布羅代爾在《地中海》一書的寫作過程中萌發并實踐的理論，到1958年，布羅代爾在《年鑒》雜志發表長文《歷史學與社會科學：長時段》中才完整系統地提出了長時段理論。該理論下，他提出歷史運動的三個歷史時間，一是事件時間、“短時段”；二是社會時間，“中時段”或者階段、趨勢；三是自然時間，“長時段”。其中，中時段與長時段的重要性尤為突出。

長時段理論打破了歷史時間單一的機械性，不同的時段劃分，各種時間的不同速度、不同作用，充分說明了歷史發展的多樣性，對于豐富歷史學的認識論，揭示社會發展的基本原因和總的趨勢無疑是有益的。該理論不僅開闊了歷史學家的視野，而且更新了西方的歷史觀念。在長時段理論下，個人和事件被超越了。歷史學家能夠更好地深入歷史運動的深層結構，而不是停留在歷史的表層。

當然，長時段理論也有其不足。比如，長時段理論并不是一種純粹的史學理論，而是一種實踐中總結的經驗。即使將它視為一種理論，它也存在著內在理論缺陷，最突出的是布羅代爾無法很好的將三個時段的內在聯系闡明清楚，正如《地中海》一書中第三卷與前兩卷之模糊關系上所表現的那樣。這給批評者提供了頗多的口實。

四、問題史思想

問題史思想是年鑒學派史學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有學者認為它是年鑒學派的方法論核心。問題史思想強調歷史研究以問題為中心，它是年鑒學派針對傳統史學“史料即史學”的觀點而提出的，它體現了年鑒學派在歷史認識論上的進步。年鑒學派史學家反對傳統史學家那種消極的讓史料說話的態度，并認為實證主義史學中以敘述為主的幼稚性不言而喻。先提出問題后分析問題才更具有價值。正如費弗爾說，“我們所提出的不是一種讓史料自己說話，而是由史學家提出問題的史學。”當傳統的敘述史學加入問題史思想后，就轉變成為問題史學，此后，史學術語應用與問題分析更加科學與規范。不過，問題史學思想僅僅存在于早期年鑒學派史學家著作中，到了布羅代爾時代卻被結構史學思想所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