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體驗·關注生命

文/張育珊 華南農業大學幼兒園

周一升完旗，我跟孩子們一起準備回班，途經屋前的茶花帶，我靠近茶花，說，“看，茶花又開了好幾朵，太美了。還記得第一朵茶花開放的日子嗎？”秦源笑著說，“不記得，但是我做記錄了。”“這么美麗的茶花，好喜歡它呀。”我說。房天祺說，“好想變成跟它一樣美麗。”鄧昕灝說，“看著茶花，我都快被美暈了。”

一個個四歲的孩子，被一朵盛開的花觸動。這一刻，我似乎突然明白，讓孩子能夠感受到自然的美好，生命的盛放，這就是我們做自然生態課程的意義。感受，遠遠比認識要來得深刻。我在慢慢地讓自己褪掉身上一層層的概念外衣，打開身體的各個感官，去摸去聞去聽去看，不，甚至看都別看！閉上眼，讓心成為眼睛。

這是這學期的經驗之一——放慢腳步，營造足夠的氛圍讓孩子感受，別著急介紹概念。這學期初我們請來家長水培種植蔬菜，按照以往的慣例，開始種植前請家長講講什么是水培。那一次的講解我仍然記得，孩子圍著坐，講完之后還有孩子說：“水培就像媽媽陪著寶寶一樣，水要陪著蔬菜。”當時大家一笑了之，卻沒發覺孩子聽過概念還是不理解。然而卻是在日復一日地照顧，在每天修剪黃葉，更換營養液的時候，水培的概念被孩子一點點地挖掘出來了。他們好奇，為什么水管里的菜的根須比地里種的菜密那么多？為什么要往水箱倒營養液？概念不再變成大人口中的文字，而是親眼所見親身實踐的總結：蔬菜需要水種植，也需要營養液提供能量，就像人一樣，不吃飯，光喝水不會長大。有時候我總慣于用形而上學的架構，希望能先掌握概念再去分解，對孩子來說，幼兒園的生活是積累生活經驗，是量的累積過程，到一定階段，就會發生質的變化。

其次，教育需要堅持，需要對一件事物有持續的關注。開啟第二個主題“神奇的蛋”時，我們請焦潤澤的爸爸帶來幾只小雞，還搭建了一個稻草雞窩。從那天開始，小雞成為孩子們每天離園分享的內容之一——拿出班級的記錄本，說一說上面記錄著的小雞回家的經歷。那些內向的孩子都敢上來當眾講述自己的故事，西西（化名，一位被診斷發育遲緩的孩子）都會安安靜靜地坐在老師身邊，聽聽小雞的故事。在這個時候，小小的幾只雞，儼然已經成為這個班級的重要成員。有時候講完故事，我忘記把本子交接給下一個孩子，孩子們還會提醒，輪到誰帶小雞回家啦！

而有許多事情，卻是我們沒有堅持去做，不了了之，比如門口的荷蘭豆、葫蘆瓜，菜地的小番茄，搭建雞窩的計劃等。沒有堅持，自然就失去了與事物建立的感情連接，自然就失去了愛和關注，更談不上教育功能的發揮了。因此，做一名有心的老師，要善于敏銳地感覺到環境的改變在同一種事物上的變化上的體現，有了持續的關注，并學會記錄下來，讓孩子直觀地看到變化，這樣也許才是真正的生態觀。

在對一件事物的持續關注過程中，還要學會抓住一些關鍵點。比如哪些能夠喚起孩子對生命的關注？因為我們的生命教育課程是以“熱愛生命、關注生命、尊重生命”為核心內容的。所以關注生命的變化過程是我們的重點之一。記得一次散步也是經過茶花帶，剛好一朵茶花開始凋謝。我靠近茶花用很驚訝的語氣問道：“上周剛剛開放的花，為什么花瓣變成這樣了（變黃）？”有的孩子說因為水澆多（少）。“那我們摸一摸泥土。”我說。又有的孩子說，“可能是風吹的。因為吹風時葉子就變黃掉地上。”“但是有些葉子是紅色的。”有的孩子反駁。他們一直在討論，我并沒有說誰對誰錯，只是給一些例子。走著走著，有個孩子說，“這是很自然的事情，花會開，也會變黃，每年都是這樣。”是啊，我們無需探討花瓣中成分的變化，而能夠從花開花謝知道事物皆有生長規律，順勢而為。

自然而然，為生活而教育，是教育的初衷。遵循自然、人、生命規律，對于教育也要遵循規律，因材施教。尼采說，生命是我們最感親切的存在形式。可是當我們因為個人的經驗，對死亡產生恐懼和誤解時，對生命的認識似乎局限在最后一刻。我們忽略了生命教育要放在更寬廣的范圍看：日常潛移默化的引導，不同個性的需要，延續。其次，用心思考，關愛自己的情感，讓自己變成更好的人，去影響孩子，而不是總想著要“指導、教育”。教育應該是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當你成就自己的時候，你便成就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