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繁星的少年

文/安一朗

一

認識張元很偶然，當時還鬧了些不愉快。

有一天我和同學在路上追逐打鬧時，我邊倒退著走，邊和同學嬉鬧，沒想到撞到了人。那家伙很突兀地就坐到了地上，還大聲叫：“誰呀，怎么回事？”我一陣惶恐，待看清坐在地上的人時，不悅地嚷：“干嗎賴在地上呀？想訛人嗎？我不就輕輕撞了你一下。”

“你就輕輕撞了一下？說得輕描淡寫，不疼嗎？”坐在地上的家伙生氣地說。他指著我說：“扶我起來。”我占著人多，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自己不會起嗎？難道我還得送你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照個CT什么的？”

我的譏諷逗得圍觀的同學一陣哄笑，那個依舊坐在地上的家伙，臉突然漲得緋紅。看來，我說中他的主意了，不由得在心里一陣竊笑。

“你撞了人還有理啦。”坐在地上的家伙紅著臉嚷道。看他一臉惱怒的樣子，我不想逗他了，伸出手，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我很用力，他猛地站起來，一個趔趄，整個人向我身上栽過來，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他。

“你站穩呀，別又摔了。”我笑著說。他紅著臉，沒再吭聲，瞪我一眼后，扭頭走了。只是在他邁開步的瞬間，我愣住了——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二

有同學認出他是同年級的張元。說到“張元”這個名字倒是如雷貫耳，畢竟每次考試的第一名都是他，老師常常拿他來做我們的榜樣。

只是年級有十五個班，他在二班，而我在九班，完全沒有交集，不認識也正常。但突然聽到同學講他是張元時，我莫名地追了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問：“你是張元嗎？年級第一名。”他扭過頭瞟我一眼，不悅地說：“我是張元，怎么了？”

真是他呀，我一直挺佩服這個人，只是沒機會認識，今天真是緣分。于是我說：“對不起呀，剛才不小心撞了你，沒受傷吧。”張元憤憤地說：“我哪敢受傷呢？要不就成訛人的了。”“剛才開玩笑！開玩笑！”我急著解釋，有心想和他交朋友。

“我們熟嗎？你開這種玩笑？”張元說著，臉依舊緊繃。“走啦，阿太，沒看人家都不想理你。”有同學在旁邊叫我。“你們先走吧，我送送張元，畢竟我撞到他了，理當賠個不是。”我誠心想和他交朋友，于是支開同學，想和他單獨聊聊。

估計張元沒遇見過像我這樣死纏爛打的人，我不怕他的冷面孔，不怕他話中帶刺，在他身邊跑前跑后，說著俏皮話，一會兒就把他哄開心了。“真拿你這人沒辦法！你找我有事嗎？”他搖搖頭，納悶地說。

估計他是想撇開我，但我哪能錯失認識第一名的機會呀。我爸說了，只要我的成績前進到年級前一百就會滿足我三個愿望，但考了那么多次試，我的成績一直徘徊在一百以外，三百以內，久久達不到老爸的要求。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想，只要交上這個年級第一名的朋友，在他的幫助下，我進到年級前一百的目標應該很快就能實現。

三

張元不知我的心思，但面對我的熱情，他也不好意思生硬地拒絕，于是讓我跟著他一塊兒走。我主動找話題和他聊，張元說：“你倒是‘自來熟’，而且挺風趣幽默，朋友很多吧？”“我是想交你這個朋友。”我坦誠說。

張元疑惑地問我：“為什么？”“因為你是第一名，跟你交朋友，我的成績也能提高。”我說。“夠坦白。不過，我的朋友也并沒有因為認識我成績就提高了呀？學習是自己的事，和認識誰有關系嗎？”張元說得直截了當。

“那是他們不懂把握，你成績好，學習方法自然好，我是想跟你學方法。”我如實說。我的坦誠張元不反感，他甚至說，第一次接觸到我這種類型的人，感覺挺有趣的。

第二天在學校，一下課我就跑到他的教室找他，想和他拉近一下感情。我的同學都笑我太直白，我反駁：“張元不是個主動的人，我想和他交朋友，就得主動。怕什么呢？等我成績提高了，回頭教你們，讓你們也一起進步。”

放學后，我在校門口等他。張元看見我后，好奇地問：“你干嘛等我呢？”“喜歡跟你說話，沾沾你的聰明氣兒呀。”我直言不諱。張元臉上露出了笑容，搖頭說：“你這個人呀。”說歸說，我感覺得出，張元并不排斥我。

除去第一次，我后來對張元一直很好，我的友善他有感知。久了，他也漸漸向我敞開了心扉，有時也會主動講起他自己的事。

四

張元患有先天性小兒麻痹癥，他的父母很嫌棄他，但他的爺爺很疼愛他。他說，如果不是他的爺爺，估計他小時候就被父母拋棄了。年少時也沒有人愿意跟他玩，大家都嘲笑他是“瘸子”，還故意學他走路的樣子。

或許是童年的孤單讓張元變得特別愛思考，他無論做什么事都特別專注，喜歡鉆研。雖然一直遭到嫌棄，但他也并沒有自艾自怨。

張元不僅聰明，還從小就樹立了自己的夢想——成為像張海迪那樣厲害的人，他努力學習也是在為了以后能夠成為一個“厲害的人”打基礎。他悲觀失望的時候會看一些勵志的故事，然后給自己打氣，朝著目標繼續努力。

“心情的東西真不好說，有時會莫名的頹廢，感覺所有的努力都毫無意義，一旦出現這種念頭時，我就特別害怕，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黯淡……但我要做一個追逐繁星的少年，縱然路途遙遙，縱然前路艱險，可是我不想也不會放棄。”

五

在熟悉的同學、朋友面前，張元說話其實很風趣，只是，大部分的時候，他都像只蝸牛一樣，習慣縮在自己的殼里，或許只有這樣，才有安全感。

我的性格一向大大咧咧，而且嗓門又大，張元曾逗趣地叫我“大喇叭”。在我面前，他常常會被我逗笑，而且他也愿意跟我講起他的事。那些憂傷、黯淡的往事，他需要一個出口，或許講出來后，心里反而輕松了些。他是要追逐繁星的少年，哪能負重前行呢？

我很感激自己那次主動與張元交朋友，他是一個值得交往的人。或許一開始，我只是因為他是第一名，想從他那里學到好的學習方法，但熟悉后，我越發覺得自己的眼光不錯。在張元身上，我看到了很多自己的不足和需要改正的地方。以前，我看見和他一樣身體有殘疾的人都會很同情，但其實，他們不需要同情，而是希望把他們當成普通人對待。

張元對自己夢想的追逐，他的執著和努力付出都讓我很感動。他不是為了考第一名才努力，而是為自己遠大的目標在努力。他曾說，他的夢想就像天上的繁星，而他只是一個追逐繁星的少年，無論這一路上要經歷多少磨難，他都不會放棄。

這個追逐繁星的少年是我學習的榜樣，我會好好珍惜與他之間的友情。認識他，我很開心，我希望像他一樣做個有毅力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