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階段繪本使用的現狀及建議

呂興祥

當下，如果要找一個小學階段普遍關注的話題，那么，繪本的使用和教學一定是無法忽視的。繪本一詞是個舶來品，源自日本，后經我國的臺灣地區傳至大陸，它也被稱作圖畫書。關于繪本的定義，日本繪本之父松居直有一個經典的公式：文＋畫＝有插圖的書，文×畫=繪本。［1］我國知名繪本研究者彭懿認為：圖畫書是用圖畫與文字共同敘述一個完整的故事，是圖文合奏。……它是透過圖畫與文字這兩種媒介在兩個不同的層面上交織、互動來講述故事的一門藝術。［2］從對繪本的界定可以看出，繪本的首要特點是圖文合一，更進一步說是圖主文輔（有些繪本甚至沒有文字）。作為一種文學形式，繪本的萌芽和發展跟兒童的發現與彩色印刷技術的發展密切相關，繪本的雛形可追溯到17 世紀的《世界圖解》一書，作者夸美紐斯試圖通過插圖來幫助兒童更好地閱讀和學習；19 世紀，歐洲誕生了真正意義上的繪本，繪本的發展也由此開始；到20 世紀30 年代，繪本開始興盛于美國，20 世紀50 ～60 年代，繪本在日本開始盛行，而我國臺灣地區受日本影響，在20 世紀60 年代開始引入繪本，到80 年代，臺灣的繪本開始漸入佳境。今天，我國大陸地區繪本使用的主要陣地顯然是教育領域，但最早關注繪本的則是出版行業，在2000 年前后，當時的出版行業零星地介紹了臺灣作家幾米創作的繪本，可以說，是出版行業為繪本的盛行拉開了大幕。此后，兒童文學領域、藝術審美領域、教育領域紛紛加入了繪本研究的大潮中。在中國知網中以“繪本”為主題進行文獻檢索可以發現，繪本研究正處于上升趨勢，其中2010 年是分水嶺，2010 年之前，繪本的研究發展緩慢，2010 年之后則發展迅猛。

在歐美國家，繪本主要用于兒童早期閱讀、親子閱讀，將繪本用于教學最早始于我國的臺灣地區，而我國大陸地區將繪本用于教育教學不過是近十幾年的事，但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年里，繪本使用和教學之路卻呈現出越走越遠、越走越寬之景象。下文，筆者試圖通過文獻研究的方式耙梳小學階段繪本使用的現狀并提出一些使用建議。

一、小學階段繪本使用的現狀耙梳

如果將教育領域的繪本使用比作一棵大樹的話，那么小學階段的繪本使用無疑是其最粗的那根枝干之一。由于繪本具有兒童性［3］，所以繪本被廣泛用于學前教育及小學教育領域，此外，中學教育領域、特殊教育領域、職業教育領域等亦有使用。在小學階段，繪本的使用現狀如下。

1.繪本使用的目的多樣。

教師將繪本運用于自己的課堂都是帶有一定的目的和訴求的，而這種訴求和繪本的特點、作用是高度相關的。換言之，因為繪本可以發揮這樣或那樣的作用，所以教師才對其產生這樣或那樣的訴求，才會有這樣或那樣的使用目的。總的來說，繪本具有發展語言能力、思維能力、想象力、觀察力，增強審美意識、豐富情感等功能。［4］小學階段，繪本使用的總目的是促進學生的發展，具體而言，學科教師（小學階段繪本使用的主體是學科教師）使用繪本開展教育教學活動最主要的目的是幫助學生學好本學科的知識，發展學生的能力，如語文教師和英語教師通常會利用繪本助力學生的語言學習，同時發展學生的閱讀能力（閱讀興趣）、寫作能力、口語表達能力、文化理解能力等；其次，發展學生的思維能力、想象能力、觀察能力、分析能力等亦是學科教師繪本使用的目的。當然在繪本教學中，必然涉及對繪本意義的闡釋、必然涉及對繪本人物和情節的分析，在此過程中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情感態度價值觀、形成健全人格也是繪本使用的目的。此外，從繪本的形式上看，繪本以圖來講故事，其圖畫大都十分精美、考究，這可以發展學生發現美、欣賞美、理解美、創造美的審美能力；從繪本的內容上看，繪本主題十分豐富，內容涉及學生生活的方方面面，這為教師利用繪本實現德育、生命教育、情感教育、心理健康教育、安全教育、環境保護教育、生涯教育、傳統文化滲透等創造了可能性。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小學階段繪本使用的目的具有多樣性的特征。

2.繪本使用的領域廣泛。

繪本使用的領域和繪本使用的目的是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面，因為不同的目的要在不同的領域中實現。總的來看，當下的繪本使用主要存在于兩大領域，一是學校的校本課程，二是融合于各學科教學之中。我國大陸地區較早開始建構繪本校本課程的是深圳市南山區后海小學，后海小學開發了“繪本快樂閱讀”校本課程，主要用于培養學生的閱讀興趣和習慣。［5］近年來，在繪本課程建構方面有較大影響力的是語文特級教師閆學帶領團隊開發的繪本閱讀課程，在《繪本課程這樣做》一書中，他們系統介紹了繪本閱讀課程的核心板塊、實施樣態、價值等，在課程實踐中，他們主要將繪本用于兒童智慧開啟、心理治愈、哲學啟蒙、美學鑒賞、親情體味、品德涵養、人際交往、國際理解、創作表達等方面。［6］

將繪本融入學科教學之中，是小學階段最為常見的繪本使用形式。其中，較早使用繪本的是語文學科，語文教師將繪本用于閱讀課、寫作課、口語交際課、綜合性學習活動等。到2011年，英語教師開始在繪本教學上“發力”，到今天，英語繪本教學可以說是整個小學階段繪本教學大樹中最粗的那根枝干。英語教師相中繪本，是因為繪本以圖為主、文字簡單且高度復現，這方便了學生的閱讀和語言學習，此外許多經典繪本本就是英文繪本，可以讓學生接觸到原汁原味的英語并有助于學生文化意識的培養。對待繪本，英語教師主要將其用于閱讀教學（包括課外閱讀），其次還會用于寫作教學、詞匯教學、語法教學等。借助繪本，英語教師可以有效培養學生的英語學科核心素養和閱讀素養。

語文和英語是繪本教學的兩大主力和主流學科，當然，這不妨礙其他學科對繪本的青睞。如數學學科，教師將繪本用于數學閱讀、綜合實踐活動，運用繪本進行數學思想方法的滲透等；科學教師用繪本讓學生進行科學閱讀；道德與法治、美術、音樂等學科也有繪本教學方面的嘗試。值得注意的是，當下正在使用的《道德與法治》統編教材就是采用了繪本式的設計思路，因此該學科的教學會更加關注繪本。

以上是從校本課程和學科教學的角度來看繪本的使用領域的。如果從課堂教學的視角看，繪本可以用于課前預習，課中的導入、新知識學習、鞏固、拓展等環節，而學生的課后作業布置及課外閱讀也可以運用繪本。此外，班會課、學校讀書節、班隊活動中也有繪本的身影。

3.繪本使用的方法豐富。

綜觀當下的繪本使用情況，宏觀上，教師致力于圍繞繪本建構課程或將其與學科教學融合。在繪本課程建設方面，除了上文所述的繪本校本課程外，也有教師開發出了自己的繪本課程，如語文特級教師朱萍建構的繪本作文課程，語文特級教師巫新秋建構的“巫婆講故事”繪本課程等。在學科融合上，有教師力求實現繪本與教材教學的融合［7］，有教師嘗試構建繪本與教材整合的課程體系［8］，甚至有區域開始自己編寫契合教材的兒童分級閱讀繪本，如南京市英語教研員張海燕老師就結合譯林新版《英語》教材編寫了“跟上兔子小學英語分級繪本”。作為提升學生閱讀量的有效載體和教材的有效補充，這套繪本目前被廣泛地運用于學生的課堂學習和課外閱讀。在微觀上，讀（包括朗讀、默讀、復讀）自然是繪本使用最主要的方法，當然還有講（講述故事）、猜（預測情節和內容）、想（結合故事展開想象）、演（表演、戲劇教學法）、續（續編故事、補白）、創（繪本創作）等方法。此外，還有一些比較具體且有趣的方法，如圖片環游法、持續默讀法、故事地圖法、拼圖閱讀法、閱讀圈等。［9］

縱觀我國大陸地區繪本使用和教學的歷史，從21 世紀初的星星點點，到如今已然有燎原之勢。在繪本使用和研究的浪潮中，不僅有一線教師，還有教研人員和高校的專家學者等。總的來看，雖然當下的繪本研究和使用涉及面廣、參與人員多，但仍處于發展階段，研究和實踐都有待進一步深化，一些問題也有待進一步澄清。

二、對于繪本使用的建議

面對繪本，我們只有用對它、用好它，才能不辜負它、不辜負學生。

1.從學科教學到跨學科教學到學校教育。

當下，我們可以毫不夸張地用“轟轟烈烈”一詞來描述小學階段繪本使用的現狀。當然，轟轟烈烈是宏觀描述，是總的來看。如果深入實踐內部，我們可以發現，繪本使用多以學科教學為主，各學科各自為政，紛紛開展自己的繪本教學實踐，當然這有其歷史和現實原因，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繪本作者創作繪本的初衷并不是為了方便某一門學科的教學，而學科教師在教學繪本時必然會用自己的“學科之眼”去觀照繪本，這就使得繪本豐富的內涵和價值被或多或少地“過濾”掉了，繪本的價值就被學科教學打了折扣。因此，學校或教師在使用繪本時，應從學科教學走向跨學科教學，不同的學科以自己的“學科之眼”看待同一本繪本，將會增加繪本教學的廣度、深度和高度，從而最大限度地減少繪本價值的流失。當然，更進一步說，教師還應以教育的視角看待繪本，學科視角和跨學科視角注重學科知識的傳授和學科核心素養的培養，而教育的視角則立足全人發展，能觀照到學科之外的那些有益于學生的發展的東西，能解決那些學科教學無能為力、鞭長莫及的問題。

2.從繪本課例走向繪本課程。

如今，不少區域和學校都會開展形式多樣的繪本教學展示和研討活動，很多不同級別的賽課中也多有繪本課的身影，經過數十年的淬煉，我們不缺乏精彩的繪本課例，但我們缺乏系統的繪本課程。要全面發揮繪本的作用，讓繪本更好地服務于學生的發展，一節兩節繪本課是不夠的。繪本的教學實踐者們必須打造結構化、系統化的繪本課程，既可以是校本繪本課程，也可以是學科繪本課程。既然是課程，那么教師就要思考繪本課程的目標定位、挖掘繪本課程資源、進行繪本課程管理、評價學生的學習和閱讀情況等。而這樣的課程能讓學生更持久地遨游在繪本的天地中，更深入地浸潤在繪本文化中，更透徹地吸收內化繪本所帶有的正向價值。

3.既要用繪本教更要教繪本。

現在的繪本使用狀況是，教師大都以繪本為手段或途徑，指望繪本服務于學科教學。在潛意識中，教師是這樣看待繪本的：繪本本身不重要，它的價值在于能助力學科知識的教授或作為教材的補充，繪本教學的本質是學科教學。這樣的做法或態度可視為“用繪本教”。筆者不否定用繪本教的方式，畢竟這在某種意義上也發揮了繪本的作用；但筆者想要強調的是，我們還應當“教繪本”，即把繪本當作一個獨立的“主體”來看待。它不是實現某個目標的手段、途徑，它就是它本身，繪本課不同于語文課、英語課，應當是一種獨立的課型。我們教繪本是為了讓兒童閱讀繪本、探究繪本、享受繪本，并自此愛上且享受閱讀。正如新西蘭的多羅西·懷特所說的：繪本是孩子在人生道路上最初見到的書，是人在漫長的讀書生涯中所讀到的最重要的書。一個孩子從繪本中體會到多少快樂，將決定他一生是否喜歡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