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馬甲”運動的影響

李巍然 滕王閣

（天津財經大學，天津 300204）

“黃馬甲”運動是法國多數人的運動

雖然“黃馬甲”運動可以被看作是民眾對法國政治體制中根深蒂固的問題的抗議，但這場運動仍然有其創新之處。盡管自2018年11月17日第一次大規模示威游行以來，有效參加周六會議和路障的人數不斷下降，但據lfop在2019年2月的民調顯示，52%受訪法國民眾仍支持“黃馬甲”運動。考慮到這次運動基本上是自發的、參與的人數波動很大以及完全獨立于先前存在的組織，因此很難對參與者的來源進行分類，也很難確定“黃馬甲”所屬的社會群體。據新聞報道，社會學家和政治學家正在進行的網絡調查顯示，參與者的特點似乎是收入微薄，教育水平低，對政客和政黨懷有敵意，以及對分配有更多的的要求。對大多數被訪者來說，黃背心運動是他們第一次參加投票以外的政治活動。支持者比參與者更容易被取樣，他們存在于法國的所有地區、所有社會階層、職業和教育領域。農村地區和中層雇員中的支持者略多一些。巴黎人最不可能支持這一運動。

除了對民眾的采訪，另外一種可能更能說明問題的分析方法是，不把研究重點放在社會類別上，而應側重于政治信仰，特別是對政治和政治家日益增加的不信任。盡管英國脫歐，但德國和英國的資信評級評級比法國更接近AAA級。自2010年以來，法國政府的信任度一直在下降，2012年奧朗德的當選并沒有改變這一點，恰恰相反，民眾對政府的不信任度增加了。簡而言之，法國正經歷著一場特別激烈的政治信任危機。雖然我們沒有關于馬克龍總統任期開始的數據，但沒有理由認為它已經制止了目前的趨勢。

對許多法國政治的專家觀察家來說，吉爾茨圣戰者運動只是眾多公眾示威活動中的又一項。法國已經習慣了大規模的街頭運動，從1968年的“五月風暴”、到1986年學生反對私立教育改革的運動、1995年法國反對養老金改革的工會罷工著名運動、2013年初的反對同性戀婚姻示威游行以及其他許多活動。一直以來，法國都被認為是民主國家的代表和社會運動國家中的先驅。長期以來，社會爭論的學者們一直認為，這些現象可以追溯到法國大革命以前的時代。法國的革命運動本身建立在民眾有較高的動員、抗議和罷工傾向之上。雖然當然有一定歷史層面的因素影響，但我們不應從過于久遠的歷史中尋找原因，這樣就無法解釋法國目前的斗爭和面臨的困境。

馬克龍的當選是法國政黨制度崩潰的結果，尤其是20世紀70年代以來主導第五共和國政治競爭的兩股勢力：人民運動聯盟和社會黨。馬克龍的勝利之所以成為可能，是因為人們對老牌政黨的信任度和選民滿意度大幅下降。

從這個角度來看，“黃馬甲”運動只是民眾對馬克龍當選后失望的表現。馬克龍應該改變傳統的政黨制度，結束特權，更新政治階級。他的政府中的大多數重要人物已經存在了一段時間，政府需要新鮮血液注入。馬克龍預期的改革是有限的，沒有從根本上改變法國精英統治的模式。

“黃馬甲”運動未知的未來

在這一階段，很難對“黃馬甲”運動的長期后果做出任何預測。它的政治傾向極其多樣化，因此很難統一抗議民眾的意見。民眾只是對目前的稅務負擔分配方面存在的不公正問題達成了一致意見，但就可能的解決辦法達成的共識甚少。該運動普遍認同的少數幾項要求之一：公民倡議全民公投，不太可能引發深刻的政治變革。一個新的政治體系不太可能從“黃馬甲”運動中發展出來，這場運動也不太會有如此大的政治影響力。

對于這場運動是不是影響了馬琳·勒龐重組國民陣線這個問題也引起了小范圍的討論。雖然證據很少，但這場運動似乎包括了一些極右分子，這對“黃馬甲”運動作了合理的解釋。隨著參與度的下降，較溫和的“黃馬甲”運動參與者要么放棄了參加運動，要么避免了規模更大、可能更暴力的運動，這一運動顯然不屬于同一個一個政治陣營。

“黃馬甲”運動在最開始的前提下取得了重大成功是毫無疑問的，法國政府已完全放棄柴油稅改革。這一勝利至少可以部分地解釋為什么有相當多的人繼續頂住嚴寒，每周六舉行抗議活動，他們是想通過進一步的抗議獲取政府更大程度的抗議。盡管示威者們沒有或少有政治經驗，但示威者意識到他們實際上可以有發言權。在對法國政府不信任感增加的情況下，這種權力的賦予在今后幾年仍然可以產生重大影響。全國各地可能會有更多的暴力示威、路障和集會。

馬克龍總統意識到了這一風險：他所呼吁的“全國大辯論”應該標志著政府對民眾態度的轉變，并啟動一個更具包容性的政府的趨勢。馬克龍的“全國大辯論”也收獲了很好的效果，截止2019年5月，馬克龍的支持率恢復到26%，達到了2018年夏的高點。與此同時，很難說這種公開的言論和積極的外聯是否會對決策產生任何具有約束力的后果。幾乎可以肯定的是，政府將不得不關注這場辯論，甚至可能會實施一些可供選擇的改革。但這并不會改變生“黃馬甲”的政治意識，也不會改變民眾追求更加公平分配的意愿。

“黃馬甲”運動的總結

第一，“黃馬甲運動”不是一個簡單的抗議行為，而是帶有政治傾向的大規模群眾運動，是一種民粹主義運動。

第二，“黃馬甲運動”與法國近年來的其他抗議示威有著一個根本性的不同之處，即在于其不可妥協；簡言之，就是要挑戰法國現行政治體制，打破法國政治秩序，形成一股民粹主義革命的巨浪。

第三，“黃馬甲運動”將很難成功；因為群眾與精英的力量懸殊，經濟、政治、輿論緊緊掌握在上層階級手中，如今三方已經在聯手打壓“黃馬甲”運動。如果沒有外來勢力的支持，“黃馬甲運動”將注定失敗。“黃馬甲”運動肯定會遭受政府的打壓，任何革命運動的發起都會伴隨著理論的創新，從實踐到理論，從理論到實踐，不斷反復，不斷成熟。“黃馬甲”運動是一場中下層民眾采取的長期性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