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路上總會有風雨

文/萍萍

一

郭雨潔悶悶不樂地穿行在人流如織的大街，她不知道要去哪，只想拼命地走路，走到自己精疲力盡，或許這樣就不會再有精力去想比賽的事了。

“郭雨潔！”楊霄在人群中偶遇郭雨潔，開心地揮手喊她，可是郭雨潔卻目不斜視地匆匆走過。“她沒看見我嗎？”楊霄自言自語。他是郭雨潔的后桌，平時關系很好，被無視的楊霄頗感尷尬，他轉身朝郭雨潔追過去，整個人擋在了她面前。

郭雨潔還沉溺在自己低落的情緒中無法自拔，突然被人擋住，她生氣地揚起頭，一看，居然是楊霄，于是惱怒地嚷：“你干嗎擋我的路？”“你怎么了？說說，或許我能幫上你。”楊霄嬉皮笑臉地說。“你沒聽說嗎？我還以為消息早傳開了。”郭雨潔說。她并不想提比賽的事，但不提不等于沒有發生，這事早晚會傳得沸沸揚揚。

“你是不是遇見什么事了？”楊霄的關心，郭雨潔明白，可是怎么告訴他呢？在他心目中，自己可是短跑女王，他原本180斤的體重還是在自己的強壓和監督之下，才通過鍛煉瘦到150斤。要親口告訴他自己在賽場上的窘狀那有多難堪啊！

在楊霄的堅持下，郭雨潔簡單地說了自己的情況。“很狼狽吧？你們這下可以好好嘲笑我了。”郭雨潔臉漲得通紅。“我怎么會嘲笑你呢？你可是我心目中最厲害的短跑女王。一次失利抹不去你的光芒。”楊霄絮絮叨叨地說。不過，他的真誠郭雨潔還是感受到了。

二

有好事者把郭雨潔在一百米比賽上摔倒的視頻上傳到微信朋友圈，一時間，郭雨潔火了。可這不是郭雨潔想要的“火”，她寧愿沒有人認識她，寧愿自己從來沒有練過短跑。班上的同學都看見了那段視頻，楊霄看后更是勃然大怒，“往人傷口上撒鹽真不地道！”

“錄視頻的人也沒憑空捏造，不過，這下郭雨潔慘了。”“慘什么慘？我們這么多同學干什么的？我們得保護好郭雨潔，不要讓她受到傷害。”大家議論紛紛，一個個力挺郭雨潔。畢竟她是班上的“體能擔當”，很多同學都是在她的帶動下才喜歡上運動。特別是她在操場上帶著楊霄跑步時，吸引了很多人。曾有同學說，奔跑中的郭雨潔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大家義憤填膺時，郭雨潔已經進了教室。她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當作什么事都不曾發生一樣。可是，她真的能若無其事嗎？她是個直性子的女生，再怎么努力偽裝，還是做不到讓自己置身事外。

聽著同學們口沫橫飛地議論，郭雨潔深呼吸后，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沒事的。”“雨潔！我們都會陪著你的。”楊霄第一個表忠心，其他同學也異口同聲地贊成。郭雨潔有些感動，她笑了笑：“沒那么嚴重，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大家！”郭雨潔不希望有人一直在她面前提起這事，雖然大家是關心她。她在心里跟自己賭氣，如果不去比賽，如果當初沒學短跑……就不會因為跑步摔成那樣。那一摔，把她過往所有的自信都摔得支離破碎。

三

越是不想聽到的話，越是有人故意在郭雨潔面前提起。

下課時，郭雨潔才走出教室，隔壁班的一個女生一看見她就高呼：“郭雨潔，那個視頻里摔倒的女生真的是你嗎？”郭雨潔認識那個女生，也是校田徑隊的，每次比賽都敗在自己手下。郭雨潔不想吵架，就佯裝沒聽見，徑自走過。

“走那么快干嗎？沒臉見人呀？”女生氣勢逼人，一邊張揚地大笑，一邊伸手去拉郭雨潔的手。郭雨潔憤然拂開伸向她的手，轉身怒視：“你想干嗎？笑得這么開心，不怕下巴掉了嗎？”女生下巴短，聽到郭雨潔諷刺自己的話后，反言相譏：“哪有你驚天動地的‘餓虎撲食’來得吸引人呢？”

愛湊熱鬧的同學聽見有人爭吵，一下子全圍觀過來，郭雨潔窘迫得無地自容。可女生沒有放過她的意思，見圍觀的同學越來越多，便得意地高呼：“大家都來看看，她就是視頻中那個摔得巨丑的女生……”

“你夠了嗎？幸災樂禍，什么素質？”楊霄一看見是郭雨潔被欺負，馬上擠進人群制止事態的擴大，他擔心郭雨潔會受不了別人的打擊和嘲笑。“你就是郭雨潔傳說中的緋聞男友？”女生認識楊霄，他敢挺身而出護著郭雨潔，女生更是一肚子氣，于是攻擊起楊霄。

楊霄正準備反駁時，人群中有人開始起哄。郭雨潔在別人的哄笑聲中，“哇”一聲哭了出來，推開人群跑了出去。“這樣你滿意了嗎？”楊霄憤懣地沖女生嚷，然后朝著郭雨潔追過去，身后留下一群人怪異的笑聲。

在操場西邊的大榕樹下，楊霄找到了正躲在樹后哭泣的郭雨潔。他望著她不停抖動的雙肩卻不知道如何安慰，或許讓她痛快地哭一場，發泄發泄也好。只是看著她孤單的背影，楊霄心里很難過。她那么熱心地幫助自己瘦身，每天監督自己鍛煉，但當她遇見困難時，自己卻無能為力。

四

郭雨潔曾想讓自己好好睡一覺，以為睡醒后一切都會是全新的開始。可是躺在床上，她了無睡意，腦海中不是浮現出比賽時自己摔在地上的畫面，就是浮現出隔壁班女生幸災樂禍的臉龐。

太狼狽了，我怎么會在自己最拿手的一百米決賽中，剛起跑就頭往地上鉆，硬生生地栽倒在跑道上呢？我可是學校的金牌選手，是上一屆市中學生運動會一百米女子組的冠軍，學校還等著我能夠再次爭金奪銀，而我卻以這樣一種“五體伏地”的慘狀匆匆收場。我該怎么面對大家？裝作若無其事？可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郭雨潔的思緒起起伏伏。

她不想去學校了，她想退學。可是怎么向父母說這事呢？在她猶豫不決時，手機響了。電話是楊霄打來的，她想了想后，還是接了起來。“雨潔，你有空嗎？我現在過來找你，我今天的瘦身任務還沒完成呢，你能不能監督我一下？”楊霄在電話中說。

“我心情不好，你自己去吧。”郭雨潔委婉地拒絕。她很郁悶，楊霄怎么在這種時候還要她去監督他。“你準備放棄改造我啦？你說過要陪我瘦身的，還說要將我打造成身材最棒的男生，你是不是說話不算數？”楊霄喋喋不休。郭雨潔最怕楊霄嘮叨了，聽到他提起這事，不得不應道：“我又沒想賴賬，運動場見。”

楊霄計劃得逞，開心地哼起小曲。他知道這種時候，一定得讓郭雨潔忙起來，這樣她就沒時間鉆牛角尖了。到了運動場，郭雨潔愣住了，班上的同學都在，他們齊刷刷地站在一起列隊歡迎她。

“你們怎么……”她驚訝得支支吾吾。

“歡迎我們最可愛的郭隊長！請布置今天的跑步任務。”一個女生率先說。

郭雨潔瞪了楊霄一眼，不過心里很感動，她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看著眼前笑臉盈盈的同學，郭雨潔的心情頓時愉悅起來，覺得自己并不孤單，什么嘲笑諷刺都見鬼去吧。楊霄知道郭雨潔一定會挺過去的，畢竟在他遇見困難時，她曾告訴過他——誰的青春不經歷些風和雨，總會雨過天晴的，畢竟風雨過后，才能見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