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面丹砂

文/肖凌霄

紅玉半開菩薩面，丹砂濃點柳枝唇。是蘇軾詞里芍藥臉櫻桃嘴的美人朱顏。

心頭朱砂痣，窗前明月光。是張愛玲筆下紅玫瑰與白玫瑰的不可得兼。

御筆朱批。是歷代皇帝用丹砂墨水書寫批文的無上尊嚴。

涂朱甲骨。是幾千年前丹砂粉末涂嵌在甲骨文刻痕中的驚世美艷。

人類與丹砂打交道的歷史可謂久遠。從古至今，丹砂是如此神秘。術士用其煉丹以期長生不老，道士用其畫符驅鬼降魔，畫家用其繪就水墨丹青。

在醫家眼里，丹砂為傳統道地藥材，性微寒、味甘，有毒，主歸心經。有鎮靜安神、清心開竅、抑菌消炎、促進康復等功效。

在科研者眼里，丹砂還是提煉水銀的主要礦物，生成于低溫熱液礦床及溫泉或火山活動帶，其化學成分是硫化汞（HgS）。

20世紀60年代，風靡一時的前蘇聯諜戰片《水銀湖上的魔影》就是以汞礦床和天然水銀湖以及美蘇間諜戰為背景演繹而成。影片中驚險的情節和引人入勝的風光，生動直觀地揭示了劇毒水銀蒸汽的奧秘。冒著氤氳蒸汽的劇毒水銀湖和美蘇間諜戰的爾虞我詐，驚險得讓觀眾喘不過氣。

作為藏品，丹砂有著濃艷的顏色，是比鮮花還美艷的石頭。它通透靚麗的質地，儀態萬千的造型，極高的觀賞價值、豐富的科學文化內涵和收藏價值，暢通無阻的國際流通性，讓其收藏價格節節高。

丹砂又名辰砂、朱砂。貴州是丹砂主產地之一，那塊聞名天下，在中國地質博物館珍藏了四十多年的辰砂王，就出自銅仁萬山。從唐代就開始汞礦采冶的萬山，在明代成為中國乃至亞洲最大丹砂采冶及水銀集散基地。1300多年的丹砂采冶歷史，造就了中國乃至世界晚期丹砂文化，成為現代丹砂煉汞文化的重要歷史物證。

昔日丹砂采冶的輝煌，還包括清后期位居亞洲第一世界第二的水銀集散中心開陽，包括采冶歷史始于戰國的丹砂古縣務川。秦漢隋唐，明清民國，丹砂采冶在歷史變遷中隨波起伏，留下一處處中國乃至世界早中期丹砂文化遺跡和仡佬族丹砂信仰的歷史見證。這些貴州的丹砂遺址，是目前世界已調查發現的采冶歷史最長、分布范圍最廣、開采規模最大、文化價值最高的丹砂文化遺址群。

丹砂往事，千年回眸。我們踏上這些土地，來到這些遺址，尋覓丹砂文化留下的痕跡。那些丹砂洞穴、丹砂神廟、水銀冶煉遺址，還有與丹砂有關的古墓葬、現代丹砂烈士墓和軍隊煉汞遺址，無言地訴說著千百年來，丹砂在貴州這片土地上演繹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