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旭達,薛勇民
(山西大學 哲學社會學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6)
明朝初期的儒者基本仍以朱子理學為宗,其中得朱學要領而體察精醇者大抵以薛瑄為最。對薛瑄思想的歷史地位,主要存在三種評說:一是固守說,認為薛瑄嚴格依循朱子理學旨要,未有明顯創發,黃宗羲是持此觀點的主要代表;二是躬行說,認為薛瑄是位實踐之儒,篤實踐履,“主敬”是其最鮮明特色,這是當代學界主流看法;三是推進說,認為薛瑄在明初朱陸合流的背景下,在學理上對朱子理學有所推進,甚至開明初朱學轉型之先。值得一提的是,持第三種觀點的相關學術成果正逐漸增多,對理、氣、性、心等問題均有涉及,但鮮有從“格物用敬”的關系層面來觀照薛瑄于朱陸合流之貢獻者,而這恰是本文立意所在。
關于道德修養的進徑,“格物”與“用敬”是宋明儒學最主要的工夫。在薛瑄之前的朱熹看重“致知在格物”,通過知識的累積與推擴而豁然貫通、明辨是非;之后的王陽明由外返內,強調“致良知”“心外無理”。二者的不同取向形成了儒學發展史上的“理學”與“心學”兩個高峰。薛瑄生活的歷史時期介于二者間,其學一方面立足于朱子理學知識取向的基本立場,另一方面又以“敬存敬察”論擴大“心一收而萬理咸至,至非自外來也”[1]1120之內求路向的理論空間。這顯示騖于內外的兩種修養取向在薛瑄之學中并存,從“理學”向“心學”演進的儒學思想史角度看,薛瑄似有承啟之功。因此,薛瑄對“格物”與“用敬”關系的處理,反映著其學問上繼先學的歷史性與下啟后世的開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