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綠草,釀瓊漿,黑白花色傲群芳,萬家乳飄香。養牛富,飲奶壯,經濟發展民族旺,城鄉奔小康。”
以上是原農業部常務副部長劉成果于2003年創作的一首詞,在“2019中國農墾乳業聯盟成員大會”上,主持人以此為開場,邀請劉部長進行了“農墾奶業,70 年崢嶸歲月”主題演講,劉部長在演講中總結了農墾乳業在中國奶業發展中的作用,并緬懷了王震將軍。
育種是基礎性、長期性、全局性、戰略性的工作。古代“拘獸為畜,食其肉,飲其汁,衣其皮”綜合利用,沒有專用的奶畜品種。到了近代,19世紀前半葉,我國開始有了乳用的奶畜品種,但這是外國商人、傳教士為了滿足自身飲食習慣帶進來的,屬于被動地傳入,是非經營性的。到了20世紀20年代,我國開始自主引進奶畜品種用于生產經營,但真正自覺地培育奶畜品種還是在1956年公私合營以后,有了國營規模化牛場才開啟了專用奶牛品種培育的歷程。這個歷程首先起源于北京農墾,1956年,北京建起了4 個規模化奶牛場,1957年,在南郊農場建立起了種公牛站。
與此同時,1956年,上海也建立了國營牛奶公司,但上海種公牛站建立稍晚一點,直到1965年才建起來。牛群形成一定規模后,規模場之間交流選種牛技術,交換使用種公牛,在人工授精技術上也開始進行合作。但這種交流合作,當時還是自發式的,還沒有形成有領導、有組織的行動。到了1961年,北京農場局率先成立了奶牛育種小組。到1972年,成立了以北京為組長的北方奶牛育種協作組,有12 個省(市)參加。直到1973年,上海農墾也成立了奶牛育種小組,1974年又成立了以上海為組長單位的南方奶牛育種協作組,有13 個省(市)參加。此間,在1972年,中國黑白花奶牛品種培育在原農業部立項,項目執行過程中南北兩個協作組合作,共同奮斗,協同推進。到1985年,經過十幾年的努力,終于育出了中國黑白花奶牛,后來改名為中國荷斯坦牛。這作為一個專用品種在中國誕生了,而且獲得了原農業部的科技進步一等獎,也獲得了1988年全國科技進步一等獎。
1982年11月12日,在兩個育種協作組的基礎上,原農業部在辦公會上決定成立中國奶牛協會,而且明確協會掛靠在農墾局。同年12月召開大會,選舉產生了領導機構,王震任名譽理事長,當時分管農墾工作的副部長張林池任理事長,還有分管畜牧的蔡子偉副部長和在延安大生產時期在南泥灣當過奶牛場場長的畜牧總局副局長陳凌風等任副理事長。王震親自參加了大會并講話,大會結束的時候,萬里、習仲勛、胡啟立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到會接見了與會代表。中國奶牛協會一經問世就十分活躍,除了育種以外,繁育、飼養、對外交流合作等方方面面的工作全面開展起來。根據奶業發展形勢,協會后來又不得不介入乳制品加工。
1988年10月,中國奶牛協會在北京召開了首次乳制品加工座談會,18 個省(市)的農墾局、奶牛協會和奶業公司的代表參加了大會。由于奶牛協會職能范圍局限,催生了乳制品加工協會的誕生,所以1990年5月在“全國大中城市重點墾區奶業經濟技術研討會”上發起成立“全國大中城市乳業協會”。這個協會經民政部批準以后進行了選舉,劉江當選為名譽會長,會長由王懷寶擔任,陳寶瓊任秘書長,當時會員51 個。這個協會在1992年經民政部同意,更名為“中國乳業協會”。
到此為止,中國涉奶的兩個行業協會都在農墾誕生,兩個協會同是國家的一級協會。兩個協會同屬奶業,上下游,不能割裂。所以1996年兩個協會聯合舉辦了“中國奶業發展研討會”,并向中央報送了《關于持續協調健康發展奶業若干政策性建議》,這為兩個協會的合并打下了基礎。1998年12月,利用社團整頓的機會,原農業部決定將兩個協會合并在一起,定名為中國奶業協會,至此中國奶業協會誕生了。這種決策是科學的,也是符合產業發展規律的,這是一個完整的產業鏈協會,是一個完整的行業協會。中國奶業協會現在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目前仍然掛靠在農墾局,所以說中國奶業協會是在農墾奶業和乳制品加工企業發展的基礎上創建的。
國家“學生飲用奶計劃”產生的大背景是20世紀末,國家經濟社會發展到由溫飽向小康跨越的歷史階段。1993年,我國《九十年代中國食物結構改革與發展綱要》問世;1997年《中國營養改善行動計劃》出臺;1999年,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召開不久,3月31日,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常務副總理李嵐清同志主持召開了“幼兒教育和青少年營養問題座談會”,在這次會上很多專家提出建議,實施以“學生飲用奶計劃”為突破口的“奶類行動計劃”。會后12月30日決定,由原農業部牽頭,教育部等七部委參加,組成“學生飲用奶計劃”的部際協調小組,提出實施方案。這個部際協調小組辦公室設在農墾局。雖然這項工作風險很大,農墾局還是把這項責任擔當起來,開始搞5 個城市(北京、天津、上海、廣州和沈陽)的試點,最早參加試點的企業基本都是農墾企業。在5 個城市試點的基礎上,到2000年8月29日,領導小組正式發布《關于實施國家“學生飲用奶計劃”》的通知,同時公布《國家“學生飲用奶計劃”實施方案》。之后《國家“學生飲用奶計劃”暫行管理辦法》《中國學生飲用奶標志使用暫行管理辦法》《中國學生飲用奶標志使用規范》相繼發布。同年11月15日,中共中央宣傳部等有關部門聯合舉行新聞發布會,廣泛開展宣傳,《人民日報》也發了評論,總的目的就是希望把好事辦好。當時最大的擔心就是安全問題,國務院常務副總理李嵐清曾兩次就安全問題作出批示。
農墾系統承擔了這項任務以后,首先是抓養殖企業奶源升級,然后是抓乳制品加工企業的嚴格審批,再就是抓標志規范的嚴格使用。所以當時IS認證、HACCP認證、GAP認證都非常嚴格,社會上出現的“海城豆奶中毒事件”“安徽阜陽大頭娃娃事件”、三鹿牌“嬰幼兒奶粉事件”等都和學生飲用奶毫無關系。“學生飲用奶計劃”到現在已經實施20 年了,期間沒有發生重特大事故,更沒有發生影響全局的惡性事故,發展是很健康的。現在已由5 個城市發展到31 個省(市),擴展到全國城鄉,由開始的50 萬份發展到現在的2 000 多萬份,占接受義務教育學生的15%。這項工作是開拓性的工作,是風險很大的工作,農墾敢于承擔,完全是一種使命擔當,是一種責任感的驅使。這項工作做好了,一是有利于中小學生身體健康,二是培育消費群體,因為從娃娃抓起,可以養成習慣,終生不斷奶,而且抓了一個學生可以影響一家人的消費。“學生飲用奶計劃”現在還在推廣,但推廣方式發生了變化,轉到中國奶業協會繼續推廣,進展仍然很好。
20世紀50年代,“一五”計劃完成以后,上班的婦女人數增加了,雙職工人數增加了,嬰幼兒對奶粉的需求也急劇上升,出現供應緊張、滿足不了的現象,所以毛主席、周總理都接到很多群眾來信,要求增加乳制品的供應。毛主席和周總理把這些信都集中轉給時任農墾部部長的王震同志,讓他抓好奶業,增加供應。王震按照主席和總理的指示,一是抓宣傳,走哪講到哪,說毛主席、周總理讓他抓奶業,大伙兒都要支持。二是認真抓落實,落實主要是兩件事,一是發展奶源基地,抓奶源基地首先就抓住農墾。當時以北京為重點,很快就辦起了40 多個規模化奶牛場,同時又抓上海、天津、重慶、沈陽、廣州、哈爾濱、南京、昆明、新疆兵團等,陸續建了一批國營奶牛場。這些奶牛場發展很快,到1965年基地規模就達到了近20 萬頭,大城市的牛奶供應,農墾貢獻率就達到了80%。二是在抓奶源基地的同時,緊接著抓農墾乳品企業群的建設,現在北京的三元、上海的光明、廣東的燕塘、廣州的風行、沈陽的輝山、南京的衛崗、昆明的雪蘭、天津的海河都是前后陸續建設起來的;包括內蒙的伊利,也是在大黑河奶牛場搞的回民食品廠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所以伊利也有農墾的基因。現在的乳業20強中,飛鶴的底色是正宗的農墾,因為它是完達山整合的時候,原來趙光農場的廠辦企業,后來申請單獨創辦,發展成如今的規模,冷友斌同志是正宗的北大荒人。這些奶源基地、加工企業不僅緩解了當時供應的緊張狀況,而且為新中國奶業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現代奶業的特點是規模化、集約化、標準化、一體化。在規模化的問題上,農墾得天獨厚,率先實現了規模化。在規模化的基礎上,集約化才是可能的,有了集約化才能實現標準化。農墾在這方面一直處于領先地位,而且在轉型期,農墾前幾年就提出“奶業轉型,農墾先行”,繼續起引領示范作用,包括2016年和今天發布的《團體標準》。標準化就得有標準,標準得起引領作用,標準也是一種示范,所以農墾到現在示范作用仍然發揮得很好。回顧70 年崢嶸歲月,農墾奶業為新中國奶業做出了基礎性、引領性的貢獻。
以上“五者”都是我的回憶,不一定都準確,也不一定很全面,但是不管哪“者”,都和一位老者分不開,那就是王震將軍。王震無愧于新中國奶業的開拓者、奠基人。育種有他的身影,抓奶源基地有他的身影,辦乳制品加工企業有他的身影。最典型的是完達山,是他一手創辦的,包括選場、選人、選牛,到上海進牛等,都是他親自操作的。所以,在回顧中國農墾奶業70 年時,我們一定不能忘記王震將軍,要深切地緬懷他老人家對新中國奶業的功績。
我們農墾對中國奶業的貢獻值得自豪,但是不能驕傲,現在挑戰很嚴峻,驕傲必然落后,不驕傲,現在有的也正在落后,所以要有緊迫感,一定要在改革上大刀闊斧,尤其是農墾奶業的體制機制建設,不深化改革,將來會越落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