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子維
每逢11月第四個星期四,美國人便會迎來一個重要節日—感恩節。但在2019年感恩節前夕,硅谷的氣氛有點不同以往:谷歌剛剛以違反公司數據安全政策和行為準則為由,開除了4名員工。
12月,這4名員工向美國勞資關系委員會提起了申訴,指出谷歌的解雇是一種打擊報復行為,旨在鎮壓工會活動。而被解約的這4名員工,由此被稱為“感恩節四杰”。
解雇,是硅谷的常態。數據顯示,2019年前11個月,美國科技行業共宣布了6萬多人的裁員計劃,是2018年同期的近5倍。人們打趣在硅谷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經歷過被解雇的,另一種是即將被解雇的。即使隨著性別平等、移民等議題越來越受重視,員工抗議公司、談論工會并不鮮見,但傳統上,勞資談判在高薪的硅谷是沒有立足之地的。
如果對于美國科技巨頭們來說,工會尚處于萌芽狀態,那么對于美國制造業巨頭們來說,工會則是難以掙脫的枷鎖。提起它,有人會想到2019年最受關注的紀錄片之一《美國工廠》,有人會在腦海里浮現出一幕幕暴力沖突,像是一個世紀前芝加哥城的流血大罷工、卡內基鋼鐵廠修筑的“弗里克堡壘”將工人關在外面等等。
它已經演變成了在資本家和工人之間賺差價的中介角色。
美國林林總總的幾百個根據行業劃分的工會,在誕生之初,的確扮演著保護工人權益的“救世主”形象。可時至今日,它已經演變成了通過罷工等手段,在資本家和工人之間賺差價的中介角色。這也是為什么美國研究工會問題的專家常質疑稱,工會的主要功能已淪為“把工薪從自由競爭的市場中抽出來,使之不受有競爭的市場決定”。
最具代表性的案例,是美國“汽車之城”底特律。底特律一度是美國制造業的象征和驕傲,但深受工會行為的影響,在2013年成為了美國史上最大的破產城市。
工會運動并不會因此消停。就在2019年9月,“全球最具戰斗力的工會”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舉行了12年來首次罷工,令全美汽車制造行業陷入“停擺”。
看來,美國勞動者已重新成為一支基于經濟訴求的政治力量。盡管有人不認為這個趨勢反常,而認為這無非就是在全球化、金融化以及數字經濟擠壓下,老式勞動者的一次反撲,但參加罷工的人群,其組成結構透露了一個意外的事實:參與者中不僅有已經就業的美國人,還有很多年輕的千禧一代。后者有著多元文化的背景,未就業,卻也遭遇著經濟困境,比如儲蓄賬戶余額少、償還高額學生貸款等。
據外媒報道,年輕人已成為推動工會成員人數攀升至美國15年來最高水平的眾多原因之一,并且其熱衷參與的現象不會很快消失。
縱觀美國有關勞資關系的案例、立法,因雙方的利益訴求不同而又各具合理性,時常發生判決不斷地反復的情況。而現在,工會新趨勢顯示出追問財富由誰持有的問題。這或將迫使美國人嚴肅思考:以金融為導向的經濟,是不是該轉為以收入增長為驅動力的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