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笑,謝大星,郭廣鳳,楊淑芬,陸晨
(1安徽醫(yī)科大學新疆臨床學院,烏魯木齊830001;2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人民醫(yī)院)
IgA腎病(IgAN)是全球范圍內最為常見的一種原發(fā)性腎小球疾病,臨床表現為反復發(fā)作性的肉眼血尿或鏡下血尿,可伴有不同程度蛋白尿,部分患者亦可出現高血壓或腎功能不全,但大部分患者并沒有典型的臨床癥狀,故易造成漏診[1]。早期準確的診斷對于IgAN的臨床治療和預后具有重要意義。血漿補體因子H(CFH)和補體因子H相關蛋白(CFHRP)1、CFHRP5是一類在補體激活途徑中起調節(jié)作用的血漿蛋白,其中CFH在補體活化過程中發(fā)揮抑制作用,而CHFRP1和CFHRP5則通過競爭性結合CFH表面配體,影響CFH的抑制功能,這種相互作用的平衡度決定了補體系統(tǒng)激活的程度。對于大多數的IgAN患者,病程為慢性炎癥過程,大量的炎癥介質可導致補體系統(tǒng)過度激活,產生過多的補體活化產物會加重細胞與組織損傷[2,3]。目前少有與CFH及CFHRP1、CFHRP5對IgAN診斷價值的相關報道。本研究分析了血漿CFH、CFHRP1、CFHRP5在IgAN診斷中的價值,為IgAN的診斷尋找新的生物學指標提供依據。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7年1月~2018年5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人民醫(yī)院腎病科收治的疑似IgAN患者157例,男97例、女60例,年齡(42.32±13.55)歲,漢族82例、維吾爾族61例、其他少數民族14例。另選取60例健康體檢者做健康對照組,男39例、女21例,年齡(41.6±12.30)歲,漢族36例、維吾爾族20例、其他少數民族4例。收集受試者腎功能相關指標包括血肌酐、尿素氮、血清IgA、血清C3、腎小球濾過率(eGFR,采用改良簡化的MRDR方程[9]估算)、24 h尿蛋白定量等資料。疑似IgAN患者與健康體檢者年齡、性別及民族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均>0.05)。本研究經醫(y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入組對象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腎組織病理檢查 以腎組織病理檢查結果為確診IgAN的金標準。157例疑似IgAN患者均在B超引導下行腎活檢術,取腎臟組織2或3條,所取腎臟組織腎小球總數≥10個,腎活檢標本行HE、PAS、PASM及Masson染色,光鏡觀察腎小球、小管-間質病變性質及程度;冰凍切片行免疫熒光染色于熒光顯微鏡觀察各種免疫球蛋白及補體在腎臟中的沉積部位、分布特點及強度;電鏡檢查對所取腎組織用3.75%的冷戊二醛固定,1%四氧化鋨后固定,超薄切片厚度70~90 nm,醋酸鈾、檸檬酸鉛雙染色,置于Hitachi 7500透射電鏡下觀察。IgAN診斷由腎病科專科醫(yī)師和腎臟病理醫(yī)師商討后作出,診斷依據為鄒萬忠編著的《腎活檢病理學(第2版)》[4]和1995年WHO發(fā)布的第2版腎小球疾病病理學分類[5]。
1.3 血漿CFH、CFHRP1、CFHRP5水平檢測 收集受試者晨血2 mL,于EDTA抗凝管內離心,收集上清液于凍存管內,-80 ℃保存?zhèn)溆谩2捎妹嘎撁庖呶?ELISA)法檢測血漿CFH、CFHRP1、CFHRP5水平。在酶標包被板上設置標準品孔,加入標準品,并按要求稀釋成不同濃度梯度。分別在酶標包被板剩余孔里設置空白孔和待測樣品孔,在待測樣品孔中分別依次加入樣品稀釋液和待測血漿樣本,輕輕晃動均勻。除空白孔外,每孔加入酶標試劑,在37 ℃溫箱中溫育30 min后用自動洗板機沖洗5次。在酶標包被板各孔中分別依次加入顯色劑A和顯色劑B,混勻后放入37 ℃恒溫箱內避光顯色10 min。每孔加入終止液,終止反應。用酶標儀以空白孔調零,在450 nm波長下讀取各孔光密度(OD)值并做記錄。以標準物的濃度為橫坐標,OD值為縱坐標,繪制標準曲線,根據血漿樣本的OD值計算出相應的濃度。

2.1 IgAN確診結果 經腎組織病理檢查,確診IgAN(IgAN組)89例、其他腎臟疾病(其他腎臟疾病組)68例。
2.2 各組腎功能相關指標比較 IgAN組尿素氮、血清IgA、血清C3、24 h尿蛋白定量水平高于健康對照組及其他腎臟疾病組,eGFR低于健康對照組及其他腎臟疾病組(P均<0.05)。見表1。

表1 各組腎功能相關指標比較
2.3 各組血漿CFH、CFHRP1、CFHRP5水平比較 IgAN組血漿CFH水平均低于其他兩組,而血漿CFHRP1、CFHRP5水平均高于其他兩組(P均<0.05)。見表2。

表2 各組血漿CFH、CFHRP1、CFHRP5水平比較
2.4 血漿CFH、CFHRP1、CFHRP5對IgAN的診斷價值 血漿CFH、CFHRP1、CFHRP5診斷IgAN的靈敏度分別為85%、69%、60%,特異度分別為71%、77%、71%;ROC曲線顯示上述三種指標的AUC均大于0.7,其中CFH的AUC最大(0.862)。見表3。

表3 血漿CFH、CFHRP1、CFHRP5對IgAN的診斷價值
在我國,IgAN占原發(fā)性腎小球疾病的40.0%~47.2%,是導致慢性腎臟病(CKD)的重要原因,尤其多見于年輕人,30%~40%的IgAN患者在確診后10~20年內將發(fā)展成終末期腎病(ESRD)[6],病死率約是正常人群死亡率的2倍[7]。IgAN發(fā)病較為隱匿,常無典型臨床癥狀,診斷依賴于腎活檢術和術后組織病理學免疫病理分析,但腎活檢為一項有創(chuàng)性檢查,價格昂貴且并發(fā)癥多(如血尿、腎周血腫、動靜脈瘺等),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臨床早期診斷和治療。故研究血漿指標在IgAN中的診斷價值,不僅有助于患者的早期診斷,無并發(fā)癥且價格低廉。
近年研究表明,IgAN是由抗甘聚糖抗體結合的半乳糖缺陷型IgA1組成的致病性免疫復合物介導的自身免疫性疾病[1],系膜區(qū)沉積的多聚體IgA1能活化系膜細胞,可誘導細胞外基質增生及細胞因子分泌而導致腎臟組織的損傷[8],補體替代途徑和凝集素途徑在IgAN的發(fā)病機制中發(fā)揮重要作用,其中補體活化是IgAN發(fā)生及發(fā)展的重要機制[9]。
Medjeral-Thomas等[10]研究發(fā)現,IgAN患者血漿CFHRP1、CFHRP5水平高于健康對照組,并且高CFHRP1/CFH比值與較高的CFHRP5水平及疾病快速進展相關,認為CFHRP1和CFHRP5在IgAN進程中均起一定作用。研究發(fā)現,IgAN患者的血漿CFHRP1水平相對較高而CFH相對較低,由IgAN導致的CKD患者的血漿CFHRP1水平及CFHRP1/CFH比值均升高[11]。而另一項小樣本的研究表明,IgAN患者血漿中的CFHRP1的水平是顯著升高的,并與其疾病的進展有關,表明CFHRP1的水平高低有助于判斷疾病進展是否存在高風險[12]。目前已有學者認識到,在補體激活途徑中相關調節(jié)蛋白的基因多態(tài)性可能影響IgAN的進程及臨床轉歸[13]。近年來全基因組關聯研究鑒定已確認1q32為IgAN易感性位點,并發(fā)現此位點位于補體激活途徑的調控區(qū)域,表明IgAN中可能存在CFH和(或)CFHRP基因的遺傳改變,而該區(qū)域恰好就包含了CFH、CFHRP1、CFHRP5[14]。CFH、CFHRP1、CFHRP5基因的變異會影響補體系統(tǒng)的激活,從而導致IgAN的發(fā)生[15]。進一步的研究表明,CFH、CFHRP1、CFHRP5基因的缺失是補體調控區(qū)域的致病性遺傳變異,并且與IgAN患者的間質損傷密切相關[16]。對CFHRP5基因與IgAN遺傳易感性的研究發(fā)現,IgAN患者的CFHRP5基因中稀有變體的分布與健康對照組相比有顯著差異,而且CFHRP5與其基因的罕見變異體有著明顯的遺傳關聯性,并且也進一步證實了CFHRP5基因中一些稀有變體使其蛋白與C3b結合能力受損而導致C3的沉積,這表明CFHRP5基因是IgAN的易感基因[17]。
本研究發(fā)現,IgAN組尿素氮、血清IgA、血清C3、24 h尿蛋白定量水平高于健康對照組及其他腎臟疾病組,eGFR低于健康對照組及其他腎臟疾病組,提示IgAN患者的病情程度較重、腎臟病變較重;IgAN組血漿CFH水平低于其他兩組,血漿CFHRP1、CFHRP5水平均高于其他兩組,提示CFH、CFHRP1、CFHRP5與IgAN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可能與IgAN病情程度有一定關系;ROC曲線顯示CFH、CFHRP1、CFHRP5診斷IgAN的AUC均大于0.7,其中CFH的面積最大(0.862),CFH和CFHRP1、CFHRP5診斷的靈敏度分別為85%、69%、60%,特異度分別為71%、77%、71%,可見CFH在IgAN的診斷上更具優(yōu)勢。這可能與IgAN患者本身的某種致病基因的表達有關,表明CFH在IgAN的診斷中具有一定的意義。
綜上所述,血漿CFH、CFHRP1、CFHRP5與IgAN的診斷存在一定的關聯性,對診斷IgA腎病均具有一定價值,其中CFH的診斷價值較高,但具體的作用機制尚不明確,需要后續(xù)進一步的研究來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