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孔廟前部引導空間展示提升設計研究

林俊程，張笑楠，唐小麗

（1. 北京建筑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北京 100044；2. 北京建工建筑設計研究院，北京 100044）

1 前導區研究分析

1.1 概況

曲阜孔廟及孔府，是第一批公布的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始建于公元前478年，經過歷代皇家增修擴建，逐漸形成了規模宏大的古建筑群，前后共有九進院落，從大成門起分為3路，全廟共有殿堂閣廡466間，南北長約1 km，總面積約22 hm2。

《左傳》：“國之大事，唯祀與戎”；《朱子治家格言》：“祖宗雖遠、祭祀不可不誠”，可見祭祀自古以來都是神圣而莊嚴的，曲阜孔廟前部引導空間（圖1）指的是進入祭祀主體空間前的引導性空間[1]，在古代祭祀過程中的作用是創造平和心境、沉淀雜念的環境氛圍，主要組成部分包括金聲玉振坊、太和元氣坊、德侔天地坊、道冠古今坊、欞星門、圣時門、璧水橋、弘道門、大中門、同文門、奎文閣、東西齋宿、快睹門、仰高門、十三碑亭。

圖1 曲阜孔廟空間分區（來源：作者自繪）

目前孔廟建筑群中，從金聲玉振坊至奎文閣的前導空間均為開放區域，主入口設在金聲玉振坊前，快睹門為主要出口，毓粹門為辦公區出入口。在前導區域中，建筑疏朗，院落內松柏高聳茂密，歷經滄桑的蒼檜古柏間甬道幽深，烘托了孔廟歷史的悠久、儒學思想的博大精深以及進入孔廟的儀式感。

1.2 尺度分析

曲阜孔廟坐北朝南，南北637～651 m，東西141～153 m，占地9.6 hm2，其中前導區總長約360 m，寬約140 m。曲阜孔廟從南到北一共九進院落。第一進院落為以牌坊為主的圣時門前院落，從南至北依次為金聲玉振坊、欞星門、太和元氣坊和至圣廟坊，起到強化空間層次的作用，在60 m的進深的庭院內緊密排列。至金聲玉振門：相距9 m，現為孔廟安檢入口，入口目前設有4座票務及檢錄用房，且靠近中軸線，由于金聲玉振坊與萬仞宮墻之間的距離本身較為短促，因此，入口在使用過程中，人流的聚集以及排隊造成的擁擠，影響了孔廟入口空間的原有風貌及景觀效果。

金聲玉振門至欞星門相距20 m，為正式進入孔廟起到引路作用。欞星門至圣時門相距50 m，這個區域的太和元氣坊、德侔天地坊、道冠古今坊間距約50 m，牌坊一方面彰顯了孔廟建筑群的重要性質和至高等級；另一方面作為孔廟的引導入口，層層疊疊的牌坊有效地渲染了孔廟建筑群入口的壯觀氣氛，深邃的引道突出強化了孔廟建筑群的肅穆和歲時祭祀的神圣。圣時門至大中門相距124 m，這是前導區最長的引導路線，筆直的甬道，兩邊松柏排列整齊，營造莊嚴深遠的環境氣氛。現有甬道兩側設置有自動售賣機、環衛設施、宣傳牌等設施，較為無序，且出口在快睹門，人流進出交織略感嘈雜。

大中門至奎文閣相距118 m，由璧水橋前至奎文閣之前的前導空間中，引導甬道分為東、中、西三路，沿甬道各進院落遍植蒼松翠柏，環境十分幽靜肅穆。曲阜孔廟前導區建筑群掩映在蒼翠挺拔的青松綠柏中，殿宇深藏在甬道盡頭，與大自然的交融相和，實現了人與孔廟、孔廟與自然的完美結合。孔廟前導區這種源自儒家思想形成的有規律的漸變將人們慢慢引入儒家美學之中[2]。

1.3 現狀分析

曲阜孔廟前導區大多為開放展示區域（表1），大量的流動空間適合進行儒家文化展示的區域。

表1 孔廟文物建筑前導空間開放利用現狀統計表

2 案例參考

韓國成均館始建于1398年，是朝鮮高麗和李朝時期的國家最高教育機構。如今是韓國儒學思想研究與傳播的中心，擔負著對紀念孔子及中韓歷代大儒的儀式以及韓國各地鄉校進行監督與管理的職能[3]。成均館有大成殿、東房、西房、祭器庫、神門、東三門、享官廳、書吏廳、正錄廳、典祀廳、樂生廳、守仆廳、遮帳庫等奉祀及附屬建筑，對建筑群的展示是其重要的展示內容。展示手段包括：原址展示、設置示說明牌系統、祭祀場景復原、開展儒學活動。

釋奠大祭是韓國重要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其展示的主題是突出儒家文化在朝鮮的傳播，以及對朝鮮社會發展的重要性[4]。通過每年在成均館舉行盛大的祭孔典禮，與對成均館的合理展示利用，加強了儒學文化在人群中的傳播，從而達到儒學強調的“仁義禮智”教化育人的理念[5]。

從成均館的分析中可以看出，展示活動要著重從整體展示的角度，加強對包含文化或者信仰內涵的活動的傳承與展示，同時，對于與這些活動和圣跡相關的物質載體，如建筑、空間地點、器物等也要加強保護與展示，并注意精神內涵的結合。

3 前部引導空間展示提升設計思路

3.1 設計解決思路

以真實完整地保護孔廟建筑群遺產本體為根本目的，以歷史研究成果為設計依據，積極探索闡釋傳播遺產價值的各種途徑，兼顧游覽休憩等功能，建設在儒學文化遺產保護和展示方面具有示范意義的建筑遺產展示區，最終實現孔廟的可持續保護與合理利用[6]?？讖R的前部導引空間正是人們在進入孔廟祭祀主體前了解學習儒家文化、調整朝圣情感最重要的展示空間,提升設計目的在于將人們從喧囂的現實生活帶入到肅穆的朝圣之地，進入到莊嚴神圣的氛圍之中，再通過現代科技與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有機結合，將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傳播給每一個參觀孔廟的人。目前曲阜孔廟的展示主要以“文化遺產”旅游的形式展開，而其蘊含在儒家文化脈絡中的文化價值及功能被商業利用、旅游開發所干擾。曲阜孔廟如今可以與時俱進，以五常六藝為展示主題，以傳播儒家優秀傳統文化、對大眾的教化引導為目的。在古代儒家要求學生掌握的六種基本才能包括：禮、樂、射、御、書、數[7]。而傳承儒家“六藝”精華，融合現代教育理論，發展出新時期的“新六藝”，對于促進我國素質教育的發展能夠起到積極作用。

根據實地調研的曲阜孔廟現狀，將前導區主要節點分為3級（表2）包括：重點展示點、一般展示點、輔助展示點。

表2 前導區主要節點分級

3.2 展示提升的思路

3.2.1 引導甬道提升設計，突出環境氣氛

(1)加強甬道對人流的引導作用，整治沿甬道的無關和干擾設施，凈化甬道參觀環境。將中軸線甬道兩側的商業設施遷移至后院和出口服務區，適當減少中軸線甬道兩側的休息座椅；規范導識和說明牌；對甬道兩側的古樹名木設置必要的木質保護欄；合理設置環境衛生設施的位置，優化形式，保持甬道整潔肅穆環境。

(2)東西甬道根據功能定位的不同，調整輔助設施。在東西甬道兩側適當增加休憩座椅及其他環境設施?，F狀東西甬道與中軸線甬道間為鋪有青磚的硬質鋪裝林地，且林木茂密。如后期經過調查確認為歷史鋪裝，則可在此部分區域設置少量休息設施；若原狀為草地，則恢復原有地面的草皮植被。

(3)實行通行管理。三股甬道進行分級管理，主甬道安排主要人流通行；西側甬道設置無障礙和老年及兒童的輔助設施，用于緩慢人流通行；東側甬道主要用工作和輔助人員前行以及部分返回人流使用。結合祭孔禮儀的展示活動，以及祭孔禮儀自愿參加體驗活動，實施分時段管理，有序引導。

(4)修繕整飭中軸線上建筑的匾額、楹聯等陳設。對引導空間的弘道門、大中門、同文門、道冠古今坊、德侔天地坊等處的匾額，楹聯進行檢修、補配；對大成門兩側原有24戟陳設參照檔案進行復原陳設，展示孔廟中軸線的文化氛圍。

3.2.2 東齋宿提升設計

(1)原有數字化展廳提升設計為專業觀眾數字化展廳。原有展示廳提升設計主要包括改造空間并增設相應的設備，增設專業觀眾數字化展廳，采用VR等虛擬現實技術，進行深入的專業展示，主要服務文物保護、建筑、藝術研究等國內外專業機構和個人的參觀需要。將原有數字化的一般展示內容移至中路西廡北段，進行空間改造、設備改善和數字化展示內容更新。內容滿足面向普通觀眾的數字化觀覽的需要，通過內部空間改造，可設置弧形幕或寬幅投幕，放映孔廟明清建筑的多視角解讀和空間漫游畫面，增加觀眾的視角。同時，播放孔子和入學發展的歷史紀錄片。形成孔廟內針對不同需要觀眾的兩處集中數字化展示區域。

(2)講堂展陳改造設計?，F有講堂近期保持現有功能；加強歷史研究，根據孔廟、孔府的檔案資料，開展恢復皇帝駐蹕東齋宿時的內部場景的展陳設計，闡釋與展示皇帝親臨孔廟祭祀等歷史事件。

(3)增設關于東齋宿歷史功能的展陳設施。在院內設置東齋宿歷史功能及孔廟祭祀活動中的功能作用進行展陳說明。

3.2.3 西齋宿提升設計

(1)遺址展示設計。根據歷史研究，東西齋宿建筑格局基本相同，暫時按照東齋宿的格局，進行建筑基址的地面標識展示設計。同時，對西齋宿院內進行考古勘探明確后，再結合考古資料，做深化的遺址展示設計。

(2)結合遺址展示，增設展示和休憩設施。結合遺址地面標識展示設計，增設展示性木構架，兼作休息涼棚或休息廊；同時增設碑刻拓片制作、臨摹的體驗區及深度體驗祭孔儀式準備區。

(3)設置展示長廊。結合地面標示展示增加關于西齋宿原有歷史功能的展示介紹牌；結合碑刻拓制體驗活動，增設碑刻展示區的總體介紹和說明。

3.2.4 奎文閣提升計劃

(1)內部展陳空間的提升設計。根據“孔子及儒學經典著作”的主題重新進行展陳設計，調整內部格局，減弱商業銷售功能；調整現有展廳布局，更新展柜等展陳設施。

(2)展示燈光提升設計。在保證文物安全的基礎上，提升奎文閣內部的展示光環境。選擇合適的照明燈具，保證光源對展品的照度；同時改善建筑內部環境照明以及對建筑本體的展示照明。

3.2.5 公共音樂空間

古代祭祀離不開禮樂，傳統音樂展示也是儒家文化之美的重要表現方式，在前導區設置公共廣播和背景音樂系統，可在開放期間的規定時段播放傳統音樂，感受中國禮樂藝術之美。并將混音功放功能與消防報警系統結合，緊急狀態下可切換成緊急廣播，保障游人的人身和財產安全[8]。

4 結束語

隨著時代的進步，我國對文化軟實力的建設愈發重視。傳承發展我國傳統文化，推陳出新，已經是全國性會議上的熱點話題，“回歸傳統”“回歸儒學”已逐漸為人們所接受，傳統文化的魅力越來越受到大眾認可。然而現今國內文化產業者大多只注重傳統文化經濟價值開發，未深入開發文化的內涵價值。所以曲阜孔廟應展示的是現代人對孔子思想、儒家文化的解讀；展現現代人對孔子的尊敬與感懷，對儒學的理解與認知。只有把孔廟的本體展示與儒家思想的文化展示有機結合在一起，才能讓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煥發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