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邊有座古鎮叫平望

胡兵想

別問平望到底有多美，聽聽她身邊這些名字就能讓人陶醉，大運河，鶯湖，蘭溪，太浦河。四水環繞的江南水鄉古鎮——平望！如今，到處都是緩緩流水，一派水鄉澤國景象。平望鎮就像她小九華寺門前，觀音腳下的那朵塵世間的蓮花。依偎在古運河畔，盛開了何止千年。

還是孩提時代，就曾經知道：運河邊有一座古鎮叫平望。在平望鎮南端更有一個美麗動人的鶯湖，那里還有一個了不起的民間傳說：“金孩打擂”。少年時代，每當老師講起金孩打擂的故事，孩子們都會睜大著眼睛，全神貫注地聽著老師深情并茂地講著金孩打擂。從那時起，平望和鶯湖就像當年金孩打擂時腳下的一根根梅花樁，深深地根植在我們幼小的心靈，傳說中的鶯湖，從此，令人向往。

上世紀八十年代，我還在菀坪文化站工作，因為文化方面的交流，菀坪文化中心文藝演出隊請來了平望文化站站長，幫助我們創作文藝節目，參加縣市的文藝匯演。初來乍到的錢水生站長，吃住都和我們隊員在一起，體驗生活，了解生活。很快以水鄉生活為背景，創作出了錫劇小品《橋》。劇本里風趣的戲劇情節和幽默語的言，贏得了觀眾陣陣掌聲，特別是在渡口，主人翁眼望著送糧隊伍，不能及時把糧食送到對岸倉庫的情景。一聲清唱：“拖拉機聲聲喊擺渡……”在濃郁的錫劇韻味的襯托下，戲劇效果達到了高潮。后來幾經角逐，錫劇小品《橋》終于獲得了蘇州市文藝匯演的金獎。所以，平望和橋，又一次在我腦海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美好印象。

后來，雖然一次次路過平望，我只能匆匆過往，惆悵地眼望著窗外的景色，一直想踏上這塊豐饒土地，以解這么多年來對平望的念想。唯有春風意，善解桃李情。緣分終于來了，垂虹文學社的幾位在松陵的會員，應鶯湖文學社兩位文友王慧君與胡夏勤邀請，前往平望釆風。在平望努力打造“運河江南，緣來平望”的主題活動中，我們以文學的名義相聚在平望，相聚在鶯湖，相聚在千年流淌的運河之畔。

“極目煙波天四圍，鶯湖正值早鶯飛”。文化基因十分濃郁的江南名鎮平望，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在過往的舟楫時代，無數古往今來的達官貴人、文人墨客在這里棄舟登岸，一詠三嘆。寫下了眾多不朽的佳作名篇，為平望為鶯湖留下了豐富的文化遺產。

初訪平望，漫步在古鎮的老街，讓人倍感欣慰的是，巧遇了多年不見的平望鎮老文化站站長錢水生老師，年輕的時候我們亦師亦友，他熱愛創作，業余喜歡二胡，那時我是文化中心樂隊的主胡，因為共同的愛好，自然而然地十分親密。同時我又十分敬仰他的戲劇創作水平，今天得以在這水意盎然的運河老街相見，不難讓人感覺是平望豐富的文化內含造就了錢老師深厚的文化底蘊，戲劇小品《橋》就是當年錢水生老師信手拈來的創作成果。經過幾十年水鄉文化的浸潤，后來錢老師又創作了很多作品獲得了省市各項大獎，成了平望鎮一張不可多得的文化名片。今天錢老師熱情地做我們釆風的向導，首先來到了司前街，前往聞名遐邇的安德橋。慢慢地行走，細細地打量，我們發現平望不單是水的天堂，更是橋的世界。就拿眼前這座安德橋來說吧，它的故事就有多個版本，它的傳說，就像它腳下頔塘河水一樣，有訴不完的傳說，有流不盡的水。安德橋之瑰麗，令歷代文人墨客競折腰。唐代大書家顏真卿在任湖州刺史期間，特意乘舟楫順頔塘水路而來，寫下了《登平望橋》。堪稱千古絕唱：“登樓試長望，望極與天平。際海蒹葭色，終朝鳧雁聲。近山猶仿佛，遠水忽微明。更覽諸公作，應高題柱名。”在歲月的風雨飄搖中，安德橋幾經坍塌屢經修復，如今雄姿不改當年。登上安德橋你會發現這里的文化確實有與眾不同之處，難怪歷史上不管乘舟南下的達官貴人，還是坐船北上的文人雅士，無不在這里棄舟登岸，借鶯湖的長風吹拂一下紛亂的愁緒，選擇小九華寺作為心靈的驛站，放慢腳步等一等身后的靈魂。假如說：安德橋是感性的所在，那么安民橋定然是理性的產物。一陡天下知的安民橋，過往又是如此費力的江南之最，何以命名安民橋，令人十分費解。那就讓我們讀一讀古人楊萬里的一首五言絕句，以解困惑。詩云：“風從平望往，雨傍下塘來。亂港交穿市，高橋過得桅。”簡單的幾句詩文，把高橋夸飾得有情有景，有理有據。這座橫跨古運河上的石拱橋贏得了南來北往船民的高度贊譽。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人民畫報》的記者，幾度把這兩座古橋拍攝在畫報上，一展它們的雄姿，給海內外廣大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行走在古運河水岸，印象深刻還有秦東園故居，這是秦家幾代名醫懸壺濟世的地方。半畝左右的庭院，蘭花盛開，暗香浮動，幾株百年玉蘭綽約多姿，芬芳飄逸。其中有株臘梅蓬勃參天。據說，這株臘梅就是當年秦東園學生時代親手所植，如今雖然經歷了百年風雨，依然枝繁葉茂，青青不老。同樣見證秦家行醫為民的那口院中老井，井沿上三個仿宋大字“平安井”，讓登門求醫的患者首先得到了一份安慰，這何嘗不是醫家的修養所在？“平安井”的書者，就是當年平望中醫院的創始人秦東園。

離開東園不遠，我們來到了倪征燠舊居，舊居也就是大法官倪征燠曾經居住過的地方，除了一塊”倪征燠舊居”牌子，這里十分安靜。沒有發現任何附加的東西。一扇臨河木門和一扇比人頭還高的舊窗。此時此刻，讓我們收獲了很多思考。有時，我們匆匆前行，其實是一種退卻；有時，我們以為是創新，其實是在自我毀滅；有時，感覺到愧對前人，其實是在尊重是在繼承，不折騰不打擾已成為現代文明的范疇。在現代匆匆腳步下被殘留下來的歷史片段，都是現今社會的文化珍寶，應該以舉世之力加以保護與傳承。

平望，因為小九華寺的梵音裊裊與鶯湖的水色天光，讓平望人愛上了慢生活，夕陽西下，人們都愜意地漫步在鶯湖水岸，此刻，從鶯湖公園里走出了兩位老人，她們手拉著手漫步在平波橋上，此情此景，一下子就讓人想起從水鄉烏鎮走出的木心寫的那首：“從前慢”。我感覺平波橋上行走的兩位老人在夕陽的映襯下，是平望人慢生活最美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