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 丁柯 記錄整理 洪梅芬

>>時任中共上海市委書記的胡立教同本刊總編輯丁柯(右)交談。 資料圖
丁老是與黨同齡的新四軍老戰(zhàn)士,歷經抗日戰(zhàn)爭、解放戰(zhàn)爭,上海解放時參與接管解放日報社的工作,曾任市委辦公廳副主任、上海《支部生活》雜志主編。在改革開放初期丁老已年近六旬,接手主持《民主與法制》工作。他在彭真、陳丕顯、夏征農等老一輩領導人的關心支持下,用自己戰(zhàn)地記者辦報人特長,于改革開放初期,堅持黨性原則,堅持法律尊嚴,宣傳執(zhí)行以法治國,推進法治化進程,發(fā)展壯大《民主與法制》雜志,使雜志社的社會地位、影響力和經濟效益顯著提高。本刊從2019年第1期起連續(xù)刊出丁老的口述文章,以饗讀者。
2009年金秋十月,中國法學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紀念《民主與法制》創(chuàng)刊30周年座談會。主持會議的中國法學會黨組書記劉飏熱情向雜志誕生和健康發(fā)展辛勤耕耘付出智慧心血的幾代辦刊人表示誠摯的問候。我作為第一任民主與法制社社長兼總編輯被邀請首先發(fā)言。
我說,30年前,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決定撥亂反正、終結“和尚打傘”,改革開放,掀開了中國歷史上嶄新的一頁。《民主與法制》適應歷史發(fā)展潮流、應運而生,撫育她的正是我們黨的許多英雄前輩。王首道、伍修權、劉英、曾志、曾三、陳丕顯、張友漁、夏征農、羅竹風……他們都是《民主與法制》的創(chuàng)始人,真正的掌舵人。五、六兩屆人大常委會葉劍英委員長、彭真委員長都情真意切地為《民主與法制》題詞,刊名就是彭真同志親筆題寫的。黨的老前輩對于偉大的人民共和國建設和加強中國式社會主義民主與社會主義法制的殷切期望,永遠深深地刻印在《民主與法制》工作人員的心坎兒里。
“文革”結束后的第二年,我剛解放。1982年8月,在中央紀委、中共上海市委屢次催促下,市委宣傳部和市社聯決定由我去主持民主與法制社工作。
上海市社聯黨組和市委宣傳部經市委批準,決定加強黨的領導,成立民主與法制社分黨組,由我任書記兼主編,市社聯辦公室主任為副書記,上海電臺一位編委任副主編,原刊物主持人為副主編(沒到位),分黨組在新聞界、法學界、華東政法學院、郵電部門等熱情支持下,以自主聘用和人事部門分配相結合的方式,選用合格的離退休干部和優(yōu)秀畢業(yè)生,重新組建了采編部、信訪部和經理部等機構(人員滿員時曾達到140人);建立了黨支部,幾乎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在全體人員中進行堅持黨性原則和反對割裂黨性與人民性的教育,強調刊物的性格是姓“黨”(堅持黨性原則)、姓“法” (維護法律尊嚴)。編輯部自身的建設則應當改革開放,破除陳規(guī),努力創(chuàng)新,走在時代前列。
時任中央政法委書記陳丕顯同志十分關注《民主與法制》的辦刊方向。1982年年底,我去北京,陳丕顯同志知道了,立即請他的秘書喬曉陽同志派車把我接到中南海他的辦公室。陳丕顯同志是我的老首長。他任上海市委書記時,我是辦公廳副主任。聽說我去整頓《民主與法制》了,他很高興地說:你去很好,給你提兩條意見,一是刊物一定要聯系實際,普及和加強社會主義民主和社會主義法制建設的宣傳教育;二是你們應當著力宣傳,在改革開放中各級負責人都要學法守法,所有的企業(yè)都應該聘請稱職的律師當企業(yè)法律顧問。陳丕顯同志還熱情建議,聘請中央和上海德高望重的老同志、知名學者專家擔任民主與法制社的顧問,其中包括中顧委常委王首道,中央紀委原常委劉英,中顧委常委伍修權,法學家、全國人大法律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張友漁,中國法學會會長王仲方,上海市委書記夏征農,上海市社聯主席羅竹風等。征得陳丕顯同志的同意,我把他的談話作為“訪問記”,發(fā)表在1983年第一期首頁。我們首先聘請上海著名的四大律師為雜志社常年法律顧問,公布在雜志版權頁上。這一期《民主與法制》發(fā)行量就開始突破100萬份(上年度75.5萬)。
到了1985年,《民主與法制》發(fā)行量就達258萬份。在全國有9個航空版,成為全國性發(fā)行量最高、在廣大人民群眾中影響很大的宣傳政治、法律、倫理、社會的新聞性雜志。1985年被京滬兩地讀者分別評選為全國“最佳雜志”之一。作為政治類的新聞期刊,獲得廣大群眾如此歡迎,連新聞界的前輩都撫掌驚嘆。老報人趙超構說,《民主與法制》銷量激增,可以說明編輯部的工作成績。刊物本身能適應時代的需要,社會原因是主要的。社會原因在哪里呢?就在于我國社會主義法制還不夠健全,法治觀念還不強。“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還沒有完全做到。老百姓愛看《民主與法制》,同他們愛看包公戲處于同一心理。不少人看不到自己主人翁的力量,還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運,有的人像秦香蓮那樣含冤負屈無處申訴,只能寄希望于包青天或海青天。《民主與法制》能替他們說些公道話,他們也就把你們的刊物當作包公戲來看了。
老作家秦瘦鷗結合自己的人生閱歷,肯定說:“《民主與法制》編輯部為大家提供了如此通俗易懂而又密切配合我國社會主義生活的讀物,使人們可以在潛移默化中逐漸理解民主與法制的精髓,以之律己,以之閱世。”他說:“1983年,我聽說《民主與法制》的銷數超過100萬份時,心里是有些覺得懸乎的。解放前,有關法律方面的刊物寥寥無幾,每一種每一期能到一兩萬份,巳經很了不起。即使在解放以后,這一類報刊也從未成為‘熱門貨’,經過‘十年動亂’,人們大徹大悟,開始認識到民主與法制的需要,這是事實。但似乎也不會一下子就有這么多的人要買這類書看。為了打破這個謎,我連續(xù)細讀了幾期《民主與法制》,這才恍悟自己的孤陋寡聞,認識遠遠落后于現實。這一刊物接觸廣泛,搜集了一切可能發(fā)現的有關材料,而且既注意思想性與嚴肅性,同時又不忽視知識性和趣味性,謝絕任何類似教條、口號一類的東西。這樣深入淺出、親切動人的內容很自然地吸引了大量的讀者。”
1984年和1985年,《民主與法制》先后舉辦了兩屆法制知識學習競賽活動。這也是20世紀80年代新聞報刊界發(fā)起較早、影響最大的賽事之一。法制知識學習競賽活動,在刊物1984年第7期發(fā)布預告,第8期正式公布了競賽辦法,第9、10、11期連載競賽試題。試題由雜志社聘請全國法學界著名法學家、學者審定命題及答案。第11期附印統(tǒng)一答卷一份,持有統(tǒng)一答卷者即取得參賽資格。截至1985年1月31日24時,共收到競賽答卷25.1萬份。此事證明,群眾性的學法守法“法制熱”正蓬勃興起。
這次競賽的全部試題,我們雜志社委托華東計算技術研究所運用電子計算機技術批閱處理。這是中國期刊史上計算機技術在大眾期刊中的首次運用。《民主與法制》于1985年第1期公布了試題全部答案,第2期公布了所有獲獎名單,后又舉行了隆重的頒獎儀式。
第二屆法制知識學習競賽和中央電視臺專題部聯合舉辦。自1986年開始,歷時七個月,有20多萬人踴躍參賽,成為當年法制宣傳教育中影響廣泛的社會活動。這次最后決賽由中央電視臺直播,10名“學法狀元”由王首道、張友漁等前輩在中央電視臺親自授獎。
1985年8月,中央在北京召開全國“普法”會議。在中共上海市委宣傳部支持下,我們又經登記批準創(chuàng)辦了一份宣傳憲法、圖文并茂、彩色的《民主與法制畫報》(半月刊),第一期首頁刊登張樂平的漫畫:“三毛學法”,當期發(fā)行量也達80萬份。為了幫助自學法律,雜志社創(chuàng)辦了刊授學校,由全國著名法學家撰寫教材,報名自費,讀者入學者達3萬多人,遍及全國。
隨著事業(yè)的發(fā)展,經濟效益逐年提高,民主與法制社的自有資金已相當可觀了。刊物財務組被上海財稅部門評為信得過單位,上繳財政稅35%,每年純盈余100多萬元,1986年還用100萬元積余資金,購買了一層新建的1000平方米辦公樓。為接送員工上下班和解決住房,添置了40多萬元的交通工具,建了50多萬元的職工宿舍。投資合辦了一個擁有200多名職工的《民主與法制》印刷廠。相繼在北京、廣州、溫州設立了辦事處。1984年,《民主與法制》出資招賢,成立影視部,先后拍攝的故事片有《無罪的女囚》(上下集)、歷史片《洗冤錄》(上下集),頌揚歷史上著名的法醫(yī)學家宋慈,供各電視臺播放。這也是報刊和影視部門合作的嘗試。支持曲陽新村小學聯辦了員工食堂,為本社員工免費供應午餐,職工的福利逐年有所提高。1986年7月15日,民主與法制雜志社正式遷往位于上海市虹口區(qū)曲陽地區(qū)的自購辦公樓。像這樣不依賴國家財政而自購辦公樓的期刊社,《民主與法制》是新中國報刊業(yè)界第一家。
記得1986年8月13日,民主與法制社改革體制,成立社務委員會。座談會就在自購的辦公樓召開,各方面的領導、法學界和新聞界的幾百位同志濟濟一堂,興高采烈。《民主與法制》顧問、我國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王首道同志擔任社委會主任。他特意從北京趕來上海參會,高興地說,我們今天聚會的地點,是民主與法制社用自己創(chuàng)造的經濟效益購置的辦公樓,這生動地說明了改革給民主與法制社帶來的變化,我們完全有理由對民主與法制社明天的更大變化滿懷信心。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