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靈熊的故鄉(xiāng)訪熊

自從美國《國家地理》雜志一篇關(guān)于寒帶雨林里白色靈熊的報道在2011年問世后，全世界都認識到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這個地方的自然生態(tài)與獨特資產(chǎn)。原來全世界就只有這里有純白毛的黑熊。它不是北極熊，是道道地地的黑熊。不是缺乏黑色素造成的白化，而是基因配對的結(jié)果。熊本來就不多，白色靈熊更稀有。加上它天性害羞，能被人類看到的機會更是微乎其微。原住民自遠古就視之為神靈的化身，絕不敢侵犯。

到達的第二天，我們在200公尺外看到一家四口的黑熊——熊媽媽和三個寶寶?？吹叫芤呀?jīng)很難，能看到一家四口，怎能輕易放過，非來個近距離接觸才不虛此行?？墒蔷嚯x愈近，母熊走得越堅定。一行人最后才在導(dǎo)游的帶領(lǐng)下繞道超截成功，我和它們只有15公尺距離。它們在河邊，我躲在草叢。熊媽媽早就聞到我們，倒也沒有生氣的樣子，還不疾不徐地給我們“請安”來了，直到5公尺的距離才停下。我興奮到連照相機是什么都給忘了，只忙著用我的小眼瞪她的大眼，同時又不能露出任何害怕的神情，她倒也只隔著草叢和我互行注目禮。

終于，在導(dǎo)游的引導(dǎo)下，我一面繼續(xù)與母熊相看兩不厭，同時也慢慢后退，為這場人熊第一次接觸畫上句號?；爻滩虐l(fā)現(xiàn)導(dǎo)游沿途一直撿衣服、水壺、帽子等。原來我們在追這一家熊的時候，已進入熊的領(lǐng)域，把人用的東西丟在路上是在發(fā)出通知，讓熊知道這里有人路過，待會兒還要回來的，請讓路。還真有默契，人怕熊，熊也怕人。

也有不怕人的熊。第一次出現(xiàn)在河邊的那只熊就是一個例子。我們盯著她，她也樂得表演一番。就在我們觀察臺的下方大吃午餐，讓我們看個過癮。吃飽了，竟然還走到我們回程必經(jīng)的路旁樹下，給你睡個大午覺。那是可愛得不得了的畫面，可要睡多久呢？誰也不知道。反正她最強，我們就是不敢動。上廁所都不行。還好她只是小睡一番，不然困在那里，還真是哭笑不得。

三天總共看到8只黑熊，一只白靈熊都沒出現(xiàn)。多少有點失望。可也有意外的收獲，看鯨魚就是一次難得的經(jīng)驗。

一早出發(fā)，天微亮。我們一行乘小船沿水道北上。無人曠野，好似回到史前時代，只有引擎聲才不斷把人帶回現(xiàn)代光景。突然導(dǎo)游喊停并關(guān)掉引擎。頓然天地間恢復(fù)一片寂靜。我們耳聽無聲，眼看不斷蕩出的波浪，心中在想：有熊在游泳嗎？導(dǎo)游說是鯨魚在覓食，是很不容易遇上的。原來座頭鯨的覓食行動都是群體合作的。看到有魚群，它們會潛到魚群的下方，一起口噴水泡筑成大圓桶式的水中圍墻，把魚群團團圍住后，一起潛入底部，由下而上把魚群趕到水面。“領(lǐng)導(dǎo)”一聲令下，大家一起張大嘴巴垂直往上沖，魚兒通通被吞到它們的大肚里。有經(jīng)驗的導(dǎo)游遠遠看到水面上冒出水泡圍出的大圈圈，就知道有鯨魚在覓食。那天它們還真餓，吃了二十分鐘左右，重復(fù)演練給我們看了四五遍，才滿足地拍拍肚皮走了。

跋山涉水，不辭千里而來，原是為了看白靈熊，雖然沒看成，卻也不斷有讓人回味無窮的驚艷。除了看到了大小8只黑熊，看到鯨魚，還有驚鴻一瞥的狼群、老鷹、海豹、海狗等，也算不虛此行。這些每天在YouTube、發(fā)現(xiàn)頻道都看得到，而且更高清，更近距離?？墒且坏┥砼R其境，親身進入它們的家園，才會領(lǐng)略到大自然的奧妙。那是寧靜致遠，是生生不息，更多的是人類的卑微與脆弱。上了飛機，踏上回程，回首俯視這山巒水道，原來我們都是來當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