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凱 胡俊梅 冀云鵬 王文麗 王曉琴 馬超 王宇石
WHO 2012年《全球早產兒報告》中指出,2005年—2012年早產兒發生率由9.6%上升至11.1%,我國早產兒人數排全球第二位[1],目前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是5歲以下兒童死亡的主要原因,在全球范圍內,每年約有1 500萬早產嬰兒,超過100萬因早產死亡。早產兒常患有各種疾病,并伴隨終生,如腦癱、視力和聽力喪失以及智力殘疾等,有文獻對早產兒臨床結局進行分析,結果顯示其中66.7%的死亡病例為社會因素、一般治療后死亡或因擔心出現遠期問題放棄治療后死亡[2]。早產兒大多伴隨低出生體重,低出生體重也會增加嬰兒夭折或致病的風險。本研究將根據內蒙古地區2012年—2016年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死亡數據,分析內蒙古城區、農區、牧區及半牧區等不同地域內的早產兒或低出生體重兒死亡的影響因素,據此提出干預措施,將防控工作前移,減少早產及低出生體重兒死亡的發生,達到一級預防的目的。
1.資料:數據來源于內蒙古自治區2012年—2016年5歲以下兒童死亡調查表及婦幼衛生年報表,調查對象為內蒙古自治區戶籍和非戶籍人口(常住和暫住)中的所有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嬰兒。
2.方法:采用全面調查的方法,收集內蒙古自治區103個市(區)縣(旗)的5歲以下兒童死亡中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調查資料,利用婦幼衛生三級網絡的信息管理體系,城區采用:社區衛生服務站—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區,農村采用:村(嘎查)—鄉鎮(蘇木)—縣(旗)的上報流程,由各級婦幼人員每季度按時、準確上報兒童死亡報告卡與報表。
3.指標定義:按照世界衛生組織對早產的定義[3],早產兒分為極早產兒、早期早產兒、中度至輕度早產兒。極早產兒指胎齡不足28周出生的活嬰兒;早期早產兒指孕28周及以上、未滿32周出生的活嬰兒;中度至輕度早產兒指孕32周及以上、未滿37周出生的活嬰兒。低出生體重兒指出生一小時內測量體重<2 500克的新生兒,體重<1 500克且≥1 000克為極低出生體重兒,<1 000克為超低出生體重兒。
4.質量控制:根據《內蒙古自治區婦幼衛生主要數據質量檢查方案》要求對調查數據進行質量檢查,每年分級開展5歲以下兒童死亡數據漏報調查,通過系統內相關數據核實以及與公安局、民政局、統計局及疾病控制中心等部門的多源數據核對,保證數據的真實、準確,同時對死亡卡信息進行有效性和邏輯性核對。死因診斷疾病名稱參考《諸福棠實用兒科學》,兒童死因分類采用國際疾病分類(ICD-10)[4]。
1.早產或低出生體重發生及死亡情況
內蒙古地區嬰兒低出生體重發生率由2012年1.9%上升至2016年2.7%,各區數據詳見表1。其中牧區及半牧區上升幅度明顯,分別上升了58.2%和37.2%。全區早產率由2014年1.8%上升至2016年2.6%,各區數據詳見表2。牧區及半牧區上升幅度分別為55.7%、56.4%,遠高于城區(33.3%)及農區(20.3%)。調查期間,全區嬰兒死亡6 191例,死亡率為5.6%。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1 604例,其中早產兒1 503例,低出生體重兒1 486例。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占嬰兒死亡的25.9%(1 604/6 191),新生兒死亡中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占32.1%(1 532/4 771)。

表1 不同地域低出生體重發生率(%)

表2 不同地域早產發生率(%)
2.早產兒出生胎齡構成
我區1503例早產兒死亡中輕度早產兒死亡606例,早期早產兒死亡833例,極早產兒死亡64例,構成比分別為40.3%、55.4%、4.3%,早產兒死亡主要集中在孕28~31周內,我區不同地域早產兒死亡中胎齡<32周早產兒死亡所占比例均高于50%,牧區相對較低為52.3%,城區最高為62.7%(見表3)。

表3 2012—2016年不同地域早產兒死亡孕周構成
3.低出生體重兒死亡中出生體重構成
1 604例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中92.6%為出生體重小于2500克,其中極低體重兒占40.8%,超低體重兒占9.2%。牧區出生體重2 000~2 500克死亡比例最高,城區、農區及半牧區低出生體重死亡主要集中在1 000~1 500克(見表4)。牧區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中低出生體重兒所占比例呈逐年下降趨勢,由2012年93.6%下降至2016年84.2%,低出生體重兒死亡中極低體重兒死亡比例增長幅度為97.7%,遠高于城區(50.8%)、農區(82.0%)及半牧區(72.3%)。
4.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死亡地點分布
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的死亡地點71.2%在醫院,7.7%死于途中,死于家中占21.1%。死于家中和途中的比例2012年—2015年間逐年提高,2016年稍有下降(見表5)。死于家中和途中所占比例在不同區域有所不同,城市地區最高(36.9%),農業地區最低(21.7%)。

表4 2012-2016年不同地域低出生體重兒死亡體重分布情況

表5 2012—2016年全區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死亡地點分布
5.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死前救治情況
85.1%的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死前接受住院治療,12.2%死前未治療,城市地區未治療比例高于其他地區。省市級醫院做出診斷的占57.9%,旗縣級醫院占37.5%,鄉鎮及以下醫療衛生機構占2.4%,2.2%未就醫。城市地區71.5%死前由省市級醫院進行診斷,農區和牧區診斷級別以旗縣級醫院為主(見表6)。
表62012—2016年全區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死前救治情況(%)

救治情況牧區半牧區農區城區全區死前治療住院86.587.685.682.585.1門診2.73.33.81.82.7未治療10.89.110.615.712.2死前診斷級別省市醫院44.657.539.271.557.9旗縣醫院49.637.257.024.537.5鄉鎮衛生院3.52.41.11.62.1村衛生室0.00.70.80.00.3未就醫2.32.21.92.42.2
近幾年內蒙古地區嬰兒低出生體重發生率及早產率逐年上升,出生人口占全區50%以上的牧區及半牧區上升幅度尤為明顯,早產率和低出生體重率的上升增加了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的風險。2012年—2016年數據顯示,我區嬰兒死亡中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占25.9%,新生兒死亡中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占32.1%,均居死亡原因首位。有效控制早產及低出生體重的發生,降低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死亡,可進一步降低嬰兒死亡率。
1.做好孕期保健預防早產兒發生
內蒙古地區嬰兒死亡及新生兒死亡中,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均為主要死因,預防早產兒的發生是降低新生兒死亡的重要途徑。有研究分析顯示,高齡、多胎、經產、妊娠期高危因素、男性胎兒均與早產發生有關[5],遺傳因素、宮內感染及孕婦營養狀況也是早產發生的主要影響因素[6]。預防早產兒發生的主要措施有農村牧區進一步加大孕期保健宣傳力度,監測母親孕期增重,做好孕期保健和產前診斷工作,城市地區盡量減少醫源性或非醫學原因造成的早產,同時各地區應提高基層保健人員高危識別診斷能力,發現高危及時糾正,積極治療孕期疾病,預防和控制感染,有效降低早產兒發生。
2.做好早產及低出生體重兒的早期護理和臨床干預
早產兒死亡中40.3%為輕度早產兒。世界衛生組織報道認為輕度早產兒通過簡單、基本的護理完全可以避免其死亡[7],如保暖或輔助喂養等。牧區輕度早產兒死亡所占比重較大,受地理、就醫條件等因素限制,在醫療機構內完成早產兒護理相對困難,加大早產兒的家庭護理及喂養知識宣教就尤為重要。有臨床病例研究表明胎齡<32周早產兒的病死率與胎齡有關聯,胎齡越小,病死率越高[8]。我區胎齡<32周死亡占早產兒死亡的59.7%,由于妊娠時間短,器官發育不完善,抗病能力弱,而更易夭折,但通過早期的科學監護和臨床干預,可有效改善早產兒營養狀態,加快體質量增長,提高早期早產兒和極早產兒存活幾率。
數據顯示低出生體重兒死亡中極低體重兒、超低體重兒所占比例近50%,新生兒出生時體重過低,各種身體機能較弱,感染疾病的幾率大,死亡率比正常體重新生兒要高得多,其智力發展也會受到一定影響,早期干預可有效降低極低出生體重兒的腦癱發生率[9],提高新生兒生命質量。
3.提高父母醫療保健意識及服務利用能力
調查期間我區死于途中和家中的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占28.8%,總體呈上升趨勢。12.2%的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死亡死前未接受醫療救治,可能原因為入院延誤死于途中或家屬放棄救治機會。進一步提高父母孕產期健康知識及住院分娩意識,減少入院過程延誤,能夠把握新生兒的最佳救治時機,提高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存活幾率。做好對極低體重兒的愈后情況溝通,增強父母的治療信心,使父母更多地利用醫療手段來進行救治,可減少因自動放棄治療而發生的新生兒死亡。此外,提高父母的保健意識對早產及低出生體重的一級預防也有重要意義,保健意識高的父母有主動尋求營養指導及醫學指導的動機,而遵循這些專業的指導可降低低出生體重發生的風險[10]。
4.提高各級醫療保健機構新生兒診治技術水平
統計死亡病例中在旗縣及以上醫療機構做出診斷的占95%以上,其中以旗縣級醫療機構為主,因此提高旗縣級醫療機構對早產及低出生體重兒的早期護理、喂養及救治水平能夠大大降低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死亡率。2.4%的死亡死前由鄉鎮衛生院或村衛生室做出診斷。根據馬藝等人的研究,有32.7%的早產兒死于娩出當天,有40%死于娩出7天內[7]。因此加強各級醫院,尤其是基層醫院的建設對于救治早產兒將有重大作用。有研究顯示2010年全國農村早產或低出生體重死亡率絕對值比城市高212.5/10萬,農村是城市的2.6倍[11],目前大部分鄉鎮衛生院及村衛生室醫療救治條件及專業技術水平無法滿足早產或低出生體重兒救治要求,提高鄉、村醫生的高危判斷識別能力,及時進行宮內轉診,可大大降低這部分早產兒的死亡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