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凡/Fang Fan
近30年來,互聯網與其他產業融合并發生化學反應,遞增并形成更新的驅動力,并在很多領域實現革命性的創新。在體系之內,個體形態占據了這個巨型網絡的重要節點,它們相互影響、支撐、共生,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伴隨著信息流,構成這個生態圈體系,就像是旋轉的太極,生生不息。
自20世紀80年代起,由互聯網社區控制的服務建立于開放式協議之上,約定的規則穩固而可靠。任何個體都擁有在互聯網上成為中心的機會,一代巨頭紛紛崛起。直至本世紀初,大約2005年開始,進入互聯網的第二個階段,大量由科技公司創造的產品和服務噴涌而出,通過智能移動終端的推波助瀾,用戶開始遷徙到更中心化的服務,而開放式服務(如web)漸受冷落。
20世紀70年代,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等4所高校率先使用了基于互聯網的信息站點,之后,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先后加入,形成了高校門戶網站群雛形。
國內部分高校率先于20世紀80年代開始進行基于互聯網的官方站點規劃,至90年代中期,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綜合性大學已實現基于官方門戶的校園信息化工程雛形,并在2000年初具規模。
藝術類高校的網絡建設則相對滯后,20世紀90年代末,僅有少數院校在互聯網上擁有自己的網頁,而大多僅承載了概況簡介等基本信息。至2000年初,部分綜合性藝術院校(如南京藝術學院、吉林藝術學院)開始著手建設門戶網站(基于CMS的動態網站),而院內各類辦公系統也開始發展。作為國內頂尖的視覺藝術類專業院校,中央美術學院也于2006年末啟動門戶網站升級計劃,并于2007年正式推出。經2010年再次升級,形成了今天的版本框架雛形。
不同于商業性網站,除了校外用戶以外,高校網站也同時為學生和教職工提供服務,其中,官方門戶以信息集成和發布為主,而在線辦公及管理則主要以校內平臺為中心。20世紀90年代,國內各大綜合類高校信息化辦公系統多以CS模式為主,直至2000年初,逐步被BS模式的系統取代,并逐步形成數據中心。
藝術類院校的中間過渡階段則顯得模糊。自初期的CS模式OA系統使用,到基于平臺較普遍的BS模式管理系統,在不到10年時間內完成了數次迭代,直至2010年左右,除了個別涉密系統(如內網財務管理),其余大部分均為在線平臺,這就為數據中心的實現創造了條件。
隨著用戶的信息需求不斷增長,傳統的信息獲取方式逐漸褪色,各式各樣的網絡站點以及虛擬社區為用戶獲取信息提供了很多種可能。
1997年,中國開通的第一家中央重點新聞宣傳網站“人民網”上線。兩年后,中華網在納斯達克首發上市。截至2002年底,全國共有上線網站37萬余個。2003年,電子競技獲批為國家正式體育項目。2013年,中國超過美國成為全球第一大網絡零售市場。
1994年,中國大陸的第一個BBS站點——曙光BBS站上線。1995年,清華大學“水木清華”站成為第一個同時在線超過100人的BBS,這也是國內高校第一個“網絡社區”。截至2018年,國內互聯網用戶規模已逾8億,其中,98%的用戶通過手機等終端設備接入互聯網。用戶從開放式服務遷徙到了更中心化的服務。
生態是進化的結果,不是規劃的結果。
生態(Eco-)一詞源于古希臘οικοs,原意“住所”或“棲息地”。當代語境下,“生態”這一概念通??捎糜诿枋鲇刹煌愋偷膫€體及其所處環境通過相互影響而形成的處于動態平衡的統一的整體,生態系統的范圍相互交錯,可大可小,和諧而豐富。
互聯網生態是一種鏈圈式價值重構的生態體系,通常以用戶價值為導向,橫向跨界實現產業鏈的整合,同時用戶關系圈得以擴展,借助于互聯網技術的飛速發展的迭代,使得傳統工業化產業邊界被打破,傳統商業生態模式被顛覆。
這個生態系統由“環境”和“個體”兩部分組成,環境是生態系統的基礎,包括一切構建互聯網的軟件和硬件環境,也可以理解為網絡資源和網絡工具的復合體。另一部分,“個體”則是作用于環境中的行為主體,具備意識性、目的性、主動性等行為特征,包括個人主體和機構主體。環境好壞是決定生態系統復雜程度和保持良好運行狀態的先決條件,同樣,個體的行為直接反作用于環境,兩者相互影響,從某種角度看,這個生態系統是一個有機的整體。
視覺藝術主要強調人的視覺感受,互聯網生態的蓬勃發展無疑給這方面的用戶提供了非常適宜的空間。論壇、博客、微博、微信等新興載體構成了自媒體現存的主要表達渠道。藝術家、設計師、理論家們紛紛自立門戶。表面上看,百花齊放,精彩紛呈。但卻各自獨立。
視覺藝術高校站群,作為web2.0時代信息聚合的主體,也應該及時做出應對。畢竟,個人門戶雖能夠將數據挖掘和智能推送結合在一起,獲得更多用戶青睞,但不同類的信息數據之間并不具備關聯性,對于用戶而言,始終面對一個個獨立“島嶼”,若想得到另外的信息,必須“離島”并“再次出發”進行搜尋。從生態的角度看,這并非一個有效的閉環結構。信息數據無法沉淀,也無法有效建立聯系。
在這個層面上,很多藝術院校開始嘗試“中心化”的數據平臺,進而構建基于此的生態系統。然而,在執行過程中往往缺乏相應的解決策略,另一方面,隨著終端設備的普及以及個人用戶劇增,信息互聯網生態系統已逐漸被“去中心化”,原本作為信息核心的官方媒介,在信息的把控和管理上顯得吃力,并逐漸失去主動權。
自2017年起,中央美術學院開始重新梳理和建立信息收分機制,借2018百年校慶之際推出了改版的官方門戶,并以此為基礎,對信息和數據進行全面系統統計,并輔助一系列制度和辦法,力求在“去中心化”的大環境和趨勢下,再次形成數據信息的關聯,加強個體與中心的關系,構建新的信息生態圈。
以個體為中心的信息不斷涌現,各類數據不斷積累。如果以個體為單位的各類數據分析和調研更多依靠于對樣本的采集,那么,當建立了龐大而有效的關聯性網絡之后,不論是數據的維度還是層次,數據體量的累積就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夯實的階段。在這兩個階段的過渡中,用戶也自然而然地從先前的樣本思維,轉變為大數據時代需要具備的整體思維,抽樣收集提取信息將被更新的思路和手段所取代,轉變為對所有數據進行有效關聯并由此深入分析和處理這一更加有效的思維方式和方法。用戶往往能夠以多維度、多層次的視角重新看待這些看似獨立,卻可能又存在共性的數據信息。
另一方面,當下的視覺藝術遠超出了繪畫、雕塑、攝影等僅以觀看為欣賞方式的傳統藝術作品范疇,技術的介入不僅僅改變了最初的傳統設定,也更多地改變了人們的認知方式和行為準則。如今我們提到的“視覺藝術”,屬于交叉學科領域,集中體現了“科學、藝術和人文”的理念,可以視為一個跨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的綜合性學科,涉及造型藝術、藝術設計、人機交互、計算機工程、計算機圖形、信息與通信技術等領域。而很多視覺藝術院校,也都在學科和專業上做出了相應改變,以便能夠培養高素質的復合型專業人才。相應地,藝術家、設計師們也早已開始各種嘗試,開展跨領域、跨媒體的藝術創作和設計項目,這就派生出更多數字圖形圖像信息數據。而如群星璀璨的海量信息,數年之后必將沉淀下來,這個時候,這些數據就逐漸資源化了,可以預見的是,這個“數據包”可以是多維度的,內含無數層次,錯綜復雜,除去傳統的觀看視角,很多價值的體現將來源于更立體、多方位的投射方式,甚至,之間的關聯和連線,也能夠變為特定的洞察方式,而所帶來的價值,也許根本無法預估,因為存在太多可能性。
視覺藝術是一種語言,是社會對話的一種形象語言。早期用于記錄人們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種宣傳載體,泛指運用特定的物質、材料、技術手法,創作出可供人觀看和欣賞的藝術作品。
從媒體的發展來看,從最早期的人機交互,到人-人通過計算機進行互動,均可視為媒介的延伸,互聯網的助力使得人-人的交互行為最大限度地突破限制。在交互的過程中,設備是不可或缺的中間環節和媒介,人通過視覺、聽覺、觸覺等感官特定方式與設備進行互動,以進行信息交互。視覺感官在這里顯得尤為重要,占最大的比重。
因此,視覺藝術及其衍生物,在互聯網及其產品的呈現和傳播方面,占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不論是網站網頁、APP、網絡游戲、各種基于互聯網的系統、平臺等等,都離不開視覺藝術,從基礎的UI,到VR應用,無時無刻不在“博人眼球”,進行最直觀的信息交互。
視覺藝術高校的信息生產主要來源于幾個方面:
1.官方媒體。這一部分通常代表了官方發聲,內容經過層層篩選,在官媒(官網、官微等社會平臺)發布。這類信息的特點是:權威。但門檻高,時效性較弱。
2.各類校內機構。相比大院一級的出口,這類信息的篩選沒有那么嚴格,但也具備相當的權威性,多半為事務性的信息,也有很純粹的學術類信息。門檻相對低一些,而時效性通常強于官媒。這類信息通常也由各自官網(子網)和社會平臺發布。
3.個體。藝術家/設計師/理論家/小團體等,這部分信息的發布,往往是時效性最強的,而且大多比較純粹,通常通過社會平臺(部分進行過認證)發布。這里面,有很多很有價值且純粹的學術類信息和動態。但內容較雜亂,五花八門。
互聯網的飛速發展,使得信息分散且雜亂,以此構成的“生態系統”,雖然在表面上呈現“去中心化”的態勢,但事實上,很多信息數據無法得到沉淀,“閃爍”之后便很難尋覓到其蹤影,談不上跟蹤和搜集,更談不上分類和集中。
如果無法從第三方(例如微博、微信等社會媒體平臺)獲得數據,事實上進行數據共享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并不意味著山窮水盡和放棄。如果轉變一下思想方式,完全可以找到更適合并且高效的替代方式。
淘寶網實現數據集成的基礎,在于海量的個體(商家和消費者)數量,以及對于個體行為及衍生信息的記錄和存儲。每個個體都能夠產生大量數據,而所有個體間的行為數據也都在特定的情況下有所關聯。淘寶需要做的,只是建立一種機制,搭建一個環境,只要吸引個體,系統就能夠開始運轉,生態就此形成。騰訊的即時聊天工具QQ和微信是另一個例子。而這些均可視為中心化極強而“去中心化”生態蓬勃發展的典型案例。
這其中,有很多可供視覺藝術類高校參考和借鑒的點。只需根據自身的情況,加以改進和優化,就能夠形成適合的系統。例如,在教學模式方面,可以先從引入教學輔助系統入手,以增強教和學的自主性,尤其對于學生,而在與教師互動過程中(對于雙方:教師、學生)隨時可以形成最優選項,并進行選擇和交流,同時,對于三方(學院、教師、學生),均可獲得最高效的信息反饋。同時,可以從選課系統中剝離數據,與課程中各階段上報數據(包括各階段反饋信息)一起,匯集后進行分析。另一方面,課程和課題形成的成果,以圖形或圖像的形式記錄,可同樣關聯到數據中心。這樣就能夠形成生態鏈中的一部分節點,在初期階段,可以直接對教學的評價體系造成影響,形成多方位、多層次、立體的評判體系。至于常規的信息發布,可以從工作室、系、院,一步一步推進,先建立統一的標準,然后建立數據中心。不需要從零開始,而是在已有的基礎上進行調整。
同樣,個體也會被吸引到“中心”來,因為數據的關聯的信息的共享對于任何一個個體,所收獲的益處都是之前無法具備的。由此,自適應就變得主動,并有順勢接力的態勢,對于危機和挑戰,只需循序漸進步步深入,總能根據自有的特點,揚長避短,取得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