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峰,包海鷹
(吉林農業大學中藥材學院,長春 130118)
中藥歸經是中藥藥性理論中的核心組成部分[1],把藥物的作用與人體的臟腑經絡密切聯系起來,是長期中醫臨床經驗總結的結晶。隨著科研的進步,歸經不再局限于古醫籍的記載,而是將傳統中藥與現代科研手段結合在一起。歸經的實質即是藥物對臟腑經絡定向的選擇作用,清代名醫徐靈胎曾指出:“不知經絡而用藥,其失也泛,必無捷效。”因此,歸經也為臨床選擇用藥提供了依據,從而在我們治療疾病時可以通過藥物的歸經準確快速地對中藥進行篩選。因此掌握每味中藥的性味歸經是中藥標準化與規范化的重要內容,也是實現中藥現代化的必要條件。人參為我國名貴的中藥材,現在很多科學家已經研究發現,人參在抗腫瘤、免疫、對中樞神經的調節、對心血管系統作用方面都有顯著的藥理活性,但是對于其傳統的歸經理論研究少之又少。本文主要依據本草考證并結合現代對歸經的研究方法(藥物的療效、藥物的作用部位、藥物的微量元素)[2-3],對人參也應歸肝經進行了綜述總結。
人參乃我國珍貴藥材,始載于《神農本草經》,列為上品,具有“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止驚悸,除邪氣,明目”等功效。但在元朝以前本草書籍中未涉及人參歸經,只寫了人參入五臟,補五臟之氣。后在元代,“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朱震亨根據李杲強調人參首先作用于肺的觀點,首次提出“人參入手太陰”。 明·李中梓繼承李杲的醫學理論并加上自己的理論觀點,在《雷公炮制藥性解》和《本草徵要》中提出人參 “入肺脾二經”,后世沿用至今。直至清·陳士鐸在《本草新編》中對人參歸經又有了一個延伸,認為: “五臟之中,尤專入肺,入脾。其入心者十之八,入肝者十之五,入腎者十之三耳。世人止知人參為脾、肺、心經之藥,而不知其能入肝、入腎。”既肯定人參專入肺脾經, 又根據臨證經驗說明其兼入心、肝、腎等經,并以人參治氣喘之癥和四逆湯治傷寒厥癥多加參以定厥為例說明人參入肝腎二經。”后來清·鄒謝又在《本經疏證》寫到: “其色黃味甘氣涼質潤,正合中土脾臟之德,故首入脾……次入肺……次入腎……次入肝而謀慮定,驚悸除,目明矣,次入心。”其入經順序是首入脾,次入肺腎肝心等四臟,但其作用則是 “愈傳效愈著”“彌久而益也”[4],又提及人參入肝經。除此之外在治療主肝的藥方人參中往往起到補肝益氣等作用。《圣濟總錄·肝虛》常用巴戟天、附子、白附子、補骨脂、肉蓯蓉、當歸、人參、茯苓、黃芪等溫補肝腎,恢復肝用之法[5]。如在烏梅丸(烏梅、細辛、干姜、黃連、附子、當歸、黃柏、桂枝、人參、蜀椒)、吳茱萸湯(吳茱萸、人參、生姜、大棗)、八珍湯(當歸、川芎、白芍、熟地黃、人參、白術、茯苓、炙甘草)、赤茯苓湯(赤茯苓、人參、 桔梗、陳皮、芍藥、麥門冬、檳榔)、益膽湯(黃芩、甘草、人參、官桂、苦參、茯神)中[6],人參都起到了治肝氣肝血不足諸癥,為人參歸肝經提供了依據。
以《中國藥典》2005 年版所記載的具有明確性味歸經的藥物共有372 味,經過分析“抗炎,抗菌,抗腫瘤,鎮痛”為歸肝經藥性組合的共性規律,也反映了歸肝經中藥的整體功能[7]。從人參抗菌、抗炎、鎮痛的方面分析,人參皂苷Rg1及其代謝產物人參皂苷Rh1和20(S)-原人參三醇,特別是20(S)-原人參三醇可對三硝基苯磺酸(TNBS)誘導的結腸炎小鼠具有抗炎作用[8]。除此之外,人參皂苷Rg1在鎮痛方面也有顯著的藥理活性[9]。 Rh2在神經炎癥中可通過調節轉化生長因子/Smad蛋白(TGF-β1/ Smad)途徑有效地抑制小膠質細胞活化和促炎細胞因子的產生[10],達到抗炎目的。人參皂苷Rf在大鼠切口疼痛模型中也具有鎮痛和抗炎作用[11]。總而言之,人參皂苷無論在體內還是體外都有明顯的抗菌、抗炎、鎮痛等藥理作用。從人參抗腫瘤方面分析,人參皂苷在直腸癌、乳腺癌、胃癌等方面都有明顯的抗腫瘤藥理作用[12]。以上結論說明,人參皂苷在抗炎、抗菌、抗腫瘤、鎮痛方面也有明顯的藥理活性。李儀奎將427 味中藥按照藥理活性分組發現,中藥歸經與藥理兩者之間存在著規律性聯系,與古代醫家對臟腑功能的理解相一致。如有抗驚厥作用中藥均入肝經,與中醫“諸風掉眩, 皆屬于肝”相吻合[13],而人參也具有抗驚厥作用[14],理應歸于肝經。
中藥歸經是指藥物作用的選擇性, 也是藥物作用或藥物效應的定向定位,就是藥物對機體不同部位的選擇作用。換言之某藥歸某經,就是藥物有所選擇地對其所歸屬的某一臟腑或經絡功能活動有較大程度影響,而對其他臟腑或經絡功能影響較小或沒有[15]。經絡學說認為,經絡有各自特定的循環路線和臟腑,除經絡本身的病變也包括所連屬的臟腑病變,因此歸某經的藥物便能治療某經所循環的部位病變[16]。如各臟腑發生病變往往優先選擇歸此經絡的藥物,從而能夠提高效率找到合適的用藥[19]。人參中的主要藥理成分人參皂苷往往在肝臟疾病中發揮積極作用。在肝損傷方面,MJ Bak[17]等在四氯化碳(CCL4)誘導的肝損傷模型中。李鑫[18]等在2型糖尿病大鼠肝臟損傷的模型中,李曉宇[19]等在酒精引起的肝損傷模型中都發現,人參皂苷在肝損傷模型中能起保護作用,其機制往往主要通過抑制細胞色素p450、抗氧化、抗炎、調節谷丙轉氨酶(ALT)、谷草轉氨酶(AST)、堿性磷酸酶(ALP)3種酶的活性。 在肝癌方面,Zhou[20]等在Buffalo大鼠中建立肝癌(HCC)模型中,在口服人參皂苷Rg 3 4周后能夠下調肝癌中大鼠VEGF的過度表達。彭文婷[21]等發現,不同研究用不同濃度人參皂苷CK(0、10、20、40、80 μmol·L-1)處理Hep G2細胞時發現,人參皂苷CK對肝癌Hep G2細胞生長、遷移和侵襲有抑制作用,且與抑制細胞外調節蛋白激酶(ERK)和蛋白激酶B(Akt)信號有關。除此之外,人參單體皂苷Rg1、Rh3對肝癌也有顯著療效[22]。在肝炎方面,由CCL4誘導的肝損傷模型中,人參多糖能夠顯著抑制促炎性細胞因子(IL-1β,IFN-γ)和趨化因子(MCP-1,MIP-2β,KC)[23]。在持續酒精灌胃方式建立酒精性肝炎動物模型中研究發現,人參皂苷Rg1能夠顯著抑制炎癥因子(L-1、IL-6、TNF-a)的釋放[24]。除此之外,人參皂苷(CK、Rb1、Rg1、Rd)在肝纖維化方面也能起到良好的療效[25],說明人參對肝臟具有定位作用。
微量元素雖在人體內均低于0.01%,但都是生物體中構成維生素、激素、酶的重要輔助因子, 參與機體的正常代謝, 直接影響機體的生長發育。 并認為中藥的微量元素在體內的遷移, 選擇性富集及微量元素絡合物對疾病部位的特異親合是中藥歸經的重要基礎[26]。通過對 180 多味中藥微量元素與歸經的關系進行統計分析,發現歸肝經的藥物富含鐵(Fe)、鋅(Zn)、銅(Cu)、錳(Mn),其中鐵、鋅含量最豐富,推論鐵、鋅、銅是中藥歸肝經的物質基礎,并對造血、肝組織的保護、視力起較大的作用。Fe的吸收利用與血紅蛋白與細胞色素系統的合成有關,Zn參與肝臟及視網膜內維生素A 還原酶的組成及發揮作用,Cu和血漿銅蛋白具有酶的氧化活性,能增強機體的防御功能。中醫學“肝藏血, 開竅于目”的理論與中藥歸肝經一類所含元素的生物學效應基本一致[27]。人參中富含多種元素,目前已發現44種。其中富含Fe、Cu、Zn、Mn等微量元素,與中醫歸肝經的微量元素一致[28],說明人參也應歸肝經。
綜上所述,無論是查閱古醫學書籍還是根據現代歸經理論的研究探討,人參應歸肝經才能更容易理解人參的功用,更好地指導教學和臨床用藥。盡管現代對人參的藥理活性研究的很廣,但是回歸到人參傳統性味歸經研究的文章較少,我們應該高度重視,相信隨著科研的進步,將傳統醫學和現代技術結合起來,中藥歸經理論將會更加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