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紙術(shù)帶來的憂傷(組詩)

造紙術(shù)帶來的憂傷

棉廠裸露在平原上

無垠的田野盡頭

爬上土堆的你

以為，見到了真正的山巒

我用樹枝將你繳械

摘桃子犒賞三軍和俘虜

讓你暫時沒有了惆悵

從上海城里來的大姑娘

我送給你的一條魚

已埋在地下二十多年

你說過的生物化石

是否就是魚骨腐爛的模樣

如同馬糞紙上的日記

有著跨過一個世紀(jì)的瑣碎

文字間的折返

夢中的敵人是我自己

他讓我巧妙地失去方向

使無奈輕松地改變

成為可以忽略的事件

我在恍惚中對自己不滿

企圖進(jìn)行改善

在旁人的角度和立場上

最后的妥協(xié)來臨之前

我都在堅持

用不同的詞語進(jìn)行掩飾

那么多渺茫的希望不再烏有

那么多匆忙的行色混入我的臉龐

汗水淋漓的午后

我用蠟黃來襯托你

毛茸茸的背影

看著你在昆山城內(nèi)吐納

作為有所顧忌的人

開始感受到你的坐姿

在明滅的煙火中

與光線的別離

正午將是一個新的時辰

雷陣雨后的街道

和鄉(xiāng)村一樣呈現(xiàn)出安靜

疲勞的夏日，開始蘇醒

能夠容納我們的空間正在變小

那些影響人們起居的水患

有人必須顧慮

在空曠中虛擬對仗

當(dāng)舊日浮現(xiàn)之時

你尚未衰老

調(diào)出先前廢棄病句

忽略平仄，微閉雙眼

那喉結(jié)微顫

向我演繹無聲之言

親戚們來自周邊各地

默念你粗鄙的乳名

他們在你能感知的邊界以外

無所適從地流淚

此刻天空晴朗

你的女人午睡在宅院的一側(cè)

憶往昔

我短小的身體占滿了藤椅

仰望烏黑的夜空

你說年幼的人必然不會孤獨

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

蒼穹中的污垢為我們所不見

除了風(fēng)兒沒有別的聲波

所有的蟲子只活在想象里

那是形象中的孟夏

依然控制在上一季的節(jié)奏里

胸腔寬闊的祖父

一度在醉酒后述說

那些尚無佐證的過往

一襲長衫破舊，掛在河邊樹上

他說他的祖父，生卒之年不詳